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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落归尘 负压 12548 字 2024-10-10

许是瞧见了宫一东张西望,企图找出另一个相送者的眼神,奎槐笑笑道:“别看了,就只有你一个,不会再有其他人来送了。”

“长、长官。”宫一有些不知如何安慰,她平日相处的人要么是厚颜的,如同公仪坷、余晨,要么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如木千青、乐少寒,极少见奎槐这样落寞神色大大方方出现在脸上的。

“还叫什么长官,我都已经辞官了。”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一日是……”

“好了,好了,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客套话。”奎槐摆摆手,皱着眉止住了宫一的奉承,随即又像是想开了什么,笑了笑,“不过你这个样子才是更适合官场的人,只是希望你日后位及高位了,也不要染上官场恶习,依旧如今日这般为国为民办事

。”

他后面的话说得很是沉重,其实他当初入官场一心便是想要为了百姓,为了国家肝脑涂地,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撑不住了。

这个官场太累,他已经不想再这样累下去。

“宫一记住了。”宫一很诚恳地答。

其实奎槐是有心也有才的,可是他太不会与人交际,俗话说官字两个口,他不能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便注定他只能固步自封,出不了圈子,做不来更大的事。

“回去吧,别送了,以后怕是也见不到了,我便不与你说再见了。”未及年岁,鬓发先催白的奎槐笑笑道,这一笑倒是有了几分洒脱的味道。

宫一拱手告了辞,二人背道而驰,一个放下了完成不了却已经努力的凌云壮志,一个才刚刚开始自己的官途风云。

☆、福祸相依两相存

上任度支郎中后,宫一的日子过得是越发地忙碌了,而这忙碌的日子还没适应好,第二年春,雨阳又发洪涝。

一时间,朝堂上就赈灾人的选择问题上展开了无硝烟的斗争。太子公仪玉敛自去年那次大夏国的问题开始便与秦王破碎了往日和谐,两党开始互相明争暗斗,而睿风帝每次却都是平静。

就好像两个儿子还是以前一样的和谐,没有丝毫变化。

秦王沉冷的声音酷似睿风帝,大殿之上睁目望去太子道:“赈灾之事关系重大,自然应该选择有经验够身份的人,皇兄说只要一个区区工部侍郎领队前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太子气定神闲,平视前方:“赈灾之事正因为关系重大,才不可劳师动众,皇弟可知,上次你领队前往江南赈灾,地方官为了安排你随行人等食宿与你秦王待遇就花费了多少银粮?”他侧目望去秦王公仪玉方,目光锐利,“尽半数赈灾之款!”

此话一出,众臣哗然,秦王脸色极为不好,据理力争道:“胡言乱语,江南赈灾,本王食宿一应从简,且随行众士兵官员也都是与民同食。皇兄怎可如此信口雌黄,诬陷与我?”秦王愤慨说完,又朝龙座上的睿风帝一拜,“父皇英明,儿臣绝无此等奢靡作风,争取前往赈灾也只是想要为父皇分忧,还望父皇明察。”

殿内百官静默,唯有几个明显亲近秦王的官员,纷纷出列声助秦王,望陛下明察。而再看太子这边,公仪玉敛安安静静地站着,身后竟无人出列相助。

就像是一个孤立无援的东宫,毫无势力可言。可是就因为这样,站在靠近殿门位置的宫一才觉得这太子真是个人物,秦王想要扳倒这样的太子,恐怕还要费尽数十年的时间去准备。

而公仪玉方,无疑是急躁的,根本没有敛芒的大智。

睿风帝眼风似冰,每扫一个秦王身后出列的大臣,便多一个人形冰柱。等到那出列声援的人都熄了声,睿风帝才缓缓地说:“此事交由太子决断,玉方你这两年幸苦了,可是你母妃在宫中寂寞,空闲的时候多去陪陪你母妃。”

