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总归对世界还是有兴趣的,他不会去打击一个少年,李秋屿理智上觉得任何事都没什么意义,总归一死,活着不过是个过渡,是未有生命和结束生命之间的停顿。但是面对一个少年的活力,他给予尊重,他跟她说过一些自己压根不信的话,却希望她信。
他的思绪总是轻易泛滥,同样是毫无目标,流动一阵,便又回到现实,那头明月突然加速说了一堆感谢的话,挂掉电话,声音一下结束。
这些礼物很好,明月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她现在不羡慕任何人,也不想成为任何人,她是李明月,光这一点就很满意。
她一个暑期也没再跟李秋屿通过电话,即使期末考不错。暑假太忙了,要温书,教棠棠识字算数,跟杨金凤一道去打农药,她负责站车上帮杨金凤背大药桶。药桶沉,人背着它,走进比人还高的蜀黍地里,汗如雨密,脸上又扎又疼,眼睛都睁不开。
杨金凤一口气能打九桶。
蜀黍地在阳历八月的暮色里,漂浮起薄雾,秋天不声不响来了,棠棠开学要寄居亲戚家,到跟前了,明月才知道。
“那多不习惯,棠棠皮,人家烦她怎么办?”
“你表叔没孩子,两口子都待见棠棠,慢慢就习惯了。”
“天天住人家里,人家也不高兴吧?”
“都说了你表叔两口子没孩子,家里多个小孩儿热闹,你知道个啥?”
明月不再跟杨金凤争辩,问起棠棠:“你想在表叔家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