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儒抿着唇,干巴地点着头,明明是值得开心的事,可他听完容清的话却是高兴不起来,仿佛一团掺满细沙的棉花结结实实地堵在了胸口。
容清见他默不作声,神色凝重,无端又打量起他来。
他的头发跟去年相比又白了些,也许是刚从外面进来,他往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头顶孤零零地斜竖着几根发丝,像是黑白相间的贫瘠庄稼地里插着的几棵稻草人,既不美观又不实用。
容清思忖片刻,开口道:
“今年过了,以后就别联系了吧。”
周政儒此时像是突然回神似的,身子一颤,望向容清,眼里隐约透着几分慌乱。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现如今小霁已经成家,我们这段失败婚姻对他造成的伤害正在慢慢被他生命中另一个重要的人抚平,他以后会越来越好,我不想因为我们之间的事再去打扰他的生活。”
容清的语气意外地平静,仿佛这些话是一直埋藏在她的心里,只待他来然后说给他听。
然而事实是,她前一天还在吃儿媳的醋和为周晚霁对自己未来生活漫不经心的态度担忧,一切却都在见到周政儒之后幡然醒悟。
放下,对他们来说,或许都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新的开始。
周政儒安静听完她说的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慢慢定格成一抹干涩的微笑。
他站起身,拿起大衣搭在臂间,他注视着容清,上唇不自觉地抽动了下,然后像做重要决定似的坚定开口,说出的话却像羽毛一样轻,仿佛这话不是落在地上的而是飘向远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