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鸟,没有蜜蜂,玫瑰们不知道什么是授粉,也不懂得什么是凋谢,它们的姿态只有盛开,所以更不知道什么是姿态。
在这里,盛开就是盛开常态,就是永恒本身。
玫瑰遍布星球的每一寸土地。它们不会长大,而脚下的史莱姆永远不会流动。所有的玫瑰只能看到不同角落的同一片黑暗天空。
“滴滴滴滴”——
月球上也是一样的寂静。
只是一阵尖锐的电子机械告警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太空地铁无情地并上门,金属砸在橡胶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外侧的屏蔽门随后也缓缓合上。
宇航员向着这里拼命地奔跑着,脚踩在月球的沙土上,不深不浅地陷进去,拔起来后扬起一片银色的灰。
可那趟地铁还是无情地开走了,车窗透出昏黄的灯光,斜斜地射在地面的沙土上。
宇航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在视线里。
绝望、孤独。
这是回到地球的唯一一班地铁,错过了它,就再也回不去了。
宇航员的脚步慢下来,踟蹰着拖了几步,双脚陷入沙地,也不再拔起来。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厚重的太空服却让他从远处看起来像只迷路的小企鹅,孤零零地伫立在这片快要融化的浮冰上。
用不了多久,月球将会迎来六十年一次的大风暴。
那时,地面上的一切都将在风暴的肆虐下被无情摧毁。
如果宇航员不离开,那面对他的将是夜间的失温、一瞬间被冻成冰块,然后被风暴碾成细碎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