秦王听后惊讶不已,抬头还想再说,却见睿风帝眸中深幽地望去前方,刚才那番话明明是对着他说的,但是睿风帝却分毫没有看他。

这意味着什么,秦王不可能愚笨至此,遂垂头称道:“儿臣不孝,日后必定多陪伴母妃。”说罢,心中不甘地又退了回去。

早朝之后,宫一回到了度支司内处理事务,没过多久便进来了一个小太监,告诉她,太子召见,命他速去。

宫一凝眉,随后又笑道:“劳烦公公带路。”跟在小太监的身后,宫一第一次踏入东宫,见到太子的时候,还有几位大臣站于一旁,脸色似乎不太好。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她的问候还没说完,公仪玉敛已经笑着止住了她接下来的半截话,说道:“度支郎中无须多礼。”

这应当是宫一第二次面对面的与公仪玉敛说话,上一次公仪玉敛神色古怪,而这一次,宫一才瞧清楚,太子其人真是对谁都有一张温煦缓和、万年不变的好面孔。

这人若是当了君王,便是百姓之福,却也是百官之祸啊。

宫一称是,退到一旁大臣的队列,等着公仪玉敛说话。他召集工部尚书、工部侍郎、户部尚书,还有她度支司郎中,看来便是要从他们几个人中选人去雨阳赈灾了。

宫一苦恼不已,她不是特别想去,可是瞧这阵势,她是非去不可了。工部主领,户部尚书便不能去,不然官大压死人,谁听谁的到时候就要闹笑话了,而户部又一定要去人,便也只能是她了。

果不其然,公仪玉敛见人都到齐了,说道:“父皇将此事全权交予本宫,雨阳赈灾之事,两位尚书可有何看法?”

工部尚书与户部尚书二人对望了一眼,一齐出列说道:“臣但凭殿下做主。”

宫一一旁小小地惊叹,这得是多少年的默契,才能不经商量,就将一句话说得这么齐整。果然啊,越是老官越是懂得装糊涂。

睿风帝都说将事情交给太子做主了,他们两个尚书就算是有什么意见,也提不得。当初太子太不显山

露水,以至于他们都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治下究竟是走哪条康庄大道。

万事求个小心,还是不说看法为妙。

公仪玉敛听后,只是笑,那白净的脸笑得阳光跳跃,可是宫一瞧着,犹是瞧着那双丹凤眼中的黑眸,深觉这两位大人选错了路。

这位殿下可不是一个喜欢臣子装疯卖傻,藏私藏才的人。

“既然两位尚书大人没有看法,那么本宫便着令工部侍郎黄善居领队,度支司郎中从属,不日前往雨阳赈灾,安抚难民。”

“微臣领旨。”黄善居出列说道,声音沉稳。

宫一顿一顿,这才出列也说道:“微臣领旨。”声音低微。

“两位尚书先回去吧,本宫还有事与他们二人相商。”公仪玉敛淡淡地道,没有看任何人,丹凤眼尾本该妖治,此刻却甚是泠然。

两位尚书面面相觑,觉得太子前后对他们的语气态度有变,便觉得自己是否哪里做错了什么,可是此刻不是追究思考的时候,纷纷拜过后告了辞。

屋中只余宫一与黄善居的时候,太子看着二人,神色温和,对宫一徐徐道:“这当是本宫第二次私下见度支郎中了。”

宫一没想过太子会和自己套近乎,因为她觉得太子根本没必要,她一个小人物,何须太子记挂两年之久。

“是,上次微臣见太子,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民,如今才知国政繁复,不是轻易可论的。”宫一谦谦有礼地道,始终低垂着头笑。

“度支郎中客气了,你那日的论点新颖大胆,本宫印象极深。”公仪玉敛笑道。

二人这一来一往的,旁边干站着的工部侍郎黄善居却没有丝毫尴尬,身板如松,安安分分。

与宫一寒暄完了的太子,这才看去黄善居,见他神色肃然,眼底不起一丝涟漪,笑意又暖了些。

“你们二人前往雨阳赈灾,官位不重,怕是压不住那地方官,可若是本宫选了官位重的人,又难免那地方官献媚奸谗,以鱼肉百姓侍奉高官。本宫在此赐你们二人太子玉牌,方便行事。只是不到必要的时候,不可用出,可明白?”

