“……你真信啊,”祁纫夏收了笑,淡淡说道,“开玩笑的。”
她这时才给另一只空杯也倒了咖啡,慢条斯理地品尝风味。
谈铮知道自己被戏耍,下颌线紧了紧,险些就想拂袖而去。但顾着彼此最后的体面,他终是忍了回去,强迫自己静下心。
他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拿出一页薄薄的纸,递给祁纫夏:“账单我带过来了,你抽空核对一下。上次的事故,是我的疏忽,如果给你这段时间的出行造成了不便,我很抱歉。”
祁纫夏接过,看也没看,随手放在了桌上。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她稀奇道,“直接寄到公司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我当然还有别的事情想要请教,”谈铮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似的,“你为什么要和我公司过不去?”
祁纫夏环抱着胳膊,耸耸肩说:“我不明白,什么叫做,‘和你公司过不去’?”
谈铮万万没料到她会装傻。
“你一连见了我那么多的合作方,还有几家投行的高管,难道只是为了喝茶吗?”
“为什么不呢?”祁纫夏反问,“我初回黎川,正是需要广交朋友的时候,多见几个人,需要向谈总您报备?”
她说着嗤笑,“您未免,管得太宽了。”
这句反讽可谓十足十的尖利,谈铮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满腹的情绪积压在胸腔里,竟说不出一个字。
六年的时光,固然足够让一个人产生从里到外的改变,但祁纫夏的变化,简直像是脱胎换骨。
谈铮回想从前,那时他和祁纫夏在一起,只聊风花雪月,偶尔有意见不合的辩论,也会在推心置腹的坦诚之后,重归于好。
可现在,暗流涌动的氛围里,他们之间只剩下针锋相对,过往一切,好似都成了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