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泽在身后和他打招呼时,原本注意力还在他的头发上:“五毛君早!今天的辫子上没有打麻花耶,”等到松田转过头来,他惊得浑身一颤,吸了一肚子凉气,“你的下巴!”

松田没什么表情,本来有些不自在地想挠头,结果掌心的纱布缠得也没比脸让人安心多少。昨晚回去后他才发现手掌的擦伤还沾上了碎石子,一颗颗挑出来又不知得到猴年马月。于是干脆用药冲了冲包上,痛得牙都要咬碎一半。但要不是有衣服挡住,后腰的那块淤青才更吓人。

“这,这是怎么啦……”大泽有些无措,忽然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紧张地凑到他耳边小声,“是不是,是不是被人找麻烦了?”

松田有些不习惯这样热切的关心,况且还是这样直白的问题,他微微转开头避过大泽的直视,缓缓道:“脚踏车的刹车坏了……”

这话也没错,他的刹车一直是坏的,其实就没修过。

当看到大泽在班上和同学痛心疾首地解释他脑补出来的——“倒霉的五毛君狂按了几下刹车却没有反应,只能眼睁睁就这样冲下陡坡,连人带车磕在地上摔得一身是伤”时,松田默默反思了自己的不坦诚。

其实倒也不是害怕被旁人知道,但这种告知通常都没什么意义,更重要的是他还不习惯把这些不堪的东西剖开给人看——不论是他挨了不良高中生一顿坏揍,还是他的家庭状况,亦或是他对于网球的那些妄想。这样苦哈哈的经历,似乎也没有人感兴趣。

他伏在课桌上这样想着,受伤的双手则藏在桌肚里。而桌子却被人从一侧敲响了。

是个并不怎么熟的女生。

老实说他对除大泽以外的其他同学都不熟,和女生更是难得搭话,但这位女生又确实挺特别的。

松田记得她姓傅,这并不是个日本姓。她带的便当也和其他人不一样,大多数时候是中国小炒,偶尔有叻沙海鲜汤,特别特别香。

傅同学倒完全没有不相熟的不适感,皱着眉头看他,声音很轻又很笃定:“这种程度的伤,可以去保健室检查,还可以重新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