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铜人右手捏着闷油瓶的脖子,左手握着他的刀,闷油瓶的左手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来,把Y型石准确无误地按进了铜人额头正中的凹槽里。铜人一瞬间僵住了,两手同时松开,闷油瓶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又是袅袅的黑烟升起,铜人在黑烟中扭曲变形,最终变回了刚才那尊公羊塑像。棺材阵那边一阵石板滑动的响声,我和胖子支撑着站起来,走过去查看,发现是雕像刚才所在之处的地面打开了。

终于结束了,我和胖子心里一松,两人一起瘫在了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这是要胖爷的老命啊,不行了,休息一会。”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边大喘气一边说。

我已经被折腾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躺在地上只是剧烈地喘气。闷油瓶似乎没什么事,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打开我的背包拿出水壶来喂我们俩喝水。

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来,慢慢地坐了起来,然后就看到自己的惨状,裤子刚才进来之前就被娃娃鱼咬得千疮百孔,再被小鬼抓,被铜人摔,现在已经比市面上最夸张的那种乞丐裤还要破烂。我本来就无法理解这种时尚,过去穷人没钱买衣服,穿破了也没办法还得继续穿,这么悲惨的景象现在怎么就成时尚了,好好的裤子非得给剪出几个破洞,现在我自己也落到这个境地更让我恼火,好在以往的倒斗经验已经让我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从背包的最下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轻便运动裤换上,把乞丐裤扔到一边。胖子的情况和我相仿,好在我给他也买了XXXXL码的,所以他这时候也麻溜地换上了。

折腾了大半天我们也都饿了,就拿出压缩饼干来一边吃一边心有余悸地讨论刚才的事儿。通过闷油瓶的解释,我大致理解了来龙去脉。闷油瓶一打开第一具棺材就看到了小鬼身下压着的那枚红蚕石,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小鬼属火,红蚕石也属火,总共五具棺材,一定是五行无疑,摆成Y字型的棺材阵,必然和铜人额头上的Y型凹槽有关,于是他就按照五行相克的顺序打开了棺材,如果一个不慎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打开的话,可能我们已经挂在这了。这些棺里的宝石显然不是普通宝石,而是千百年吸收尸气,注入了极大的能量场的,所以小鬼抵挡不住,而鬼金羊星宿的中心点被称为“积尸之气”,应该是尸气最为旺盛的一点,所以他很快就在那里发现了地下的花瓣,想必就是要把五块宝石放进去,得到控制这个尸阵的法器。

听完之后我“啧啧”称奇,感叹于这个法阵之高强。闷油瓶依旧是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起伏,胖子在一旁痛心疾首:“哎哟我的天啊,那五块宝石值了大钱了,成色那么好,还有神力,极品中的极品,现在给塞那羊头上,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我翻了个白眼:“那你去给抠下来吧,看你有没有本事带的出去了。你要是能带出去,我给你出手,保准把你下辈子的棺材本都给你赚出来。”

胖子白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啃压缩饼干。谁也没提放弃的事,这才第二宿就这么凶险,后面至少还有五个,真是不敢想象。不过闷油瓶都没说要回去,我也不好意思先打退堂鼓,相反地,我对这里的秘密更好奇了。

又休息了一会,我们觉得不能再继续耽搁了,便从打开的地面跳了下去。落地之后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通道,我们三个打起手电往前走去。其实到这个地方我心里是略微放松的,如果接下来是朱雀第三宿的话,那就是柳土獐,老话说“柳宿修造主钱财,富贵双全入家来”,说的就是柳土獐为吉宿,想来就不会像鬼金羊这间墓室这么凶险了吧。

才走出十几米,闷油瓶就停住了脚步,打了个手势让我们也停下。我顿时又紧张起来,低声问:“怎么了?”

闷油瓶屏气凝神仔细听了一会儿说:“前面有东西。”

第22章

我和胖子闻言顿时紧张起来,以闷油瓶在斗里的洞察力来说,他说有东西那一定是有不得了的东西了。我屏气凝神,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了又听,只听到远远地似乎传来“沙沙”的声音。难道又是什么虫子?我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脑补出成千上万的尸蹩蚰蜒或者马陆,浑身上下顿时一阵发麻。

三个人在原地待了一会,“沙沙”的声音丝毫没变,也没有往我们这个方向逼近的意思,胖子有些沉不住气了:“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包里家伙有的是。”

