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的一击,刀刃致命,刀背可不会,所以南爷根本没有收力道,没有留余地,于是宫一尚来不及刺向南爷的时候,已经被刀背砍晕了!
昏过去的宫一怕是千想万想也想不到,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是怎样的一个乌龙!
那个古又,平时不开口,一开口就害主人,留你何用!等她醒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辞了他!哥哥求情也没有!
将昏迷的宫一一手接住,南爷皱眉朝向古又问道:“你是何人?”他似乎觉得这个冷面护卫有些眼熟,又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了。
“话长,不是时候。”古又打昏了几人后,来到南爷的身边,说道。
南爷眉毛挑了挑,这人说话的方式真是稀奇,似乎很不想说话,所以捡了最要紧的几个字来表达。他又看去那前方被士兵包围起来的另一个官,不认识。
脑子一转,想到这个时候的确不是探究空桐失没失忆,为何失忆的时候,便对寨中人说道:“全部留活口,押送回寨!”
奋战中的匪贼抽空回答了他们的匪头头,然后便见自家南爷扛起那个晕过去的白面官员龙行虎步地朝着寨子的方向走去。而那说话极为古怪的冷面护卫跟随其后。
众土匪纷纷心中哀嚎,南爷每次都偷懒。
☆、突变起不遂人意
秋意如诗如画,缱绻地扫过满城微风爽朗,这一日开始陵南都城知府的位子又要换人坐了。乐少寒半月前收到北襄城传来的急报,命他回京述职,知府之位会有人来代替他。
此刻陵南都城的城门口,乐少寒正骑在一高头大马上,旁边又是一辆马车
,里面放着他所有的行囊家当。
乐少寒骑的马旁,公仪坷一身朱红好不艳丽,仕女图画扇别在腰间,没被他摇曳风骚。他满脸疑惑地仰头望着乐少寒问:“好好的马车不坐,你骑马做什么?”
“秋景无限好,这样的时节曼妙,我怎好坐在马车中,辜负自然风光呢。”乐少寒目视前方,微微笑起,和煦如阳,儒雅一方。
“那你舍了马车岂不是更好,也能快一些到北襄城述职。”公仪坷皱眉,略微嫌弃。
“本便是为了欣赏湖光山色,行的这么快做什么,北襄城又不会跑了。”乐少寒也是略带嫌弃地下望公仪坷。
公仪坷又伸手指去那马车驾车的地方道:“那你也可以自己驾马车啊,又欣赏了你的湖光山色又可以徐徐慢行,总比你骑了马,又带着一个马车强吧。”
“本官饱读诗书,出身名门,怎可做赶车这样的粗活。”乐少寒不敢置信公仪坷会这么说一样地看着他,然后又用一种“道不同不相与谋”的表情摇了摇头。
其实……
乐少寒怎会说他不会赶马车,更不会说这车厢内密密麻麻地全是他珍藏的书籍,根本没有容人的地方。并且这一车的书还只是一部分,还有好几辆将会过几日出发,送往北襄。
对于他来说,苦可以多吃一点,书是一本都不能少。而这随他一起走的那车中的书,更是被他视若比命还重。
“穷讲究。”公仪坷此刻是无比地嫌弃了,狠狠地在他坐下的马屁股上一拍。那马惊蹄而起,随后飞驰而去,乐少寒在马背上惊了一惊才险险地拉住缰绳,没有摔落马下。
冲着远走的乐少寒背影,公仪坷高声喊道:“乐大人慢走,一路珍重啊!”声中带笑,多大的人了依旧顽劣不堪。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公仪坷,咱们北襄城再见!”遥遥的传来乐少寒愤怒的声音,可那愤怒到了最后却听出了一点不舍之情。
公仪坷对着那早就化作黑点的人和马车挥手,笑得光彩照人,而那笑里早早地有了几分想念。
回到府中,公仪坷还没坐下,便听妗赤禀报:“阁主,殿下被劫。”
“嗯。”公仪坷淡定地坐去椅子上。
半晌后,十分不淡定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惊吼道:“什么?”
