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迟漪从未有过一次能够自主选择的权利,她只不过是她母亲为了巩固地位,而握在手里的一粒可任意操控的棋子罢了。
一步步被所有人逼着走到绝境,她伪饰得再坚强,心底终究还是害怕的。
靳向东低眸,睇过她发着抖也要攥紧他的细白指尖,沉下一道呼吸,男人微俯身姿,一只手晦握住她颤抖的手,紧紧裹在掌心中,温热熨贴着她体温的冷,另一只手轻抚过她湿润脸庞,揩过她眼角不断泌出的泪液。
“别哭了,好不好。”他嗓音低沉得沙哑,慢哄般告诉她:“迟漪,你以为我为什么选这个时候回国,又为什么明知你的选择,还要见你一面?”
“你还有选择,我就在这里,一直等你回头,明唔明?”
他话得温柔沉哑,一字一句,是一道镇静剂在慢慢抚平她满是褶皱在钝痛的心脏。
泪水模糊了迟漪的视线,她哭得呼吸渐渐紊乱,鸦睫轻抖了下,恍惚间,她想起也是在澳门被他找到的那个夜晚,靳向东也曾说过相似的话。
——“迟漪,回头看一看,我在你身后。”
从前,现在,在她设想过无数次,短暂拥有亦是毫无遗憾地告别的时刻里,靳向东一直,一直都在等她回头。
他温热指腹抚落在她透红的眼睑处,轻柔摩挲着,迟漪紧咬着下唇,湿泪将浓睫打湿凝成一绺一绺,鼻尖也翕动得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