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桐默了默,听见嗯嗯啊啊的人声,还是选择睁目看一眼。看之前她只以为向南枝是拿那个古又或者黄善居来要挟她,本来心中还算淡定。
因为这二人,向南枝不会杀,一个是朝廷命官,一个似乎与向南枝认识。就昨日古又那一声来看,就算向南枝不认识古又,古又也定是认识他的。
可这睁开眼一看,便惊得空桐瞳孔一缩,险些跳起来。那浑身上下被捆成麻花,跪在地上,口里塞了团破布的人不是风骚无比的公仪坷是谁。
空桐头下枕着的手紧了紧,强压下自己的震惊,随后问道:“这人是谁?”她看去向南枝。
“真不认识?”向南枝仿佛确定一样的再问,见空桐闭嘴不语,便笑了,“不认识正好,爷早就看这个人不爽了,当初若不是你,这个非嫡非长的人怎么可能承得了侯爷的名号。”
长刀搁在公仪坷的肩上,向南枝稍稍提起就要狠狠地砍下去,那公仪坷口被堵住,只能发出一点呜咽声,看着那刀光森寒,吓得桃花眼睁裂,脸色忽地煞白。
就在刀刃碰上肌肤的时候,空桐忽然翻身而起,短促一声:“慢!”像是磨刀石上的利刃只重重一下,忽地停住,发出那一声刺耳。
向南枝早有所料,下手留了余地,应着空桐这一声,那刀刃方方碰到肌肤便止住,只在公仪坷的颈项上压出了一条红红的印子,连血都没出。
可公仪坷的心脏都要吓停了,见向南枝的长刀没有真的把自己砍得头身分家,他两眼一翻险些昏厥过去。
方才向南枝重新回来,二话不说便将他口塞住,拖着他就走,当时他就又不好的预感,又进了一间屋中,瞧见床榻上躺着的熟悉的人,他便知道要完。
这向南枝不比乐少寒,他就是一个匹夫,一腔热血说好听了是英勇无畏,说难听的就是蛮横无脑。
果不其然,这人居然要拿自己的命要挟宫一,虽然不知他要挟什么。
“空桐不是说不认识吗?”向南枝笑得奸诈。
“你既然知道他是侯爷,还杀他,不怕惹来杀生之祸吗?”空桐端坐着,严肃地看去向南枝,开始有些为难了,看他这架势,好像真的是恨透了公仪坷的。
向南枝闻声后,鄙夷地看了一眼公仪坷道:“像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爷就算是杀一千个一万个都不怕。”
空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黑眸视线落去只有一双眼睛能够无声地跟她交流的公仪坷,心道:“瞧瞧你的好人品,真是走到哪里都被人嫌弃的份。”
却依然不能对他见死不救,况且她还想从公仪坷的口中知道哥哥如今怎样,是不是为她担心的寝食难安。
“药拿来。”空桐无奈地朝着向南枝摊手。
向南枝笑得奸计得逞,连忙将药丸放在空桐的手心里,见她放入了口中,随即咽下。
“臭丫头,总是蒙人。”说罢,向南枝伸手点去空桐颈项右侧的一穴,见空桐真的咽下后,才将公仪坷拎去一旁。
空桐心中怒火熊熊,本想耍点小技巧,却不想还是被这个向南枝看穿了,随后又瞪去公仪坷,见他猛摇头,心道:“摇什么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和那个古又一样祸害人。”
然而她的怒火还没有烧多久,脑中仿佛炸裂的疼痛便令她无力再去思辨其他。
眼前一黑,她只能感受到无尽的空寂与痛苦,仿佛置身于地府之中,这份痛苦空寂持续了多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等她不痛的时候,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邙山山脚下,茶寮棚里,华镜瞧见一缕青烟直冲云霄后,神色一凝,立即翻身上马,朝着北襄而去,同时放出了一只早有准备的信鸽。
信鸽扑翅而去,那天际上的青烟也渐渐消散。
☆、风雨欲来归不归
回到这一日的晨曦,北襄城中早朝时分,乾坤殿内因赈灾官粮被劫这个消息而炸做了一锅粥。睿风帝面容沉静地看着底下的臣子议论纷纷,难分难舍。
尤以秦王与太子其下的两方人等争得的是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够了!”一声龙啸,终于制止了杂乱无章的议论,睿风帝将那些争得最凶的几个人一个个瞧了一遍,被瞧得人无不缩紧了脖子。
睿风帝看去太子道:“你有何话说?”