“殿下与工部侍郎押送赈灾物资前往雨阳,途径邙山,被邙山上的山匪禽风寨的人劫走,如今尚未有进一步的消息。”妗赤淡定地回答。
“禽风寨?怎么又是禽风寨,不是被剿了吗?古又呢?就算殿下双拳难敌四手,古又和月骑部的人呢?随行的士兵呢?”从地上爬了起来,公仪坷惊恐万分地问道。
宫一武功高强,假使她因为失忆,而不能完全发挥,也不至于被活生生擒获的道理。更何况古又跟随在侧,绝无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主子被人劫走。
“古部主似乎跟着劫走殿下的人走了。”妗赤如实回禀。
“什么叫跟着那人走了?被逼的,还是自愿的?”这跟着走了的说辞怎么听怎么古怪的很,若是一同被劫,怎会说跟着走,若不是被劫,又为什么会跟着走。
“古部主似乎认识那劫走殿下的人。”妗赤又说。
公仪坷慢慢又坐回了椅子上,神情凝重地思索了起来,古又认识的人?那便稀罕了,从来不喜欢说话的古又,就连冥阁中都没什么朋友,更不要说冥阁之外了。
所以首先便可排除是古又的朋友,那么古又认识的人,又眼睁睁看着那人劫走宫一,还跟着那人走了,便是说信任那人不会害宫一。
所以那人应当是宫一认识的人,还是曾经很熟的人。
那个人会是谁呢?
公仪坷习惯性地摸摸折扇,等发现自己这个小动作后,忽然想起乐少寒思索时喜欢两指相摩擦的习惯,不由地讥笑自己一声。
又想,看来乐少寒真是料事如神,他们恐怕不久之后又要见面了。
“这个消息送去千青那儿了吗?”公仪坷低眉问道。
“尚未。”
“去告诉他吧,就说我会亲自去将宫一救出,让他不要担忧。消息送完,你便留在千青身边保护。”公仪坷桃花眼幽深地说道。
“是。”妗赤领命后,正准备退下。
“等一下。”公仪坷叫住了妗赤,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古又跟随劫走宫一那人离开的事先不告诉千青,就说古又也被劫走好了。”
妗赤犹豫了一下,因为不明白一向对木千青唯命是从,从不撒谎的阁主这次为什么这么做。可是她看见公仪坷那皱起的眉,漆黑的眸,又只能应一声。
随后,妗赤离开。公仪坷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重重地叹一声才朝着屋中而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还债去。
赈灾物资在邙山脚下被一群土匪劫走的消息,很快也送到了北襄城皇宫内。
当夜,圣明殿内,烛液灼灼而燃,一殿的通明沉寂,睿风帝一身明黄中衣,衣襟大开,黑发披落,足不着靴,显然是刚
刚从榻上被什么事情搅扰起身。
他手上正拿着雍州送来的急报,上面州府自责没有管好领辖地域,才会使得山匪猖獗,致使赈灾物资途中被劫。
睿风帝仔细阅完后,眉宇深皱,重重地将急报掷于地上,而后怒声道:“去把太子给朕叫来!”
殿外的守夜太监立即回了一声:“是。”便急忙赶往东宫请太子去了,生怕慢了一步惹得龙颜不悦。
太子公仪玉敛衣衫齐整地到了圣明殿时,刚想叩请父皇圣安,却被睿风帝呵斥道:“捡起来,看!”
从容地将地上那急报捡起,公仪玉敛一目十行,快速看完后,他立即掀袍跪地,道:“儿臣安排欠妥,导致赈灾物资被劫,愿负其责。”
“愿负其责?”睿风帝起身,赤足走去公仪玉敛跟前,“朕忽视秦王自荐,将此事全权交付于你,别告诉朕,你不知道是为何。”
“儿臣明白,有负父皇所望,儿臣知罪。”公仪玉敛毫不辩解,就算这等遇见山匪的事情根本就是天灾人祸,与人无尤,他依然坦然地承担所有责任。
睿风帝凝目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儿子,良久后,他才侧身走了一步,又道:“明日早朝,百官必定会就此事发难,你回去想好如何应对。”
“儿臣尊旨。”公仪玉敛声音依旧如初的温煦可亲。睿风帝闭目片刻,才让太子退下。公仪玉敛依言起身,准备离去前轻声说了句:“多谢父皇。”
皇家父子,少有亲情,更何况公仪睿风本人便是个冷漠无比、少露慈爱的性子,情意疏薄下,公仪玉敛这一声“多谢父皇”忽然让人感受到一种压抑二十年的对父爱的渴望之情。
太子走后,睿风帝坐回了暖榻上,揉了揉发痛的额,低声道:“摆驾,去韩贵妃那儿。”
东宫正寝,自公仪玉敛被圣明殿的人唤走后,太子妃萧落情便坐在凤舞龙行的大床上静静地候着,她身上披着一件斗篷,芙蓉脸庞在灯辉下柔和美好。
公仪玉敛进屋后,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温贤模样等着自己的娇妻,心中一暖,他走上前去坐到她的身旁,揽住她的肩,轻声说道:“不是让你睡,不用等我吗?”
