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谁寄给你的你不知道啊?”
这东西掂手里不重,很小巧,张蕾没凑这个热闹,同学们觉得她见多识广,便带过去让她认,张蕾歪着眼睛看过来,说:
“这是p3。”
她也有一个,是过年的时候妈妈从苏州带回来的,她从不往学校带,怕丢,也怕有人管她借,里面其实只有几首歌,放假的时候翻来覆去听。
李明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张蕾吃惊,镇上的同学最多有个随身听就很了不得了。张蕾觉得不舒服,像被人冒犯,李明月的家境是不该有这种东西的,这种高级的,本只属于她的独特的东西,李明月也有了,令人懊恼。
这打破了她的特殊性。
东西是李秋屿寄来的,意外之喜,明月的虚荣心是在七嘴八舌的问话中突然降临的,她有点端着了,莫名的骄傲,那说话的神气、语调统统都有了不易察觉的变化,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李明月,哎李明月,到底谁给你寄的?”同学拽她胳膊。
“是我认识的人啦!”
明月嘴唇上像蹦着个小鹿。
等她出来送杨金凤的时候,大太阳照着,人才又重新晓得自己叫什么,姓什么。学校门口有个上坡,明月在后头推。
“是那个善人寄的?”
“是他。”
“哪儿的人?”
“市里的,上头地址我也不知道到底在哪儿。”
“他为啥给你寄这个?”
“他是善人啊!”明月猛得使把劲,车上去了,杨金凤说,“那你可得好好念,念好了才有出息。”
那胳膊隐隐疼着,比起今天这趟来送这样要紧的东西,压根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