太子公仪玉敛出列,拱手道:“邙山禽风寨洗劫官粮实在罪无可赦,儿臣安排不周也难辞其咎,只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儿臣认为必须紧急调动周边军队前去镇压,同时赈灾事宜不能有缓,应当再派一队人马前去雨阳。”
睿风帝听罢后,又看去秦王道:“你又有什么话说?”
秦王一步跨出,身子挺拔魁梧,声音刚正有力:“父皇,儿臣以为皇兄所言有理,此事虽有皇兄安排不当之过,但是如今最紧急的还是雨阳灾情,儿臣愿意前往雨阳。”
睿风帝在二人身上扫视一圈,随后沉音道:“兵部尚书立即诏令雍州州府调遣军队前去剿灭禽风寨,势必要让这个禽风寨再无重建的可能。”
兵部尚书出列道:“微臣尊旨。”
“前去雨阳赈灾的事宜,依旧交予太子着手,这次务必要万无一失,可明白?”睿风帝严厉地看去公仪玉敛。
太子公仪玉敛跪地道:“儿臣领旨,绝不负父皇厚望。”
“希望如此。”睿风帝再凝了一眼地上跪得笔直的太子,没有
给秦王公仪玉方再说话的机会,便起身回了后殿。
大太监见睿风帝走后,高声说道:“退朝!”
众臣纷纷散去,太子公仪玉敛才缓缓站起,秦王心中好是不甘,睨了一眼起身的太子,拂袖而去,秦王党们纷纷跟在其后。
一位亲向太子的人为太子不甘地道:“太子殿下,这秦王气焰实在嚣张,居然这般不把您放在眼中。”
“钱大人近日怕是忙糊涂了,七弟素来为人严厉,本宫与他兄弟之间本便是互相体谅的,何来什么嚣张不嚣张的。”公仪玉敛笑容温煦。
那本想借机靠近太子的钱大人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赔笑道:“太子说的是,微臣妄言了。”随后连忙告了辞,不敢多留。
中台令欧治此刻也没走,听见了方才御史台钱大人与太子的话,老脸上便浮现一笑,心道太子心思深沉,滴水不漏,不是旁人谗言媚惑可以讨好的。
“欧大人。”太子上前有礼地唤道。
“太子殿下。”欧治老迈的声音回礼道。
“本宫在赈灾人选上有些问题希望请教大人,不知是否能耽误大人一点时间。”
“太子殿下找微臣相商,欧治不敢推辞。”
公仪玉敛笑道:“大人请。”二人一同边走边聊,去了东宫叙话。
早朝退下,半个时辰后,一道由兵部发出的诏令骑上快马朝着雍州的方向奔驰而去。
与此同时,坐在黔香阁后院老槐树下的木千青,仰头望着发出嫩芽的枝条,这个位置是宫一往日最喜欢坐的位置。
赈灾的队伍已经出发了许多日,宫一不知是否还在路上,并未报上平安。七年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的这么久,由不得他不思念。
一片嫩芽无力生长落了下来,落在木千青搁在石桌上的手背上,他将它捡起,展开它卷起的嫩边,揉了揉它光洁脆弱的表面。
忽然一道人声从木千青身后响起:“木公子,阁主命我来告诉公子,殿下被劫。”
“什么意思?”木千青轻轻地问,没有回头。
只是那脆弱的嫩叶在他的手中被捏出了翠绿的汁液,可怜它早落未能归土为泥更护花,便遭人摧残毁去青春面貌。
“赈灾队伍前往雨阳的路上途径雍州邙山脚下,山上禽风寨利用地势设陷阱将赈灾队伍尽数擒获,殿下也在其列。”妗赤说道。
“什么时候发生的?”木千青剔透的指尖尽是绿汁。
“昨日午后。”妗赤道,“阁主命我速来告知公子,同时阁主说他已带人前去相救,请公子放心。”
