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岛修治是第一次被关在这里,他面色苍白,好像整个人都在发虚汗。

作为“前辈”,我觉得我有必要帮帮他,而且,他还在发烧。

没人不怕禁闭室,连父亲也对禁闭室感到发怵——那是家里所有人的噩梦。

对我来说也是同理,如果被关进这里,一般要被关三天,这是家里的老规矩了。在这三天里,仆人一天给两顿饭,从小窗口里塞进来,但是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没有人和你说话,禁闭室唯一的窗口只能看见一棵像是吊死过人一样的垂下数根藤蔓的树。

没有人的晚上,这棵树才是家里小孩真正的噩梦。

在禁闭室,风里总带着家里人的哭泣、呜咽……按理来说我应该是最怕这里的人。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我私以为还是父亲的那双怒视我的眼睛更让人害怕。

第一次被关在这里时,我的脑子反而逐渐冷静下来,当时只觉得自己是水面上飘着的一片叶子,虽然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动静都会让我晃动,但是也由于飘在水面上,反而有恃无恐起来。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那棵像是吊死过人的树在傍晚温柔的光线下显得那么讨人厌,简直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魔,会把禁闭室连同我们都吞掉。

津岛修治看起来很不好,他光洁的脸蛋上起了高热引起的潮红,眼神也涣散着,都快站不住了。

我和他以前没说过几句话,应该说,我到现在都还没和他单独处在同一个屋檐下过,这还是第一次,也是他第一次被关禁闭室。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抱着膝盖,藏起脑袋。我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别误会,我并不是为了安慰他,一个父亲一直喜欢的孩子和一个父亲刚刚喜欢过的孩子在禁闭室这种地方没有打起来,只是因为我现在也不好受罢了。

事实上,我对禁闭室的抗拒比想象的大的多,在被仆人拎过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处于一个类似于高空下落的心悸的过程——或许以后我会恐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