公仪玉敛朝后招招手,那个领宫一来东宫的小太监便捧了一方玉牌递向工部侍郎黄善居。黄善居接下后,宫一会意地与他一同说道:“微臣明白。”

看来这异口同声,真是不用练的技能,只需要到了关键时候便可自然发挥。宫一心中讪讪地想。又见太子欣慰地点点头,深觉这太子心思极重,连地方官会有的反应也一应考虑在内。

这玉牌不到必要的时候不可用出,其实就与太子不选重臣前往赈灾是一个道理,玉牌象征太子,持玉牌的人便代表了太子,就这一个代表便表明持有玉牌的人身份尊贵,那么那地方官便又可能劳民伤财地去侍奉尊贵之人。

所以,这玉佩不能随意用,只能在压不住地方官,耽误赈灾事宜的时候方可用出。

工部侍郎黄善居与宫一出了东宫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二人相互告辞后,又都回去处理了今日未完成的事务。

当宫一终于走出度支司,朝着家走去的时候,一路上她开始懊恼了。想想自己真是愚蠢,只想着从木千青那里套话,从书卷似海的考功司搜索,从周谨行这个极度严谨的人口中挖掘。

却独独忘了还有一个人,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便表现得极不正常,太子公仪玉敛。

她不确定太子是否知道她的事情,是否知道她的生父是谁,但是她却基本可以确定公仪玉敛认识她这张脸,而他认识的这张脸的主人是个女子。

公仪玉敛不知道她是女子,但她当然知道自己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啊。所以公仪玉敛极有可能认识她,也就极有可能知道四年前,她家究竟遭逢了什么,她那被睿风帝所害的父亲又是谁。

只是如今前往雨阳在急,她没有时间去从太子身上探明,再则太子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好亲近的,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回到府上后,木千青正坐在堂中桌前,等着宫一用晚膳。

那一幕温暖沁人,月华朦胧地从天井上照下,堂前一身月白色衣衫的木千青,发上简单一根玉簪别于脑后,望过来的眼神温柔深情。

浅浅地笑着,等着宫一归家。

宫一走上前,坐去木千青的身旁,笑意暖暖地道:“叫哥哥久等了。”

“不久,用饭吧。”木千青为她布筷。

两人用完了晚膳后,宫一将要前往雨阳赈灾的事与木千青说了,又将今日早朝上太子与秦王相争的事一并说了。

木千青听后,给宫一递了一杯养生茶,才说道:“东宫太子的睿智,世间少有人能及,以往忍耐秦王说是仁善大度,不如说是时候未到。宫一日后与太子相接触,需要小心才是。”

“宫一明白。”放下养生茶,宫一垂眸听着。

“既然后日便要启程前往雨阳,哥哥明日便向三娘告假,来为你收拾行囊吧。”木千青想了想又道,“此去路途遥远,且山路较多,还是带个护卫的人才好,让古又跟

着你一块儿去吧。”

宫一又喝了一口木千青特意为她煮的养生茶,笑道:“哥哥可真是像极了慈母,将宫一当作亲女儿来养了?”

