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大合的悲喜,未必代表最刻骨的感情。
这个道理,祁纫夏很迟才领悟到,至少在殡仪馆里对着祁佩芳的骨灰和遗像时,她为怎么都哭不出来的自己,感到万分羞愧和憎恨。
我的眼泪,那么廉价吗?她绝望而麻木地想。
甚至,她不久前还在为了自己的失恋而垂泪,但是面对着真正和她有着血肉亲情的祁佩芳,她居然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到最后,竟是这种近乎于自哀的情绪,终于让她的眼眶里有了湿意。
满目都是黑与白。
彩色在这里似乎成为了禁忌,除了象征追思的菊花,能被容忍出现二者之外的颜色。
照片里,祁佩芳梳着整齐的发髻,对相框外的人慈祥地笑。
祁纫夏和她早就定格、永远不会再产生变化的眼神,良久地对视。
她蓦地想起,上一次去探望祁佩芳,还是和谈铮刚刚在一起的时候。
那天,祁佩芳告诉她,哪怕身处恋爱关系之中,也要始终以自己为重;还说,如果谈铮心里真的有她,就会和她不喜欢的人划清界限。
对不起,奶奶。
祁纫夏弯腰下去,像是背上背负着千斤之重的担子,鞠了一个长久的躬。
我辜负了您的教诲。
……
“啧,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