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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落归尘 负压 12655 字 2024-10-10

余晨站在那原地,望着宫一的背影,皱眉犯了愁,觉得今日的宫一对自己生疏了好些,又不明白她为何这般。

恰此时,一个绯色官袍、背脊微弯的人走到了他的身旁,双眼微眯,也看去余晨看的方向,淡淡地说道:“探花郎似乎有心事的模样,余大人与探花郎为同届生,须得多多关心些才好。”

余晨尚未回头,光听声音便认出了此人,拱手施礼后,问候道:“周大人有礼。”周谨行罢罢手,示意无需多礼,余晨又道,“周大人所言,晚辈必会谨记。”

“没事没事,我不过是看着随口一说罢了,你也无需这么拘谨。”周谨行笑得和善可亲,一点官架子都没有,倒像是个市井平民。

此时殿内又出来一行人,其中便有肖似睿风帝的秦王,脸色不太好地走在前头,目不斜视。周谨行与余晨纷纷低头,让出道来。

一名跟在秦王身后的大臣眼尖地瞧见了周谨行与余晨二人,笑着在二人身上逡巡一番,说了句:“周大人又善心善德地教导后生晚辈了?”

说话的人笑得没多少敬意,想当初他刚刚入朝为官,也是被周谨行教育的后生之一,现如今帝皇更替,日头变了,官位便也变了,他此刻再看周谨行已无需低头哈腰。

甚至,已经换成了他俯视他。

周谨行只是笑着低头,旁边的余晨却眉宇一皱,想要开口时,周谨行似有察觉,先了一步道:“大人慢走。”

那酸讽的人笑得不无藐视之意,却也没有多刁难,跟在秦王身后离开了。

人走干净后,余晨忍不住道:“老……周大人何需如此。”他皱眉全是不甘心疼,那个“老”字半个音还没出,便又变了个称呼。

“在朝为官便是这个理,想要为民做事

,要么能忍,要么能爬。忍得什么屈辱也能受住,爬到谁也欺不了你,除此两条别无他路。若是想走第三条舒服的路,还是乘早回家务农行商吧。”

周谨行兜着袖子说完了话,便神色悠悠自得地离开。余晨站在原地,看着那渐亮的晨日,想着终有一日,他的老师还会站去那令万人敬仰的位子。

他必定会帮老师走到那一步。

而众人不知道的是,这一番插曲,被远处一人不经意间看进了眼中。

乾坤殿内,此刻只有太子一人余下,秦王与一干大臣走后,睿风帝便开始了漫无止境的沉默。公仪玉敛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倒是比座上皇帝还要安定。

睿风帝见自己儿子不动如山的功夫比自己还厉害,才在太阳升上正空前,开了口:“朕怀疑那度支郎木宫一乃是启明,你怎么认为?”

“父皇,采诗大会时初见木宫一,儿臣也有与父皇一样的疑虑,只是随后证实他确实是男儿身,绝无可能是启明。更何况,木宫一如今身为科举探花,新任度支郎,若是启明,怎会没有什么动作。若说三公已散,可曾经的少保周谨行依旧在北襄城内,若是启明,不可能不与之联系。”

太子话说完,睿风帝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天奇在泗水江下游靠近雍州处,寻到了无名骸骨,沉入江中多年,腐肉尽褪,只有一副枯骨,不过身上衣着以及手上腕饰都与当年启明逃出时一模一样。你又怎么看?”

