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木千青修长的手玩,仿佛刚刚的娇气未过,宫一答话的声音还有些闷闷的:“又未曾去过,宫一怎知会不会喜欢呢。”
木千青闻言,没有搭话,另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宫一的头,琉璃眸中晕着淡色的光,莹莹得仿若阳光落在溪面上。
“哥哥,你手上这处咬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深?”宫一抓着他的手,反复瞧看那极深的齿痕,能咬成这样,那人必定是恨极了木千青的。
可是哥哥如此温润和善的人,她实在想不到什么人会如此心狠,将他咬成这样。
木千青身上一僵,周身温度快速冷掉,他抽回被宫一瞧得仔细的手,环去她的腰间,另一手压着她的脑袋,将她满是疑惑心疼的脸压在他的颈窝。
“没什么,早年遇见一个落难人,为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疼痛难忍无意咬伤我的。”
“怎么有这种人?哥哥你也是,怎么都不知道躲一躲,或者拿根木头给他咬啊。”宫一愤然地抬起头,脸色不愉地看着木千青。
木千青摸摸她的小脸,见她那为他而起的愤怒,为他心疼的双眸,心下一阵感动。轻吻落在宫一的唇上,成功让愤愤然还欲斥责的小人闭了嘴。
他温柔地劝道:“没事,如今已经不疼了,何况哥哥也是自愿的。”
宫一被他如此小心的安抚后,怒气也渐消,重新躺回木千青怀中,小手不乖顺地玩着他的衣襟,时不时淘气地一指探入戳戳他精致的锁骨。
木千青浑然不阻,淡淡的视线落去放在宫一腰上自己的手上,那上面的齿痕如初始一样清晰,没有丝毫差别,至今他都还能忆起宫一当时咬完他后,满嘴鲜血地对他说的话。
她说:我恨你,日后若叫我忆起今日一幕,定要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他光是想起宫一那时狰狞仇视的眼神便浑身战栗,不自禁地双手将怀中人搂得
更紧,他将脸颊贴在她的发顶,闭上眼寻求黑暗中的安心。
宫一没有问他为何突然又向她坦诚了心意,为何疏远后又更加溺爱她。这个问题就算宫一问了,他也不敢答的,那个答案令他害怕,光是想想就生不如死。
时怀梦与易云霄的故事在他面前如此鲜活的呈现,七年之久,二人才收获幸福。可是他与宫一怕是七年再七年也不能如他们那般冰释前嫌,携手白头。
所以他才不想放下这片刻的虚梦,在宫一还只是宫一的时候,两个人两情相悦,在纷乱之中,抽出一点点空隙,让他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多不能失去她。
如此,以后他死在她的手中,有这片刻的相拥回忆,也能安息了吧。
“哥哥?”宫一轻抚着木千青的背,想要叫浑身隐隐战栗的木千青停下来。她不明白他怎么会忽然如此惶恐,她想要安抚他。
木千青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抽离痛苦的思绪中,微微松开宫一,笑得有些苍白道:“宫一想喝桂花酒是吗?”
宫一心疼地摸了摸他褪尽血色的脸,然后忍下了心中的疑惑,温顺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便酿两坛桂花酒,等到日后宫一想喝的时候便可以挖出来喝。”木千青眸中是温柔到痛的颜色,执着宫一抚着他脸颊的手。
“好。”
二人离开屋中,用布收集了好些新鲜桂花,问厨房胖叔要了两个酒坛与糖。回到院中,两人不急不慢地将筛选好的桂花腌入糖中,几个时辰后又将腌好的桂花沉入酒中。
宫一将封酒坛的布盖上,木千青用细线一圈一圈细致地绕紧坛口。两坛酒被他们一人一坛埋入栖暖室外的桂树下,一棵树下一坛。
宫一蹲在自己那坛前,看着那方泥土,眉开眼笑地道:“哥哥可不能背着宫一偷喝,日后一定要与宫一一同开封。”
“好。”木千青望着她,温柔地答。
宫一转头冲着木千青灿烂一笑。
木千青轻笑着伸手揉在她的发上,轻声地说:“宫一,冬月随哥哥一同去北襄可好?”