木千青没答,只是淡淡地想,这话宫一以前说过,在她还没有失忆的时候,那一夜想要离开之前。

这时候,木千青已经不再像几年前那样,面对宫一偶尔言语与过去相似,而患得患失,焦躁不安。他与如今的宫一相处久了,便越来越安然,觉得兴许便会一直这么下去。

等他帮她报了血海深仇,兴许恢复记忆的她会原谅他,毕竟她如今这么爱他。

☆、旧人相见何不识

白云悠悠,道阻且长。

黄善居与宫一率众人已经出发多日,途径雍州一带的时候,瞧见官道上一个茶寮,便停了下来,暂且歇足喂马。

宫一与黄善居的邻桌似乎是这雍州邙山外的猎手,打猎途中过来茶寮喝口茶歇歇。他们在说话,两个糙汉说话的声音也是大。

宫一与黄善居都听了进去。

“听说了吗,半月前南爷又带人劫了好几个富商的货。”

“怎么没听说,城里好多老百姓都口耳相传,家门口又收到银钱了。那几个富商也是倒霉,偏偏要往从邙山走,也不打听打听,自南爷坐镇了禽风寨,这邙山有几个奸商敢途径的。”

“说来也奇怪,南爷究竟是怎么做到每次劫都劫的是奸商?若是哪一次劫了正经的良人,这劫富济贫的好名声不就毁于一旦了吗。”

“嘿,你瞧着哪个商人是好的?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就说我那去富人府上做长工的侄儿吧,三个月的工钱都没有我打一回猎多。”

“可人家安稳啊,哪像我们,整日风吹日晒不说,万一碰见了凶兽,命都要没了。”

“哎,说的也是。”

两个猎手唠嗑完了,茶也喝完了,纷纷拿起家伙又走进了林里去。

宫一瞧瞧那两个猎手,然后便听见同桌的一个随行士兵说道:“两位大人,听方才两个猎手的,这邙山怕是不安全,不如我们换一条道吧。”

“怕了?”宫一嗤笑一声,问道。这若是能不走邙山,她也不愿走,毕竟山路崎岖,又多有走兽,但是雨阳灾情紧急,她与黄善居商议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往,走最近的一条路。

而途径邙山的这条路,不巧就是最近的一条路。

过来送茶的茶寮老板听见士兵的话,笑着道:“官爷们不用担心,禽风寨的南爷从来劫的都是奸诈商人,那商人本身的财来路就是黑的,所以被劫了也不敢声张。对于老实本分的商人和路过的官家人,南爷是从来不碰的,不然官府早就来围剿了不是。”

听了老板的解释,士兵们也都释然了一些。宫一瞧了瞧这些士兵胆小怕事的模样,心中深深觉得可耻,若是贪生怕死,从军是为何?就为了那俸禄糊口?

她明白贫苦人家生存不易,但是仅仅为了活着,从军并非最好的选择,因为不管军营还是战场,那都是拿命换命的地方。

众人喝了茶,歇息够了,又再次上路,踏进邙山山脚下的时候,士兵们虽警惕却没有多紧张,因为都觉得那茶寮老板的话在理。

有哪个山贼这么狗胆包天,竟然敢劫官粮官银,何况听方才两个猎手说那南爷劫的都是奸恶之徒,为民除害,他们这是去救灾的,那英明神武的南爷应当不会为难才是。

哪里知道神仙都有阖目打盹的时候,凡人自然也有眼拙脑子不好使的时候。

一向英明神武的南爷今日真是被逼无奈劫了一次官车,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手大脚地给百姓散了银子,最后奸商们都惹不起躲得起,不再往邙山走了,万不得已,只得见着谁劫谁了。

当那巨石滚落山头,朝着黄善居与宫一他们一队人马而来时,宫一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看来这禽风寨是不想混了,想要早点进牢里吃安生的牢饭了,还真是向天借了胆,劫起官车来了。”

一时之间,乱石惊蹄,宫一飞身而起,又稳稳地落于地上,拔出腰间短刀准备迎敌。这刀是出发前,木千青给她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拿在手里有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从此便再不离身。

前方已经一片混战,宫一刚想上前入战,便听身后黄善居的声音高声喊道:“此乃赈灾官粮,尔等宵小怎敢如此放肆!”

