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你去做饭,我跟李先生说会话。”杨金凤喊李秋屿先生,庄子里喊人先生是尊重的意思。
明月想听,可饭得有人做,李秋屿道:“别麻烦,简单吃顿便饭就好。”
明月说:“我也不会做复杂的。”
她一个人烧锅、做饭,满头大汗,除了猪肉,菜全是园子里新摘的。家里来客,必须有凉有热,有荤有素,明月拍了条黄瓜,又炒了青椒鸡蛋、豆角瘦肉,贴上一锅死面饼子,再把奶奶买的猪肝倒进盘子,衣裳湿透了。
杨金凤特地买了双新筷子,摆在桌上。
明月摆好饭菜,杨金凤叫李秋屿坐上位,李秋屿推辞不掉,刚坐下,见明月热得脸通红,还没说话,听杨金凤道:
“明月,不慌吃饭,先给李先生磕个头。”
李秋屿一把抓住明月:“别,别,”他对杨金凤说,“您要这样,我饭都没法吃了。”
明月这头没磕成,杨金凤觉得礼仪上有亏待,她一面疑心,不晓得李秋屿到底什么来头;一面又想既然是镇上公家介绍过来的,不得有诈。
“李先生,你吃菜,没啥好东西招待你,别见外。”
杨金凤想给他夹菜,又想他是城里人,便推盘子,李秋屿客气着发现明月几乎不说话了,没有活泼的样子。
“味道都不错。”他看着她说,明月抿嘴笑了笑。
杨金凤说:“李先生走的时候,带点园子的菜,你看这家里边,也没啥能给你拿的。”
饭桌上没什么话可说,明月暗自担忧,她生怕奶奶问李秋屿有兄弟姊妹几个,结婚没,生小孩没,他是做什么的,能挣多少钱……她想,他一定不喜欢说,可庄子里的人问这些是很寻常的。但大人说话时,小孩不能插嘴,她一顿饭吃得七上八下,李秋屿看过来时,只能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