他的琉璃眼眸宛如两面干净清晰的镜子,宫一这么看着,便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眉目如画,笑颜如花的模样。
她乖巧地点头:“好,与哥哥一起,去哪儿都好。”
冬月初十,桑三娘领着木千青等人步上了去北襄城的马车。那日天已经很寒了,宫一抱着之前木千青带她去王嫂那儿新做的衣服包裹站在他的身旁。
九儿跟在薇雨掌事的身后站在他们的面前,三娘嘱咐着薇雨道:“三娘不在的这段时间,这千仙阁便托给你了,可千万要给三娘好好看着知道吗?”
她抚了抚薇雨的垂髻,持着薇雨的手,慈爱地仿佛母亲。宫一看得动容,觉得这一幕真是温馨,从来敛财成性的三娘居然还有这么仁慈的一面。
“薇雨知道,三娘且放心。”薇雨面露不舍,温婉地回答。
三娘点点头,便离开门口,去后面几辆马车看看收拾的怎么样了。
薇雨抬眸看去木千青,眸中犹豫,最后还是从九儿手中拿过一带东西亲手送到了木千青的怀中。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拿着就算是傍身吧。”薇雨愁眉说。
木千青没有推辞,他笑着接下,而后望去薇雨的眸中澄清:“多谢,薇雨姑娘不必挂心,千青自会珍重,不会让母亲在天之灵担忧的。”
薇雨眸中碧波一动,身体跟着一僵,完全没有想过木千青竟是知道的:“你、你知道?”
“千青知道,薇雨姑娘是念恩的人,只不过母亲当初施以援手不过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一直记挂于心。”木千青平静地答。
宫一一旁皱皱鼻子,没听明白,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冲着神色犹豫看着她的九儿笑笑,笑得仿佛一个傻子。
“滴水之恩也当涌泉相报,更何况令堂曾经救过薇雨娘亲一命。”纵使最后娘亲依旧不堪重病去世,但是薇雨不能忘了恩人的恩情。
从木千青第一次出现在千仙阁,她看到这张与木千弦如此相似的脸,便知道这是木姨时常挂在嘴边的爱子。
木千青垂眸,未再多劝,总之今日一别,他们怕是再难相见。
正此时,三娘从前面喊道准备启程,薇雨也听见了,便也只能道别:“去吧,路上小心。”
木千青点点头,携着宫一登上马车。一直犹豫的九儿正在此时忽然叫了一声:“宫一。”
“怎么了?”宫一回头,半只脚已经踏进了车内。
九儿踌躇了一番,终是上前,递上一个香囊:“这个你拿着,可以避凶求吉的。”
“不会又是哪个游仙开过光的吧。”宫一嬉皮笑脸地问,浑然没个正经,流氓一样。
九儿一巴掌打在他的肩上,已经许久没有这么与他嬉笑:“整日就知道胡说八道。”
宫一被打了,也不叫痛,只是爽快地收了香囊,进车前还是一副痞子的模样笑着对九儿道:“若是日后成婚了,也不
必送信来告知了,若是不幸被休了,再告诉我一声吧,也能乐呵乐呵。”
她嬉皮笑脸地说完,不等九儿再打,便一溜烟地进了车内。
马车已经前行,车外却传来一阵难听的公鸭嗓子咆哮:“宫一你不是人!”