宫一回头一看,见原本衣着整齐的黄善居跌落马下,吃了好几口的土,依然正义凛然地呵斥那群匪贼。

宫一很是无奈地摇摇头,朝着离黄善居近的几个士兵吼道:“护好黄大人!”不护好,她真怕这黄善居要么被人砍死,要么被马蹄踩死。

说完后,宫一立即投入了前方混战之中,刀光剑影里,宫一所向披靡,无人可挡,原先奋力抗战还觉得不及的士兵们,瞧见度支郎中竟然如此英勇,不由地开始振奋,手中兵刃挥舞得赫赫生风。

那对面包围而来的匪贼见这队押送官粮的人马中竟然有这等高手,

开始有些露怯,手上的武器也使得不如一开始利索了,有种反被压制的感觉。

正在此时,匪贼的后方杀出一人,大喝了一声,随之众山贼纷纷让路,面露喜悦,似乎都觉得这下子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宫一定睛一看,那人一身魁梧,满脸的络腮胡子,皮肤又黑又糙,再看那些匪贼的反应,这个魁梧邋遢大汉便是南爷无疑了。

深蕴兵法所言擒贼先擒王,宫一毫不犹豫,短刀反手一握,一跃而起,踩着一人肩头便快速地迎上了那提着大刀杀出来的南爷。

短刀迎上大刀,发出铮的一声唳响,刀刃与刀刃交错而开,乍现刺目光芒。宫一反身一跃,又从侧面击去,南爷长刀相抵,二人面对面而望。

那南爷终于是看清这个突然杀出的武艺高强的官爷什么模样,看清的当下便震惊不已,一双狭长锋锐的眼睛此刻瞪得比宫一的铜铃目还要大,络腮胡子下的嘴张了又张,就是说不出话来。

七年不见,他以为空桐死了,再次相见,竟然就是敌我两方,兵刃相向。

等他终于说出一声:“空桐,你不认识我了?”宫一已经又一个甩腿扫去他的下盘。

“我认识你爷爷,他托我告诉你地府寂寞,要你去陪他。”百忙之中,宫一抽空讥讽。可是过招之间又惊觉得这人的招式竟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难道曾经师出同门?

接下宫一一招雷霆灭顶,南爷抬头,越过大刀看去头顶上力压而来的宫一,不怕死地抽出一只手撩了撩自己满嘴的胡子道:“你看清楚点,我是谁,你真的不认识吗?”

“少在这里跟你老爷套近乎,受死!”凌空一转,宫一短刀如风,倏尔间已经在南爷的粗臂上划出一道鲜红的口子。

南爷怒了,提刀大喝道:“好啊,你这个欺师灭祖的,不给你点颜色看,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最后不再废话,大刀砍去仿佛可以划破苍穹般威势赫赫。

宫一连忙闪身,却还是被刀风划破了衣袖,虽没有见血,却已经足够让她知道这一身邋遢的南爷方才都是有意让着她,现在才是动了真格的。

若是平时,宫一必定热血沸腾,觉得难得找到一个如此高手,可以好好练练手,但是如今情况不同,她要想着如何将官粮官银安全地送去雨阳,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几招下来,宫一心思分散,加之南爷招招不同刚才手软,宫一已经明显落了下风。周围士兵军心涣散,宫一忽然心生一计,想要险中求胜。

下一招对抗时,宫一故意放了水,那刀刃朝着她的颈项砍来,她却似乎未有察觉。

“临战分神,瞻前顾后怎可取胜!”那南爷责备地说道。

而宫一心中却想:“我等的就是这刻。”可是还没等宫一把握好自己创造的时机,另一边忽然有人喊道:“住手,主人失忆!”

这一瞬间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很多。

就宫一而言,她故意露出破绽,是料想这个南爷绝对不会真的伤了她,所以出招必有余地,当南爷朝着她的破绽而去的时候,她便可以利用这一点余地,朝着他发出致命一击。

他不要她的命,可她要他的命。生死一刻,南爷会留手,可她不会。

然后宫一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跟随她而来的护卫古又会在这个时候出声,这一出声,南爷刀刃向的她立即改成了刀背向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