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很享受这种寥寥两三人熟稔寒暄的氛围,就算时常话题东奔西扯,没什么内容,他也觉得很舒服。这种松散又随意的人际关系,不会让人太过寂寞,又不会太过纷扰而让人失去言说的心情。

但今天松田却真的有事相商。

他把自己新买的手机推到两人面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莫名可笑,有些难以启齿。

专心写作的少女停下了手中倾泻的文字,大泽也好奇地安静了下来,松田在两双等待的眼睛下,咽了咽口水。

他眼睛一闭,豁出去般道出了心里酝酿了好长时间的话:“虽然这么说很冒昧,但能不能请你们教教我,拜托了!”

两位窝在教室里的宅人朋友没有立马回答他的话。

松田完全可以理解。他自己其实都羞于将这件事宣之于口,现代社会的人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这般事,大概只有在七八十代的老人身上才会出现。他过去喜欢自己解决问题,默不作声地绕远路,费很多功夫,这样至少不会在他人面前露怯。旁人眼里的松田,最多只是个寡言又充满戒备,会习惯性说「我很好,不用帮助,谢谢你们」的,很疏离的人而已。

但那个时候他没有朋友。

在推开别人伸来的手之前,他没有交心的朋友。在故作坚强的再三推拒之后,那些伸出过手的人也离开了。

可这些天下来,或许是大泽神经太粗糙,对松田不自觉竖起的那些小刺视而不见,又或许是傅同学太强势,总能将他需要却从未明说的东西恰逢其时地递来。松田忽然觉得,在这样的时刻,在这样的朋友们面前,是不是自己也可以,试探着伸出触角,问问他们「可不可以帮帮我」呢?

“啊,”傅同学先抬了抬下巴,声音很平淡。仿佛刚刚听到的只是平日学习间某个不懂的练习题,“可以啊,最基本的通讯功能你应该本来就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