我把目光投向闷油瓶,这种时候还是听他的比较靠谱,闷油瓶略一犹豫,点了点头,起身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通道弯弯曲曲好像一条巨蛇,不断的转弯让人无法及时看清前方的路况,这种不确定性让我们神经紧绷,始终把武器牢牢挎在胸前。

不知转了多少个弯,走出去大约几百米的距离,眼前的空间突然宽阔起来,一株巨大的柳树出现在面前。这柳树的出现估计就是代表着南方第三宿€€€€柳土獐到了,但一个转弯之后猝不及防地看到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还是把我吓了一跳,胖子也惊的骂出一串脏字,唯有闷油瓶还是强装镇定。

柳树足有十几米高,枝繁叶茂,枝条粗壮柳叶碧绿,显得与这潮湿阴暗的地下空间格格不入,尤其是柳条的密集程度令人背后升起一股股寒意。这里不见阳光,空气流通应该也不畅,这柳树是如何成长的这么茁壮的。柳树成精的传说从小就没少听,柳树阴气极重,很容易招鬼养尸,尤其是长在河边的柳树,据说是人冥两界分界的象征,一不留神就可能从阳界跨入阴间。眼前这颗巨柳生长在这地下积尸之地,想必也是极阴之物,很难对付。

闷油瓶和胖子也在小心翼翼地靠近柳树去查看,眼神中充满了戒备。柳条轻柔地随风摆动着,发出“沙沙”的响声,就是我们刚才所听到的,可是这地下哪来的风呢。闷油瓶已经慢慢地走到了树下,抬头眯着眼睛望向枝条之间。我也凑过去,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脑子不由得一麻,枝条间吊满了尸体,随着柳条的摆动也轻轻摇晃着。

“这是什么鬼地儿,好容易干掉铜羊精和小鬼儿,没说奖励几个值钱的明器,先赠送一打粽子,还得自己现摘,真是晦气。”胖子看到一树的尸体很是失望,自顾自地抱怨起来。

我隐隐地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者说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劲但是那种危机四伏的感觉一点不亚于刚才的鬼金羊墓室。我向四周打量了一圈,这个相对宽阔的空间里别无长物,只有这一棵挂满尸体的柳树,相比前两个墓室来说实在太过简陋,另外就是这个空间的高度不符合常理,我们三个应该没有往地下钻那么深,如何能与地面有几十米的高度差,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现在已经进入某个山体之中了。

墓室四面封闭,表面看来没有出口,所以机关一定藏在看不到的地方,柳树太高很难爬上去,再说也没人想爬上去钻进吊死鬼堆里去,所以我们把三盏矿灯都点上放在地上,然后三个人分散开在墓室的四壁和地上仔细查找,看看有没有机关。

我来到柳树后面的墙角处,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还是把手电打了起来。墙角的土质似乎有些不同,这么多年的下地经验让我对于看土质也有了不少心得,虽然达不到一铲土就能把墓的信息看个分毫不差的水平,但普通的异常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有一块的土质有些塌陷,明显比周围的土要新一些,应该是从地下翻上来的,我拿起一块放在鼻子下一闻,一股子骚味冲进鼻子。黄大仙?我心中一凛,这股骚味我应该不会认错,就是黄鼠狼的尿味。正出神思考着,那块土突然一动,一个身影窜了出来,黑溜溜的小眼睛被手电的强光一刺又立马缩了回去。

好家伙,果然是黄鼠狼。

我立马解下背包拿出洛阳铲接上,对着刚才黑影闪过的地方就下了铲子。看到我这边都开挖了,胖子有些绷不住,赶紧凑了过来:“天真,你不会是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找什么机关了,直接挖出去吧。”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地回答他:“这底下有黄鼠狼,说不定和机关有关。”

“不会吧,黄皮子?这地儿不是叫什么柳木獐吗?要说有动物也应该是獐子啊,黄鼠狼跑这儿凑什么热闹啊。”

“柳土獐哎大哥,这一会儿功夫名字都给人改了,怪不得人家要收拾你,不让你找着机关呢。”

“你这个挖法猴年马月才能挖着啊,得得得,胖爷我也来搭把手。”胖子也组装好洛阳铲,在我旁边的地面上开始挖起来。

挖了一会儿墙角已经挖出了一个一米见深的坑,土里依旧弥漫着骚味,但丝毫没有黄鼠狼的踪迹。

“奇了怪了。”胖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下铲。我感觉有些不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突然想到这半天闷油瓶连个响动都没有,也不跟着我们俩过来,不知道在干什么。我回过身去,发现闷油瓶蹲在另一个墙角,用他的发丘二指在地上摸索着。我凑到他身边:“发现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