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评论收藏多多益善,会有意外惊喜哟。 (21)

艳落归尘 负压 9425 字 2024-10-10

“皇宫里怎么样了?”空桐平静的声音不起一丝波澜。

黑暗中一人融入夜色,站得宛如一枯树:“陛下身体日渐衰败,如今已经是药石无灵,太医们都胆战心惊害怕帝王驾崩的那一刻。”

空桐轻笑,暗淡的月辉下,那笑容更是冷漠至极:“驾崩了,他们怕什么,又不会让他们殉葬。朝中再无与太子相争的人,东宫那里可有什么动静?”

“东宫如今正烦恼着祁东旱情,还有北边骚动,除此以外并无其他异样。”

“嗯。”空桐听后轻轻地应一声,然后目光涣散地看着手中酒袋,过了好一会儿后又问,“古又那里……可有消息传来?”

“古部主每半月便会送一次消息来,无一例外都只有四字,一切平安。”

“好了,你下去吧。”轻颦眉,空桐微微扬起了头,看着被乌云遮蔽的月轮。

黑暗中那宛如枯树的人仿佛微微垂了下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酒袋抬起,灌了一口,这军营里的酒多烈,一口便能呛得人双眼泛红,空桐喝了七个月,如今终于对它是无动于衷了。

一整袋酒饮下去,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跟一干糙汉子商量军机战务,脑子一片清明。

七月底,正是夜间一阵舒爽秋风吹起于林间,随后响起嘈杂的碎步声,凌乱不堪,不知是人还是野兽,只不过除了这频繁的碎步声,再没有多余的声响。

警觉的巡逻南周士兵眉头狂跳,感觉极为不好,可是又没有发现什么更值得警惕的事情,便只以为是风大作祟。

不一会儿,后方精锐军营中传来呼号:“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救火啊!”

主营帐里出来的南周将领,手握刀柄,大刀别在腰间,粗眉皱起,呵斥道:“谁人妖言惑众,扰乱军心,立即拿下,斩首示众!”

领命的士

兵还未离开,便匆匆跑来一个狼狈的人,衣衫凌乱,头发几处烧焦的迹象:“将军,后方几处营帐都无故起火,如今士兵们都在紧急救火,可是周围草木太多,火势汹涌,怕是根本救不过来。”

“怎么可能?”粗眉将军疑惑不已,他们的警戒是最严密的,不可能让燕秦的人有机会来纵火。他刚想朝着那士兵所说后方起火的地方走去,便又有一个士兵从另一个方向而来。

“将军,左翼军营中出现刺客,我等已经将人拿下,一共十人都是弓射好手。”这士兵话未说完,又有一个士兵从另一个方向而来。

“将军,右翼军营出现燕秦弓箭手,此刻正在与我军对抗。”

“将军,前方忽然从天而降许多油罐子,还有许多口里叼着火折子的狗冲了进来。同时还出现了弓箭手,将军,前方一片混乱急需将军调遣指挥。”

一个接一个,四面八方没有一处是平息的。南周将领此刻极度头痛,除了想不透燕秦人怎么会潜得进来,更是难以抉择此刻应该先解决哪一边的情况为妙。

而远远的密林另一头,戚城中用猫头鹰传信的士兵将南周那边的消息呈到了营帐中,正双手撑在桌上,看着地图的空桐面前。

空桐展开纸条,简单的几个字昭示着他们如今的完胜局面,可是空桐看完后却皱起了眉:“不够,这样还不够。”

一旁的向南枝不解,如今的情势一片大好,就算不能将南周兵力土崩瓦解也能逼迫他们提出和解投诚,为何空桐还说不够。

“向南枝听命。”收起纸条,空桐双目炯亮得看着桌上地图,严声道。

“属下听令。”

“立即带一队千人骑兵前往密林西面包抄可能逃离的南周将领。”双手撑在桌面上,空桐的语气森然。

向南枝瞧了一眼空桐,没有问为什么,心里也不再疑惑为什么:“属下听命!”声罢,掀开帐帘,长刀腰间,翻身上马,领着一队千人骑兵,便朝着密林西面而去。

☆、尘埃落定大结局

九月,南方传来战捷,南周主将被我军生擒,据说那英勇的将士正是殿下当初的少师向南枝。北襄城得到这样的捷报,自然满城惊喜不已,齐呼公主殿下威武。

从戚城回北襄城的路上,空桐坐在盛大的马车中,手中正拿着一幅画,她自己亲手画的画,有一处色着重了,可是就算没有那失误的一笔,这画上的人依旧难及真人的万分之一。

她指腹抚摸在画上,动作温柔至极,神色却十分冷静。恰在此时,车帘被掀起,进来的向南枝神色为难,像是有话要说。

空桐淡定地将画收起,向南枝也没对那幅画有什么好奇的反应,毕竟不是第一次看见空桐盯着这画发呆了,只不过空桐从未给任何人看过。

“有事?”空桐毫不跟向南枝客气,目光穿过向南枝看去车门上,完全将他当作透明的。

“有事……不,没事。”空桐看了一眼扭扭捏捏的向南枝,心里觉得有些稀奇,但是也没有太多的疑惑,便推开了车窗看去了外边景致。

向少师有些沮丧,但是再沮丧还是要说些什么,不然回去他必定要被少寒说到死不可。再三思量措辞,向南枝便像是长在了空桐的车里,空桐也不急,气定神闲地等着。

等到马车在最后一个驿站停下,空桐换上黑驹,向南枝还是犹犹豫豫地说了出来:“空桐啊,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看见了自己不想看见的人,会怎么处置?”