森森的话语在殿内飘起,公仪玉敛听后整个人僵住,随后一动,像是木偶忽然活了一般。

他道:“启明年幼时,也曾深受父皇喜爱,还望父皇看在往年叔侄情分上,给她厚葬。”他的声音在颤,心疼又忍耐。

随后,乾坤殿内再入死寂,睿风帝声音再启时,仿佛千斤鼎压在喉嗓之间,使人听得后感觉沉闷不堪。

他说:“你下去。”

太子凄沉地离开乾坤殿,当殿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透过厚重高大的殿门,里面传来一阵狠厉的摔东西的声音。

公仪玉敛叹了一口气,丹凤眼尾流露凄婉的光,清俊的面庞仿佛蒙上一层朦胧的异色。

黔香阁里,沂水室今日迎了一位模样十分老实的公子,名叫韩横秋。当他小心谨慎走进沂水室的时候,木千青一眼便瞧出,这人不仅是模样老实,是真的性情老实。

“韩公子为何会来黔香阁?”木千青为他倒了一杯茶,笑得温和,没有丝毫艳色,声音清如浅溪过石。

韩横秋才进屋时,便被这为人称道的木观音模样惊住,实在没见过几个男子如他一样肌肤剔透,笑意温柔的。

随后又听他一问,韩横秋愣了愣,呆头呆脑地回答:“他们……他们说来黔香阁不点……点你便是白来了。”说话间,双颊已经绯红。

木千青笑看着他,也不觉得这人答非所问极为智弱,好脾气地又问一遍:“千青是问,像公子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想来秦楼楚馆?”

这回问得非常清楚明白,就算韩横秋一脑子的浆糊,此刻也听明白了。他羞得低垂着眉眼,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因为我不近女色,所以他们让我来看看是不是……是不是……”

这是不是三个字反反复复,快要将韩横秋噎死也吐不出来后面的话。木千青笑得依旧亲和,眸中多了抹了然之色。

“是不是好男风是吗?”他轻声地问,怕大声一点就让这容易害羞的公子夺门而出了。

韩横秋脑袋要埋到地里去,含含糊糊地点点头,算是应了。

“可是,公子不知道千青是不卖身的吗?”木千青循循善诱,说话不再委婉,害怕委婉了这呆头呆脑的公子会听不明白。

“知道的。”韩横秋说话细若未闻,后又补了一句,“我、我没想做那等苟且之事。”像是急于解释,他匆忙抬头看去木千青,看见那昳丽的笑容后,又连忙将头低下。

“韩公子想要辨别自己是否好男风,又不行欢爱之事,那么公子要怎么辨别呢?”木千青好笑地问,觉得这个韩横秋真是个老实到了家的人。

“我、我……”张着嘴,半天也说不出下文,时不时抬眸小心地看去木千青,见他温柔专注地瞧着他,又怯怯地低下眸,最后宛如蚊子叫地说出一句话,“或许已经知道了。”

木千青眸中一动,却没有再接着说什么,摆在韩横秋面前的杯盏又被他推近一分。韩横秋瞧见了,伸手拿起喝下,然后又坐得端正。

这一夜,黔香阁破了一个规矩,那便是号称木观音卖艺不卖身的木千青留宿了一位客人。软香温玉,这位客人日后注定要受尽旁人的嫉妒,竟然得了这么大的美人恩。

第二日,韩横秋从木千青床上醒来的时候,头脑依旧有些发胀,似乎睡意正浓,可他明明才醒过来。

起身便瞧见一个清瘦昳丽的背影,坐在桌前,一头乌发如瀑盖在背上,光泽亮丽地让人想要探手抚摸,韩横秋是看痴了的,不然不会等到木千青转身过来,他依旧怔怔地看着。

若是没有看痴,早就慌张

地低下头了。

“公子醒了?”木千青轻声地问,语气有些亲密。

“啊。我……我……我们昨天……”韩横秋脸色涨红宛如猪肝。

“昨夜韩公子昏昏欲睡,千青也不知公子家住何方,如何送韩公子回家,是以才留宿了公子一夜。”木千青笑着解释,眉目清澈,无似乎隐晦。

韩横秋听闻,心中一松,随后掀被要下床,瞧见自己只着中衣,被子又立即盖回了身上,心中又是一紧道:“我……我的衣服……我们……我们昨天……”

那模样像个黄花大闺女忽然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躺在一个青年男子的床上一样,木千青瞧着心中又是一阵稀奇,却为人清冷惯了,面上便没什么表现。

他只是笑得更亲切地问:“公子认为我们昨天做了什么?”