“不是人是鬼啊?”从车窗探个头出来,冲着后面站在千仙阁门口叉腰凶狠的九儿道。
再坐回车中后,宫一不由地疑惑问向木千青:“哥哥,乐大人与小侯爷便不来送送我们?”这两个人也太没良心了,他们好歹也相识了四年之久,怎么就对他们的离开充耳不闻呢。
“自会重逢,又何必再送。”木千青笑着回答。
一队人马,马蹄声哒哒,终是消失在天际线下。
侯爷府中,静静站在院前的公仪坷负手而立,身后的人前来禀报木千青与宫一已经上路去往北襄。
“周大人那里知道了吗?”他平静地问,桃花眼幽沉深邃。
“属下已经提前告知周大人。”
“古又呢?”公仪坷又问道。
“古部主已混入了随行人马中。”
公仪坷轻轻地笑起,想起古又那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性格,真不知他怎么混进去的。随后他抬手一挥,身后人便瞬间隐身退下。
他抬头望了望天,见到一片乌云正慢慢地移向北方,唇角也跟着慢慢勾起了无意义的笑容。
乐府中,乐少寒这日在“不忍直视”的书房中,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一张书桌前,看了一天的书,直到夜深到来,管家才顶着压力劝大人早些入睡。
这时,乐少寒才放下来书,开门踏出书房,站定屋檐下,抬头望去无星无月的夜空,慢慢地叹来一声,仿佛吐出一口压在心口多年的郁气。
而此时,同样抬头望着夜空的人,还有一个,在北襄城中,礼部右侍郎府上。
那人微弯着腰背,双手兜在袖子里,一头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神色紧张地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神神叨叨地道:“不好不好,此乃凶兆啊!”
☆、多年不见北襄城
腊月冬雪绵厚,在宫一的记忆中没有雪的模样,初见这满城的素装银裹,稀奇得仿佛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千仙阁在北襄的分阁黔香阁尚未开门迎客,三娘正忙碌着招聘人手,跟随而来的胖叔也忙着帮物色好用的厨房打手。
宫一与木千青十多日来没事事最喜相携逛这繁荣的皇城街巷,他们此刻脚下的拂柳巷取名与陵南都城的青靴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处。
街巷不宽不窄,两边高楼耸立,酒肆店铺繁多,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些都与其他的街巷无大区别,唯一值得称奇的是那两旁楼与楼间的垂杨细柳。
挂满霜雪的枝条被压的极低,一棵棵仿佛静立的白衣书生,到了夏日,日头一晒,夏风一吹,满树的绿叶摇曳,又如一身翠绿的娇俏丽人拂动手中香帕。
宫一走在木千青的身旁,一路而来就没走过直线,她强盛的好奇心驱使着她一样新奇玩意也不拉下得看去。
木千青步履缓和,时不时停下等待宫一,时不时侧头溺爱地一笑。
“哥哥,你说这皇城就是皇城啊,真不愧是天子脚下,这些珠钗耳饰可不必我们陵南的美多了。”宫一一边目不暇接地瞧,一边兴致勃勃地说。
木千青走去她的身旁,瞧见了一只玉钗,简单的祥云模样,看着温润婉约。宫一此刻也瞧去了木千青手中的玉钗,随即放下了手中的一堆东西。
“还是哥哥眼光好,这个玉钗模样简单又大气,内敛气质,不管何人戴都是极好的。”她笑着取下木千青手中的玉钗,随后认认真真地瞧了个遍。
“宫一喜欢?”木千青问。
“模样是不错,不过我却是用不着的,只是九儿婚事大约是定了,宫一想着就算不能出席她的婚礼,送个模样好的东西回去也是应当的。”
“那便买下。”木千青说完便问了摊位老板玉钗几银,老板笑着说三银,木千青随即掏出了银子,还未等宫一反应过来,连价都没有砍,就眼睁睁瞧着哥哥被人诓了银子去。
后二人走在路上,宫一不免嘟嘴抱怨:“这破玉钗那能要这么多银子,哥哥怎能他说多少便是多少的给啊。”
“既然是你给九儿的心意,怎好还这么计较?”木千青微笑反问,神色和煦。