“古又呢?”低垂下头,木千青半张脸落进了阴翳里。
“古部主一同被劫。”这是阁主命她说的话,一字不差,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
随后是一片静默,半晌后,木千青才微微抬头,柔声道:“我知道了,多谢姑娘前来告知。”
妗赤点头,随后隐身而去,却没有走远,因为公仪坷交代过要她留在木千青身边,护其安危,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是护木千青的安危,明明此刻有危险的是殿下才对。
她跑断了三匹马才到了北襄城,便是因为公仪坷当时说话的语气实在认真,妗赤分毫不敢怠慢。
之后,木千青一直都坐在那老槐树下,从背影瞧去仿佛一块玉石,良久都没有丝毫动静。他知道那个传话的女子没有走,守在了一旁。
公仪坷为什么这么做,想是怕宫一有个什么好歹,他会想不开吧。
其实侯爷那是多虑了,若是宫一真的有什么好歹,他必定不会寻短见的,他还要让害了宫一的人付出代价,在那些人没有下地狱之前,他怎么能够安心地去寻宫一。
若是……若是宫一真的有什么不测,他要睿风帝死,要禽风寨灭,要这个天下都生灵涂炭,跟着宫一一起陨灭。
木千青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温和的笑容不见,浅色的琉璃眸依旧清浅,视线落在那指尖的翠绿上,瞳孔中不起一丝波澜,仿佛死人一样沉寂。
此时,桑三娘从院门处拐进来,寻到了木千青,上前好生说道:“千青,这陈公子都等你许久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干坐着啊。”
桑三娘见木千青依旧一动不动,不由又想催上几句,却听一声甜腻发出血腥味的话,低低柔柔的:“三娘,千青今日不太舒服,可否不迎客。”
这声音空灵仿若不是从人的口中而出,桑三娘身上一颤,左右环视一圈,才确定了这声音是从木千青的口中发出的。
忽地心中止不住的害怕,再催促的话怎么也发不出了,只是一边后退一边道:“不、不舒服便好好休息,不迎客不迎客。”说完便跑出了这后院,仿佛有什么骇人的东西在身后追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木千青没什么变化,为何单单一句话竟然让她由衷地感到恐惧,而那句话似乎也是很正常的回答,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回到前厅的桑三娘想了许久,静了许久才安定下来,才想明白,那不正常的,
不对劲的是千青的语气,甜甜腻腻,不是千青往日温和清冷的模样。
搓搓手臂,桑三娘皱眉想,千青今日莫不是中邪恶了?
另一边,从陵南都城而出,前往北襄城述职的路上,一个歇脚的驿站里,三三两两的坐着人。
行了近一日的乐少寒一身薄尘走入驿站中,交了火牌,捡了个空一些的位子坐下,侍从将马和马车都安置好了后,取了水袋走进驿站递给乐少寒:“少爷。”
“少爷是否需要用些干粮?”侍从又问道。
乐少寒接过了水袋,摇了摇头,注意力没有放在侍从的问话上,而是外边几个路过的江湖人对话上。
一人说:“雍州禽风寨又出事了,你可听说?”