那双极度漂亮的琉璃浅眸中光辉淡淡,颜色分明,让韩横秋忽然对自己的横加猜想感到无比的惭愧,他虽然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但是昨晚木千青的话,他还是记得的。

木千青说过,他是卖艺不卖身的。韩横秋恢复了一些平静,却还是有些战战巍巍地下了床,穿戴好衣服后,拱手朝着木千青抱歉的一施礼。

“横秋昨日冒犯了,实在抱歉。”

“公子不必在意,我沂水室中一直都点着一种安神利眠的香,公子想必是多日未眠了,才会闻到此香便忍不住睡意。”

“哦?这香这么厉害?”韩横秋奇了一声,他的确是多日因为怀疑自己不喜欢女子而苦恼难眠,但是吃了很多药,看了大夫也未有效果,都说是心结难解,须得心药医。

“也没什么厉害的,公子若是需要,千青可赠公子几盒,若是不够,那香料铺子便在城南的思母巷中,公子日后自可遣人去购。”

韩横秋接过木千青赠的几盒香料,又问:“这香可有名字?燃香可有什么忌讳?”

木千青笑笑,坦然地答道:“这个千青就不清楚了,若是公子想要知道,还是去问香料铺子的老板好些。”

“是,那还是多谢千、木公子。”韩横秋忽觉自己问得真是多,想谢的时候一称呼起来,那千字一出口,又觉得太过亲切,改成了木公子,脸上早就不知红云何时飘上。

韩横秋告了辞,木千青将他送下了楼,便回到屋中,清闲地坐着,浅浅地抿了一杯茶,才又端起一杯茶走到床边的高脚几旁,掀开香炉顶盖,将一杯茶水灌入其中。

香雾袅袅,片刻后尽散。窗扉被一双玉手推开,渐渐的,屋中也再无那淡到嗅不出来的香气。

☆、度支郎重回阁中

宫一这日从户部出来的早,没有再熬到夜半人声静,想着的是多日不见木千青,还是要去寻他看看。

可是走到半路,又觉得自己一身官服实在显眼,便回府换了一身便衣。轻衣宽带,宫一穿得模样极为俊美,黑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颈项。

出门前,宫一又对管家蒲正直吩咐不用为她准备晚饭,她打算去哥哥那里用。

许久没有尝到胖叔的手艺,也甚是怀念。

步入黔香阁的时候,那些迎客的面孔有几张是生疏的,看来三娘这次又寻了不少美人。她没招呼任何人,驾轻就熟地上了楼,推开沂水室的屋门。

门扉被推开的一刹那,宫一呆了呆,有些愣神地眨了眨眼睛,等到木千青说话:“宫一今日怎么来了?”她才从愣神里回神。

然后微凝眉,定睛瞧着那个坐在木千青对面,一双手正捧着木千青玉手的人。

这人是谁?

宫一走进去,坐去木千青的身边,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木千青,指着对面人问:“哥哥,不介绍一下这位仁兄吗?”

她故意忽视掉桌上三只手,挺怕自己一个冲动将对面伸来的两只爪子都剁了。

木千青将手抽回,对宫一回以温柔笑意:“这位是韩公子,韩横秋。”

宫一看着木千青这气定神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表情,心里直咬牙,还没几天呢,竟然就给她红杏出墙,没有她在旁边盯着,可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心中不管多恼怒,面上却还是笑意暖暖的,宫一转头看去那韩横秋的一脸老实样,也没有半分好感,道:“韩公子有礼了,韩公子是今日哥哥的客人?”

