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里头卸粮食,那么重一袋子,胯一顶,胳膊一揽,老汉胳膊上暴起青筋,明月瞧得一清二楚。老汉看着得七十多了,哼哧哼哧的。
当农民真可怜,明月心里有着很模糊的悲哀。她明白,李万年如果活着,也一定在这长长的队伍里,等着人验收粮食。她喜欢爷爷,最爱的就是爷爷,可李万年死了。
“城里人要交公粮吗?”明月跟张蕾说起话。
张蕾像看傻子:“城里人都不种地,交什么公粮?”
明月无意识张口:“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
张蕾看她一眼:“你会背《观刈麦》?这不是咱们课本上的。”
明月晓得她有些惊讶:“我大娘给我的书上有。”
张蕾哦一声:“你怎么想起来背这个?”
明月说:“就是一下想到,随口背的。”
张蕾有点余光看她的意思:“城里人工作挣钱,农民种地交公粮,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张蕾在学校里是很有权威的,她永远很犀利,想法很独特,跟其他留守的学生很不同,大家都有些敬畏她。
明月却道:“我不觉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