“这哪能不知道啊,洗劫官银,还扣押了所有官员士兵,这禽风寨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人揶揄。
“嘿,不过料想这禽风寨也威风不了多久了,惹了朝廷,恐怕过不了几日就要被悉数剿灭。”
“这也不关我们的事,还是走好自己的独木桥吧。”一人一语笑着便这么走过。
乐少寒听进了耳中,不由地稀奇,这世道竟然还有人敢与朝廷为敌。摇摇头,又喝了一口水,想了想又招来一个驿站的小官,问道:“禽风寨的劫了官银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
那小官听后,笑了笑回答:“大人有所不知,这禽风寨劫的可不是官银这么简单,可是送去雨阳的赈灾物资。他们这回可算是碰上铁板了,朝廷恐怕不会姑息。”
“雨阳?”乐少寒皱眉,那小官见他没什么要问的了,又去忙活自己的事去。
雨阳赈灾,他记得宫一身为度支郎中被调令随行,送往雨阳的赈灾物资……
不好!乐少寒忽地站起,水袋一松,掉在了地上,洒了一地的水。侍从连忙捡起,不明白少爷这是怎么了。
乐少寒却是神色一凝,一手端在身前,两指摩擦,一手负后。宫一被禽风寨所扣,如今生死不明,雍州邙山与他此刻所在极近,他是否应该弃北襄而往雍州。
“南爷为人豪爽仗义,这次得罪了朝廷,你看我等是否应该帮上一帮?”
“你疯了不成?与朝廷为敌,你是有几条命可以搭进去?”
“哎,可是……便这么看着南爷陷入绝境吗?据邙山边上的兄弟说,南爷似乎认识其中一个领队官员,开始手下还留了几分情,可那官员穷追不舍,这才惹怒了南爷将之擒下。”
又两个人途径驿站,一人面露不忍之色,一个手握刀柄,不断劝阻另一人想要救助的想法。
乐少寒此刻犹豫不决,听了这一段话后,脑中一转,立刻找到了疑处,连忙转身就将方才那个小官抓来,问道:“禽风寨的当家是否叫南爷?可知全名叫什么?”
“的、的确是叫南爷没错,只是全名不知,大约六年前出现的人物。”小官不防乐少寒这么一抓,惊了惊,有些木木地回答。
“这处驿站离雍州邙山极近,你可知当时具体情况?”乐少寒凝眸又问。
那小官贼眉鼠眼地左右瞟了瞟,随后才一只手遮着嘴,压低声音说:“这事不敢乱宣扬,但是当时的情况,小的的确听到了一些消息,据说那南爷当时对着一个官员大喊‘空什么,你怎么不认识我了吗’,那官员也是硬脾气,二话不说就持刀招呼上去,南爷后面恼羞成怒劈晕了那俊俏官员,抗在肩上就回寨子了。”
他顿一顿,又左右看看,才接着说道:“大人,小的看你是好人,应当不会到处乱说,这才告诉你的。有在禽风寨里做事的人与旁人说,他们当家似乎是看上那个俊俏官员了,劫了回去也不审问欺压,好吃好喝地供着呢。”
说完,小官直起了身子,一双眼睛放着光。乐少寒听罢后,更是不用确定那个南爷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人了,道了谢后,乐少寒走出驿站。
那小官还在后边喊道:“大人可千万别声张啊,不能声张啊。”那双眼放光的模样,短胳膊挥舞,也不知道真的不想让人声张,还是想让人大肆宣扬宣扬八卦。
侍从坐在马车上拿起了缰绳,见乐少寒也不上马,光站在马旁边皱眉头,唤了一声:“少爷,是否启程?”
“嗯,去邙山。”依旧沉眉,乐少寒还是站在那儿,可是话一说完,那侍从还没来得及疑惑。乐少寒立即又变了卦,翻身上马道:“不,还是北襄城。”
犹豫是否要去寻宫一与向南枝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公仪坷四年前的一句话。
“本侯知道宫一有事,您一定不会不管,可是木千青呢,他出了事,谁又在乎?”
他既然已经确定南爷便是向南枝,那么宫一的安危便不必担忧,可是向南枝会不会把一切都告诉宫一,宫一会不会信,他无从知道。
他只是敢保证,若是宫一信了,恢复了记忆,以空桐的性格,木千青绝对难逃一死。况且最需要稳定的,还是北襄城中的局面,他要做的应该是回北襄与谨行一起把握北襄城局势,等宫一与向南枝回来,才能稳操胜券。
☆、七年轮回人世苍
禽风寨里,宫一昏迷后,屋中很安静,向南枝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看了一眼屋里另个清醒的人,心道:“他怎么不叫了?难道是知道空桐醒后,他必死无疑,绝望了?”