“这么晚,父皇招你去觐见,我自然担心你。”萧落情望去公仪玉敛的眸像是蒙了一层雾,婉转动人,“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会这个时候叫你去见。”
“只是前往雨阳的赈灾物资被劫,一应官员被山匪扣押。没事,为夫会处理好的,落落相信玉敛。”公仪玉敛依旧温煦,笑着将萧落情的斗篷解下,起身挂去一旁。
萧落情愁眉,依旧不放心:“明日早朝众位大臣都将知道此事,秦王必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是否需要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公仪玉敛已经转身一指封去了她的唇上,他亲吻她的额头,顿下身子,执着她的双手,仰头望着她道:“我娶的是妻子,不是一个为我四处奔走的谋士。落落难道不相信玉敛有能力处理妥善吗?”
“我相信。”萧落情笑着俯下身,以额点额,“可是你我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的麻烦自然也是我的麻烦,为了自己的麻烦奔走不算什么不是吗?”
公仪玉敛笑,丹凤眼中尽是宠爱:“可是我不愿你为了麻烦去奔走,更不愿你为了我去见其他男人,就算有一些是老头也不行。”
一向温煦的太子忽然说出这样吃味调情的话,引得萧落情止不住地笑起。最后公仪玉敛解了衣,搂着萧落情躺回了榻上。
枕在丈夫肩头的萧落情闭目想:“罢了,父亲的人情还是少用为妙,要用也应该用在刀刃上。”
☆、少师大人智很硬
禽风寨在邙山山顶,秋日高悬,它孤零零地独自屹立,寨旗迎风而动,整个寨子安安静静,怕是随意路过的人都不觉这是个土匪窝,而是什么农舍,只是农舍的占地大了些。
寨中一间木屋内,干净极简,一个满嘴络腮胡子的人坐在木凳子上,心疼地用手摸着自己长刀上的坑坑洼洼。
这臭丫头,不认识他就算了,一见面就砍他,砍得他的刀都成了这副鬼样子。南爷置气地将刀往木桌上一扔,发出闷响声极大。
他侧头一看那床上躺平的人,挠了挠胡子,然后坐了过去,守在了空桐的身边。思索着,怎么这么久都没醒,不会是自己当时用力过猛,真的把人打坏了吧。
那可怎么办,若是人被他打傻了打没了,他怎么跟逝去的先皇先后交代啊。
南爷伸出粗糙的手,打算探一探空桐的颈脉,手刚刚放上去,便被人扣住手腕,然后反向一拧。然后便见,方才还昏迷的人,倏尔睁开了清明的双目。
“哎呦,松手松手,你个臭丫头,欺师灭祖啊!”南爷嗷嗷叫,屋外的人听见了呼号声,连忙朝里面问道:“南爷怎么了?”话音伴着急切的脚步声,那群贼匪怕是要进来了。
宫一再用力,狠厉地瞪了眼前邋遢人一眼。
南爷会意,忍着剧痛朝外边喊道:“没事,你们都别进来,在外边候着。”
屋外传来嬉笑声,然后便听有人道:“好,兄弟们不进去,南爷慢慢享受。”真没想到南爷居然是好龙阳的,难怪不近女色,外边的人心想。
很明显……有人想歪了。
“放手,你真当这样就可以挟持我离开?”不嗷叫了,南爷凝目看去宫一,低声道。
宫一心中明白,就算她扣住了南爷的手腕,也不可能挟持住这个人,于是便放开了手。一张脸凝得和降满了霜似的,起身左右看去。
看来这里便是禽风寨中,再想起昏迷前的一场乌龙导致自己被打晕劫来此处,宫一心头的隐怒便熊熊燃烧,忍不住想将眼前人大卸八块,再立即回去辞了那古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喂,丫头。”一只又黑又大的糙手在宫一面前晃了晃。
宫一很是鄙夷地睨了一眼南爷,坐在床上,没有一丝笑容,也不说话。
“我说你不会真的忘记我了吧?我是向南枝啊,向南枝,自挂东南枝,你看你看看!”南爷很是激动地站起身,双手舞来舞去的展示自己的身形模样。
宫一懒懒地上挑了眼,看了他一眼便又侧开,不愿多看的样子,半晌后,她才说道:“我不认识野人。”
她身边的人哪个不是长得俊俏漂亮的,就连那从来没在她面前开口说话,一说话就害她沦为俘虏的古又也是长得清秀俊逸。
她怎么可能认识这个满身是毛,又黑又脏,形同野人的家伙。若是失忆前认识的,那她也要装作不认识,太丢人。
向少师僵住了,僵了半天后,好是伤心,伤心完后决定要重拾从前面貌,这样空桐一定就会记起自己了。
他打定了注意便要出去,走了两步又觉不妥,这个丫头鬼机灵多的是,绝对不会乖乖坐在这里等他回来。
于是他转身走到空桐面前,说:“还是封了你的穴,比较安心。”说完,宫一几处大穴便被封住,坐在那里愤怒地瞪着向南枝,却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随后向南枝出了门去,让人给准备了皂豆和干净的水,打算好好清理清理这七年来的邋遢。