空桐挑着眼尾瞥去向南枝,心道:“向南枝有什么不想见的人?按照他的脾气不想见却非见不可,必定是直接将人打走才是,怎么会犹犹豫豫地问她的意见。”

心中一阵思量,空桐忽然有不好的预感,轻佻的眼眸忽的射出冰刀一样的眼风,这样的眼神扫过向南枝,让正常衣着的少师大人忽感一阵寒风彻骨。

“没,没什么,我不就问问你的意见吗?我……我自己拿不定主意,对,拿不定主意。”颤巍巍地说完乱七八糟的解释,向南枝手上一抖,缰绳甩开,身下骏马一马当先朝前冲去。

士兵们瞧见了向南枝驾马英姿,齐呼少师大人威风。

空桐扯着缰绳,脸色极为不好地看着向南枝策马而去的方向,直到身后的史良宪与贺凌驰两人提醒,她才回过神,慢悠悠地驱动黑驹朝着北襄城而去。

陛下病体抱恙,一切事务转移东宫处理,空桐安顿好了士兵,与史良宪、贺凌驰等人来到东宫受封领赏。

半年不见的公仪玉敛没有一丝变化,瞧见空桐等人凯旋归来,露出欣慰的笑容,温煦的气质如初的让人觉得亲近,只是多了眼下一丝疲倦让整个人更显得文弱了些。

参与南周战事的有功之臣,公仪玉敛都一一封赏,没有一个拉下。史良宪与贺凌驰等人领赏后先行退下,太子独留了空桐一人叙家常。

“启明,这半年来,辛苦你了。”公仪玉敛起身走到空桐的身前,与她平视而立,没有一点即将登基的帝王架势。

半年前,他们虽早有所料,

可依然抵不过南周的早有所备,史良宪与贺凌驰早被拿着半边虎符的古又调遣前往南周,也依然抵挡不了南周的来势汹汹。

南边颓败的战事急需一个振奋军心的人物前去,皇室中人便是最好的人选,可是皇室中能去的并无几人,秦王被斩,太子必须坐镇北襄城,其余皇子年幼根本撑不起,唯有公仪空桐。

这个特殊的公主,虽是女子,却比任何一个皇子都能振奋军心。且,空桐熟知兵法,善用诡计,对付狡猾奸诈的南周人,再合适不过。

但是这一去,便可能要很久才能回,公仪玉敛明白空桐的忌惮,因为他同样知道父皇身上并未留着公仪皇族的血脉,也就是说,他,同样没有留着与空桐一样的血。

空桐最后会同意去往南边戚城,他是感激的,同时更为敬佩她的胸襟。

“护卫国土百姓,本就是身为公仪皇族的使命,启明并不辛苦,殿下言重了。”空桐神色冷漠,没有一丝笑容。

公仪玉敛眸中温柔,丹凤眼下是淡淡的乌色,叫人一眼便看出他为国操劳的疲惫。他垂了垂眼眸,轻轻地道:“别太绷紧了自己,你并非一个人。”

对上空桐怀疑的眼神,公仪玉敛还是笑容温柔,轻拍了下她的肩,仿佛想要卸下她一身的沉重,诲人不倦的声音又道:“回府吧,好好休息。”

从皇宫出来的空桐神思不宁,她已经大致猜到了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什么,可是她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回到北襄城前,向南枝问她:“你看见了自己不想看见的人,会如何处置?”

她当如何处置,她真的不知道。

抬头看着公主府的门匾,门口的侍卫已经让开了道,等着她回府,但是她一步都没有动,似乎地上有什么藤蔓将她缠住,动不了分毫。

“殿下?”领着一众女婢前来迎接空桐的絮儿,瞧见呆呆站在门口就是不进府的空桐,错愕了。

“只有你们?”空桐茫然地问道,也不知道自己这么问的意义何在,明明……她并不希望他来的。

女婢絮儿想了想空桐的问题,随即微笑着道:“驸马爷正在正厅中等着殿下,今日知晓殿下凯旋归来,驸马爷亲自下厨为殿下做了一桌子菜呢。”