“这位小公子是?”面对宫一看似温和的问题,韩横秋不知应如何回答地望向了木千青,一是性格本就木讷,二是不明白这少年是谁,似乎与千青很熟悉的模样。

“他是家弟,木宫一。”木千青没有犹豫,漂亮的脸上笑容格外的亲切。

只不过这亲切,该死地不是对着宫一,而是对着对面的韩横秋。

“哦,失礼失礼,宫一兄弟,横秋确实是……”韩横秋脸微红,咳了一声,顺了气又道,“确实是千青的客人。”

“千青……”宫一一侧唇角邪肆地勾起,铜铃圆目此刻敛成狭长的暗光,然后慢慢地望去身旁人。

木千青依旧微笑相回,宫一瞧得是越来越窝火。最后

一声笑出,她执起了木千青方才被韩横秋抓住的那只手,轻轻地抚摸着。

声音柔媚甜腻地道:“方才宫一见哥哥手背一片红肿,莫不是被烫到了?”

木千青还没有回答的时候,对面的韩横秋已经惭愧地说道:“是横秋的错,接过茶杯的时候,不小心将热茶洒在了千青的手背上。”

韩横秋说着愧疚的话时,眼睛还忍不住在宫一执着的木千青的手上死命瞧着。宫一余光瞧见了,眼中一寒,笑意却更甚了。

她没有理会韩横秋的话,宠溺中带着责备地对一直微笑的木千青说:“哥哥总是这么不小心。”一说完,她便轻轻吻在了那红肿之上,甚至若有若无地用舌尖轻轻舔舐。

两个男子,一个男子吻在另一个男子的手背上,吻得小心翼翼,吻得呵护备至,这极度暧昧的一幕,让老实的韩横秋瞬间红了脸。

最后如坐针毡地起身,匆匆忙忙告了辞,连木千青一句相送都等不及,便撞出了门外,还木讷地体贴地将门又给关上。

人走后,宫一放开了木千青的手,悠闲地自斟自饮了一杯茶。木千青由始至终不受影响,神色依旧是淡淡地微笑。

然后他收回了手,又问了一遍,宫一刚刚进来时,他问的问题:“宫一今日怎么来了?”

宫一看去木千青,想了想才回答:“宫一不该来找哥哥吗?或者说,不该今日来找哥哥?”

“宫一什么时候来找哥哥,都没有不该一说。”木千青揉揉宫一的脑袋,像是在安抚孩子的无理取闹。

宫一没有躲,笑得很是清明地看着他,然后一手撑去桌上,托着下巴又问:“哥哥似乎对方才的韩公子青睐有加。”

“韩公子为人诚实磊落,心思干净澄清,是个好人。”木千青道。

“是个好人啊。”宫一悠悠地重复了木千青的话,微眯的眸中饶有深意的模样。

“怎么了吗?”木千青似觉宫一有些不对劲,疑惑地问道。

而回答木千青的是宫一拉着他的襟口,将他粗暴地扯向自己,然后狠狠地落下自己的唇在他的唇上。这一吻,确是狠了些,残暴了些。

因为当宫一松开惊讶不已的木千青时,那双往日浅透润泽的双唇此刻红肿不堪,下唇上还有一处破皮,溢了些莺红的血珠。

宫一双目定定地看着木千青的琉璃眸,俯身又将他唇上那点血珠舔尽,才终于坐直了。

“哥哥别这副模样啊,像是我强了你一样。”本来就是,可是宫一就是能笑得仿若刚刚是二人情意浓浓后的水到渠成,“只是想要检查一下,哥哥的身上,除了手,是不是还有哪里染了别人的气息。”

这回连不能称得上老实人的木千青也不自禁地红了脸,躲闪了宫一调戏的眼神,呐呐地问道:“宫、宫一今日来有什么事吗?”

这问题已经是不过脑子的脱口,恐怕是还未从刚刚宫一突然的蛮横中回过神,又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哥哥刚刚才说,不管什么时候,宫一来找哥哥都没有不该一说,怎么现在又问宫一有什么事寻来?难道哥哥不愿见到宫一?”