坐在屋中无法动弹的宫一咬牙切齿,心中却慢慢冷静下来,分析如今情况,赈灾物资被劫,朝廷必定已经知道了消息,那么前来营救的人便是这几天就当出发了。
她此刻要做的,便是探明其他人等都被扣在哪里,那赈灾物资又屯于何处,然后想办法拖住人,等着营救的人到即可。
只是如今不知哥哥是否知道她的情况,希望哥哥不会太过担忧便好,她真怕哥哥知道后,会独自前来邙山救她。
宫一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人一身整洁干净,虽着布衣布鞋,却不掩其风姿卓卓,身形魁梧,干干净净的那张脸虽黑却五官立体俊朗,鬓发如漆,眉宇浓郁。
土匪头头南爷,竟然是个难得一见的刚毅俊俏人物。
宫一多看了两眼,也想要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认识此人。因为这个自称向南枝的人表现的似乎真的认识她,不像是装的。
但若真是装的,宫一必定对他的演技佩服不已。
“如何?这番总该认识了吧?”向南枝摸摸自己刮得干干净净的脸,“虽然皮肤比以前黑了一点,糙了一点,不过模样还是一样的。”
宫一凝眉,很想从脑中找到一丝一毫这样的身影,却始终没有一点影子出现。她垂下了眸,过了一会儿才说:“不认识。”
“还不认识!”向南枝震惊了,连忙冲到空桐的面前,将自己的脸凑近了空桐,就想让她再瞧得仔细一些。
然而,忽然一张发大的、陌生的、不是绝色的脸凑到一个人的面前,那人会有什么反应?宫一的反应是,很想一拳揍过去!
可是她动不了,只能转过眼珠子,嫌弃至极地不看。
瞧见空桐的反应,向南枝是真的知道她不记得自己了。他开始着急,不停地在屋中左右踱步。
当年宫变,他带着空桐逃离,到了泗水江畔,将空桐托付给了心腹武袭人,自己留下断后。
那日泗水江畔尸横遍野,他能从尸堆里醒过来,简直就是上天垂怜。身上全是刀伤,脸上满是血液,他便这么托着刀走了许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找到殿下。
可是最终,他还是昏了过去,再次醒来后,被一家山民收留,他才知道自己走到了雍州地域,雍州与陵南相邻,他还想着探听殿下的消息。
但是一月过去了,安安静静,两月过去了,还是安安静静,三月过去,公仪空桐依旧杳无音讯,他却得到了新帝登基的消息。
他想要去陵南找人,却因为伤势太重,根本下不了床。那家山民是好人,看见他一身是伤,虽怕却没有置之不理,甚至收留了他一年之久,直到他伤势痊愈。
随后,山民家那落草为寇的儿子回来了,他从那家儿子口中得知,陵南老郡王早在一年前就亡故。他大为震惊,这样便更不知道从哪里找起殿下。
山民家那
儿子名叫兔幺,说是出生时长得像个兔子,两颗门牙极大,而身材矮小,顾名叫了兔幺。
兔幺所在的禽风寨被官府剿灭,三个当家先是逃了,然后又被捕了。他那时候也是逃了的,安安生生地躲在一处,没像三个当家那样招摇。
等一切都风平浪静后,兔幺回到禽风寨便见到一片荒凉,空无一人,心中悲切便回了家,本打算就这么干干农活,安生度日算了。
却没想到家中父母竟然救了一个武艺高强的人,于是兔幺又动了重振禽风寨的心思,首当其冲便是拉拢这个向南枝。
当时向南枝也苦于没有办法找到殿下,自己那时候一点人手都没有,茫茫人海,找到他老死都不一定找得到,初听兔幺的提议,便动了心。
于是禽风寨在他的强势入伙后,又浩浩荡荡地重振了起来,这一次官府没了理由剿灭了,因为他们不作恶了,就算作了,也是为民除害的“恶事”,民望在那里,纵是官府也不好轻易悖民意。
随后几年,他总是派出兄弟去陵南,去北襄城寻找殿下和武袭人的下落,却一直都没有收获。这一年来,他时不时地开始梦见空桐小时候,便害怕是不是当时殿下就这么去了。
就在他战战兢兢的时候,寨子里的生计问题有点严重了起来,被逼无奈劫了一次官粮,却哪想到这么凑巧,苦觅七年无收获的人,这一下子就鲜活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虽然上来就砍他,这个暂且不表。
但是空桐真的失忆了,不记得他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喂,你转够了没有?没转够能出去转吗?我看着眼睛痛,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