“他亲自下厨?”空桐转眸看去絮儿,轻皱的眉心让人看不出喜悦之情。

絮儿有些不明了,心中只道殿下这是心疼驸马爷吧,撑着笑意又点了点头。

随后空桐未再问话,提起步子大步沉稳地朝着府内而去,直直地走到了正厅,站在天井下,望着厅中瞧见她后站起身的人。

木千青今日穿着天青色的宽袍缓带衣衫,墨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那腰间依旧佩戴着一枚回纹玉佩。

回纹,富贵不断头,又指情意绵绵,长长久久。

两人相望无话,一旁的女婢也不敢开口。空桐神色依旧肃穆,冷漠得像一把冰刀,稍稍靠近的人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寒气,可只有她知道,她的心不是冰的,而是酸的。

酸胀疼痛,让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落泪的冲动。

木千青笑容依旧那样温和动人,精致漂亮的琉璃浅眸泛着疼爱的光色,险些让落进他眸色湖光中的空桐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殿下,这些东西应该放去书房还是您的室内?”公主府小厮从空桐的马车中取下行囊,唯有这两样被随殿下回来的士兵嘱咐必须小心对待。

一卷画,一坛酒。

画他可以理解,酒他就理解不能了,随军打仗,殿下为什么大老远地从边城带一坛酒回来,难道是戚城的酒很有名,有名到让殿下如此小心对待?

空桐分神看去身后询问的小厮,刚想开口,便有一道清溪潺潺的声音替她回答了:“都送去房中,两样都送去。”

木千青一边说一边朝着空桐走来,笑容温柔得能让人溺死其中。

小厮在公主府中待的时间不短,知道启明殿下的脾气,之前有一阵他们还怀疑过启明殿下一点都不喜欢这个驸马爷,虽然自从驸马爷从大理寺的命案中无罪释放回来,殿下与驸马爷便相敬如宾。

但是这公主府里,最大的,最有权的始终是启明殿下本人。是以,木千青虽然发了话,那小厮依然站在原地,等着空桐的命令。

却不料,他这乖巧衷心的表现得来了空桐阴冷的笑容,随着一句话:“驸马的话,在你们耳中都是风吗?”

“不,不,小的不敢。”小厮被空桐那笑容看得胆寒,连忙低下头,捧着两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朝着空桐与木千青福身退下。

小厮刚走不远,木千青已经走到了空桐的面前,当空桐再回正头的时候,正巧看见木千青展开双臂将她抱入怀中。

脸颊贴着颈窝,木千青低喃:“空桐,我好想你。”

空桐心中一颤,半晌后开口的话依旧冷漠,却不似对旁人的冰冷:“一月时,求名楼里你说过从今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木千青头歪在空桐的颈窝里,空桐很明显得感受到他笑得身上轻颤。

“是,我说过。”闭上眼,抱着空桐的感觉让他感到极度的安心,“但是你没有说过让我离开,我只记得宫一曾说过要我一直陪着你,却不记得空桐说过让我离开你。”

“……你,你不可能看不出我的用意。”空桐的语气分明软了下来,却还是僵硬着身子,强撑着一股倔强说着违心的话。

木千青微微起身,一手捧着空桐的脸,拇指指腹在她的脸颊上抚摸着,眼中满是心疼:“我不想看出,不想看出你要我远离皇权,不想看出你为了护我今后安然无恙,不想看出……你心疼我在大理寺受的伤。”

空桐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垂下头,不愿睁开,不愿开口,害怕睁开后抢先一步的是泪,害怕开口后声音会无比的舍不得,无比的眷恋。

“空桐,我不想看出你为了保护我而强忍着不舍送我离开。”他抚摸空桐脸颊的手移去了她的发上,那半年多前已经柔顺靓丽的发如今又变得枯草一样,“你明明是那么霸道的人,怎么能够忍受将最想得到的人亲手送离自己,我不想看见你心痛,所以我自己回来了。回来告诉你,不管日后会遇见怎样的风雨,我都不会离开你,不愿离开你。”

木千青的一字一句都像是针细细地扎在她的心头上,扎在她脑海记忆的最深处,让她没有半分喘息的机会,痛得浑身战栗不止,扑入他的怀中。

紧紧地环着他的腰,空桐深深地吸气,强忍下哭意的同时闻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味道,淡淡的甜香,似兰似莲,如春如夏。

“今夜便将两坛桂花酒开封,我都忍了好多年了。”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完结了其实还有点舍不得,感觉还有很多要写的。

但,一是思路整理起来,文可能会非常长。二是我不得不承认,故事发到了网上,没有人看还是会沮丧,会没有什么动力的。

为了不把故事写得更长更烂,只能在这里结束了。

如果以后有小天使喜欢这里面的某个人,或者想看番外的话,作者会考虑回来写个番外,或者开个相关文的。

在此,特别感谢收藏的几个小天使,虽然你们没有说话,但是作者还是很开心能有人收藏啊。

然后,欢迎小天使戳作者已经在连载的文:《哀家变成自己情敌(重生)》,太后重生到被自己杀了的女配身上,跟女配的备胎谈恋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