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中原中也的话,降谷零那颗心突然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他在不安。
“卧底是不能暴露身份的,有保密协议。”降谷零解释。
“既然你知道卧底有保密协议,那你为什么不能试着去相信五条先生!”中原中也像是被激怒了似的问道,“背景?你不会不知道卧底做假身份需要作假吧,那你为什么要用假身份来评判五条先生呢?!”
“那不是假身份,那是他成为月野宙之前的经历。”降谷零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这种沙哑不是感冒或者是受伤,而是他刚才紧张得不停吞咽还有心中的滞涩而导致的。
降谷零在害怕即将从中原中也口中听到的内容。
“可是你调查过对吧?你有没有查出来是哪部分是假的呢?整整十年的诅咒师生涯?是不是因为这个?”
降谷零没说话。
“我本来还想夸你卧底的工作完成得不错,但现在看来,你其实连卧底的工作都做不好,情报查不出真假,无法保证信息的准确度,无法用中立者的角度判断真伪,甚至无法相信自己的同伴。”中原中也字字笃定,平静的话却让降谷零的脸色越发苍白,“你和五条先生同窗了五年,甚至还一起住了四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第100章
怀疑自己的朋友这件事……
降谷零闭上眼睛, 垂下的手却不自觉地颤抖,这是他也知道的事情,但这些事被一个外人明明白白指出来的时候还是会让他难堪。
但他需要面对这些。
“……是我的错。”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当初是我做得不好。”
“你早干什么去了?”中原中也反问道, “这都过去了三四年, 你有那么多机会去调查去寻求真相和忏悔, 但你做了吗?”
没有。
“你又在逃避什么?”中原中也问他,“因为不想承认你判断错误?”
如果说太宰治的判断错误是他想要杀了月野宙,让月野宙死掉,那么降谷零就是渐渐把人推到了悬崖边上的那个推手。
或许降谷零可以辩解说不是有意的,甚至可以说只是把他推到了边上, 没有害死五条先生的意思,是五条先生自己选择跳下去的。
尽管降谷零还没有说辩解的话,可中原中也知道这些都是借口。
如果没有他,月野宙又怎么会站在悬崖边上呢?不管降谷零有没有反驳, 这些都是事实。
在中原中也心里,降谷零甚至比太宰治更可恨一些。
“我……”降谷零说不出话来。
他想要辩驳, 可想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攥紧了拳头, 又徒劳的松开, 中原中也的声音仿佛飘在天际,但又能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飘进耳朵里。
“如果你没有怀疑他,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也不用做出现在这幅样子。”他不知道从拿出了文件, 打开塞进了降谷零的手里。
其实就只有薄薄的几张纸, 可是上面的图片和文字却像是被刻进了眼睛里似的那么清晰。
那是伤情鉴定。
或者说……是死亡鉴定书。
上面是死前受的伤和死因还有照片。
月野宙的□□恢复力很好, 可是在死之后留下的那些伤却不会再愈合了, 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这间装修豪华的套间安静极了,整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降谷零翻看手中资料的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他面前的那杯水没被动过,顶多只是用来让降谷零没那么尴尬,现在这杯水被碰到,哗啦一下全都洒在了桌子上和地毯上,将那一片地毯浸湿,颜色深了一块。
死亡鉴定书上其实就是最普通的内容,降谷零见过不少次,可这……可这是月野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