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向东掌方向盘的指尖不由顿了顿,从那一张蛾眉皓齿,杏眸桃腮的玉容上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神,冷嗤一声:“能有多好?”
这一句轻轻慢慢地在车间落下。
窗外那片火红落日滚滚间,遥遥能望见一片有人影攒动的营地,那大概就是他们今夜栖息所在的目的地。
迟漪微微呼吸几息,眼波透过车里的白色灯光直视着前路,天幕已在一点点的被暗色覆盖,她的目光很沉静,却在侧眸望向他时,有如暗波之下的黑色漩涡,声线轻微到似一种温柔。
“是,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旷野里嗡鸣的引擎声在这夜幕降临的最后一线里骤然停止,泥沙滚滚掀起朦胧的一层,车轮刹停,靳向东半垂着眼皮,灯光打在长睫上,在他眼睑处投下极淡一片灰暗的影。
急停刹那,迟漪心跳狂乱着,喉咙吞咽好几下,她才蓦地回过神,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刮蹭,那里溺出一层薄汗。
汽车里,两道呼吸或轻或粗地交错着。
靳向东缓缓抬睫,漆沉眼仁此刻专心致志地盯着她,“迟漪,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愿意不远万里来到他身边,却不肯为这段关系赋予一个好的开端。
为什么形容明知他心底在计较什么,却能够心无旁骛地告诉他:‘是,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倘若她心底的评价是这般高,那为什么,又不肯再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