“没有。”木千青侧目望去宫一,眼中有些幽怨,仿佛在说,你明明知道不是那样。

宫一看得很欢喜,特别喜欢木千青对她表露出一副小媳妇模样,与对旁人的清清温和甚是不同。

“既然没有,哥哥又做什么再三地问呢?”宫一笑得狡黠,顿了顿见木千青不说话了,才又说道,“只不过,今日来确是有一件不痛不痒的事。”

“你说。”除了脸上红云未散,木千青已经很快地恢复了镇定。

“哥哥可认识礼部右侍郎周谨行,周大人?”宫一撑着下巴,深情无限地看着木千青问。

木千青微微凝眉,反问:“宫一为何有此一问?”

“也没什么,只不过近日可能有件事需要请教周大人一二,据说周大人曾任吏部尚书。”宫一半落下眼帘,似有些失望,“若是哥哥不认识便算了,宫一想想其他办法。”

“宫一不妨说出来,看哥哥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的。”木千青道。

“没事,就是一些前人做的账上的问题,宫一去问问别人兴许也能得到答案。”宫一笑笑,坐直了,喝掉一杯茶,“时候也不早了,宫一便先回去了,明日还要早去度支司的。”

说完,宫一起身又对着木千青灿烂一笑,然后悠悠却速度挺快地出了门。门扉被她关上,她又开始走得慢了,一步一步仿若闲庭信步,心里还在默数,想着多少声后,木千青会追出来。

然后还没等到木千青追出来,终止她心中的数数声,她便被旁边走过的两个生面孔小厮窃窃私语的话终止了心中的默数。

“方才脸红跑出去的韩公子是不是前些天留宿木公子房中的那位啊?”

“就是他,就是他,这位韩公子艳福不浅啊,咱们木公子可是从来卖艺不卖身的,竟然为了这个韩公子破了例。”

“我瞧着这个韩公子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

木公子就独独为他破例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韩公子可是国公府的三少爷,二姐便是宫里韩贵妃,听说挺受皇宠的。”

“背景这么大,人看着倒是挺……挺普通的。”

两个生面孔小厮一步一句,与宫一相对而行,等到木千青匆匆开了门,那两个小厮朝着他问了声好,便快步地走掉了。

木千青望去楼下,没见人,心道不会这么快便离开了吧。刚要走下楼梯,便发现距离他五六个阶梯处,宫一静静地站着,背对着他。

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宫一瞧见了木千青,就在木千青看见她的那一刻,她也慢慢地转过了身,一脸的笑意太浓,像是画上了鬼面森笑。

那眉眼里藏着诡异的颜色,那死命往两侧拉扯的唇,红得仿佛恶鬼吃了人染上了血。

宫一对着五六个阶梯之上的木千青说:“哥哥几日前留宿了韩横秋?”

这分明是问句,却根本没有问的语气。她用一种斩钉截铁、深藏怒火的语气,一种压抑嗜血、低沉腥甜的声音说。

“是。”木千青轻轻地答,他早就料到宫一知道了后会问的,甚至她问的比他料想的还要晚了许多,所以他心中是早有准备的。

但是看见宫一沉稳地,一步步又走上阶梯,朝着他走来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萌生了后退的念头,竟然有些些胆寒。

当宫一站定他面前时,身上一僵,左脚就不受控制地朝后轻挪了一下。

“宫一忽然想起来,还有些话没有对哥哥说,来,咱们回房重叙。”宫一笑得愈发地甜,露出脸颊上两处酒窝,拉起木千青的手,重新回到了房中。

房门被她关上的时候,门栓被她轻轻搭下。

☆、重归于好账有异

密闭的室内,宫一牵着木千青缓缓地朝着床榻走去,走到了床边上,宫一却忽然用力,将木千青狠狠地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