向南枝将公仪坷口里的那团布扯了出来,解了他身上的绳索,见他还是不说话,便深觉稀奇了。
“怎么?这是知道空桐将醒,绝望了?不求生了?”向南枝心情有点好。
“哼。”公仪坷发丝凌乱,轻哼一声,这一个多时辰来,第一次面带鄙夷地看去向南枝,“少师大人就这么确定你的药管用?”
向南枝对于他的鄙夷神色也不气恼,反而笑道:“你应该知道空桐的另一个位武学师父是谁吧。”他笑着喝了一口茶,“这药是渊古老人给的,何况还是出自天药娘子的手,你说管不管用。”
两人说话似乎都极为自信,只是各自心中却都不是面上那么回事。
向南枝虽知道这药能解百毒,却不知道那个叫奈何的东西是不是一种毒,更何况这药他是真的存的有些久了,当初一身尸血侵染,也不知有没有变味,变味到还是其次,只要不变了疗效就好。
公仪坷本是相信千青下的奈何,世间难有人能解的,但是听见向南枝说着药丸出自天药娘子之手时,他便不敢这么确定了。
因为天药娘子便是千青的娘亲,千青一手使香用药,乃至武艺都是传自他的娘亲天药娘子。所以那出自天药娘子的药丸,极有可能真的能解空桐身中的奈何。
公仪坷没有再说话,只是笑,笑得像是要吐血的模样。
向南枝饶有兴致地瞧了两眼,然后便更加笃信这药管用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天药娘子是谁,也更是不知道天药娘子与他之前纠结的木千青竟然是母子关系。
“公仪坷,我说空桐曾经待你不薄,就算你拒绝了做她的驸马,她依旧信任你,将冥阁交到你的手上,当初你究竟为何背信弃义,置空桐的命令于不顾?”
向南枝是笑着问的,只是笑得有些寒,没什么友好的意思。
公仪坷沉了沉眸,随后答道:“这个问题,何不等空桐醒了自己问我。”
七年前,公仪空桐到了陵南其实是可以问的,为什么没问,其实他也很想知道,可是后来空桐便被千青下了奈何,失去了记忆,他再问也没有意思了。
如今空桐吃下向南枝的药,恐怕醒后便会忆起一切,到了那时,她会不会问呢?
公仪坷侧目看去床榻处,那个一头冷汗、安安静静躺着的人。
屋外一人隐在阴翳里,没有任何表情,瞧不出一点活人的模样。他也在等,等主人唤他一声名字,当年在街上,一身被乞丐揍出的伤,主人带他回去后,问他是否想要待在她的身边。
他点了头,随后主人命他跟公仪坷离开,去陵南参与冥阁的训练,等到训练成了一个合格的死士,便可以回到她的身边。
可是,当他真的成为了一个无比合格的死士时,主人却不在北襄了,下落不明,冥阁那时刚刚集结完备所有人,可还是迟了一步。
再见主人的时候,她躺在木公子的怀中,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像个娃娃。之后他知道主人失忆了,不记得曾经对他的承诺,没有主动将他叫回身边。
不过,没关系,他还是回到了主人的身边,保护着主人的安危。这是他在那个漆黑肮脏的巷子里,瞧见主人朝他伸出白皙小小的手时,便深埋心底的愿望,如今已经实现。
古又的眼睛一直一直望着公仪空桐所在的房间,没有一丝移动。
直到一声低沉、幽暗的唤声:“古又。”令得他又想起了漆黑肮脏的巷子里,那双明亮无比的黑眸没有一丝杂质。
古又迅速冲入屋中,情绪从未有过的激动,单膝跪在床边:“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