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婆对丁家一直比较疏离,向来都是礼尚往来。
“几十年的邻居了,还是要去。”家婆说,“你妈不在的时候他们送了人情,现在是还情的时候。”
季辞匆忙换了身衣服,开车送家婆去丁礼善的家。
丁礼善家变成了临时的灵堂,前来吊唁的客人都坐在院子里搭的临时灵棚里。大多是年纪大的人,丁礼善夫妇生前的朋友。几个大电风扇在灵棚口上吹着,电风扇上散着水汽加湿,给客人降温防暑。
季辞和家婆季宗萍走进去的时候,好多人都安静了下来,盯着她们。季辞隐约听到有人低声议论“黑寡妇”,她看了眼家婆,家婆虽然年纪大了,也很少出门,很少见人,但是用心着装打扮后,身上那种坚硬清寡的气质,却在多年的隐居中变得愈发浓郁。
季辞在灵棚中听别人大概提到了丁礼善的死因,说是昨天白天天气很热,他又不想开空调,因为觉得才六月份——要是六月份就开空调,七八月份还得了?——所以出现了轻微中暑的迹象。他喝了一瓶藿香正气水,睡了几个小时,傍晚气温降下来,他觉得自己又恢复了,晚上吃了两块冰西瓜。
吃完之后觉得肠胃有点不舒服,觉得可能是冰西瓜凉到肠胃了,喝了一杯姜茶,用热毛巾敷了一下肚子。
然而这天夜里,他就过世了。第二天早上,老伴醒来发现丁礼善身体已经凉透,受到惊吓,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
季辞想,昨天不就是高考出分的日子吗?李佳苗的分数今天在江城的几个网站和论坛里报出来了,691分,语文136,数学146,英语148,理综261,全省第五。如果没有叶希木的话,她这个分数就是峡江市的市状元。
按照他们陈丁两家的习惯,昨天晚上应该在庆祝李佳苗高考大捷。
作为外人,没有人知道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灵棚中的宾客们说,丁礼善都快八十岁了,平时身体也不好。能走得这么快,少受了罪,也算是顺头路。但也有宾客悄声议论:“走得太早了,少拿了好几年退休金。”
季辞没在这里看到李佳苗,但是看到了陈川。陈川站在灵堂的棺木前,给客人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