宫一半垂眸,又道:“这怎能说是计较,这是勤俭,古来成由俭、败由奢,唯德是兴,奢华必短。古训如此,哥哥之前教导怎可自己不去遵循。”
木千青依旧笑着,却知道这不是他教给她的,他纵使再让她识学,也没有能力将这些仁君大爱教予她,或许是这四年来乐少寒的潜移默化,也或许是曾经宫一便已铭记于心的。
正走在路上,木千青又觉衣袖被人轻扯,他侧头看去一脸兴致极好的宫一,又不小心瞧见了她身后酒楼铭牌,忽地便生了深深的无奈之感。
“哥哥,这求名楼的酒据说是北襄十酿之一,不可不尝啊。
”她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仿佛他若是拒绝必定抱憾终身。
可是,她难道是忘了他酒量奇差吗。
“若是哥哥不能饮,宫一可以代劳的,反正宫一素来两个脾胃,一为正食餐飧,二为美酒佳酿。”转着浑圆漆黑的眼珠子,明亮如珠,宫一笑出了两个酒窝,让人如何也拒绝不来。
“不可贪杯!”木千青点点她的鼻子,微正了声色,想要让她知道他说的是认真的,绝不是假意严肃,实则放纵。
然而,到了酒楼中,一壶美酒,一碟牛肉端上桌,宫一一杯入口后便停不下那不听使唤的手了,嘴里啧啧出声,一脸的陶醉,让木千青想要劝止又不忍破坏她的好心情。
唯有心中一叹,无奈一声: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多那一句不可贪杯之言。
酒到酣时,宫一已经双颊丹红,目中迷离仿佛有些三魂出窍了,她抱着酒壶望着坐在她对面神色微紧张的木千青,忽然笑起,笑得仿若一个傻子。
“美人真美,小爷瞧着这整个燕秦也没有比美人你美的,快告诉小爷哪家的娇人儿,小爷好上门提亲去。”
脑袋东倒西歪的宫一出口便是混账话,木千青依旧微笑,只是笑容有一些些微僵。他知道宫一此刻根本没醉,只是坏心眼加上酒力的催使才让她如此明目张胆地调戏他。
可如今众人视线纷纷投来,他也不好教训这个看着像是喝醉的人。
“宫一可是醉了?”他轻声地问,笑容温柔。
“没醉没醉,再来十壶都没醉。”宫一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挥着小爪子,皱眉。
“既然没醉,我们也该回去了,宫一这几日的课业似乎没有做完。”木千青声色温婉,语气里似乎带着些可惜,可惜什么?像是可惜她怎么还没做完课业,还是好几日的量。
歪头扭腰的人忽然定住了,一手扶起额上,手肘撑在桌上,仿佛有些头痛,只听她哎呦一声道:“这酒的后劲怎么这么大啊,才几杯入口,我便忽觉头痛昏胀了。”
木千青没说话,微微笑地看着她。
“哥哥,宫一方才可是醉了?怎得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铜铃圆目无辜得如同受伤小鹿望去对面静然端坐的木千青。
“想来是的,这酒既然如此烈,宫一还是别喝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木千青伸手替他拂去嘴边落发。
“哥哥说的是,说的是。”笑得谄媚,宫一乘机抓住了木千青纤细微凉的手,不放了。起身后,又是脚下踩云一样东倒西歪,歪倒在木千青怀中便不歪了。
木千青搁下银子放在桌上,而后含笑宠溺地扶着人出了酒楼,那些还坐在大堂里望着门口相携消失二人背影的酒客们,笑了。
“刚刚那小公子还真是个可爱伶俐的性子,这么明显的假醉,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瞧他实意是想要倒在那青衣公子的怀中,这二人,怕是有什么隐晦关系都不一定呢。”
“那小公子方才不是叫青衣公子哥哥嘛,既是兄弟关系,这也可以理解。”
“纵是兄弟,那样的动作也太惹眼了些吧,我瞧着就是有些不可说的道道。”
“嗐,你这人思想怎么如此龌龊。”
“哼,别告诉我你瞧着方才那青衣公子,心里不动一点邪念?那样的容貌姿丽,倒是真可能是燕秦最美的人呢。”
被驳的人不说话了,尴尬地咳了两声,说一点邪念不动是假的,但是那青衣公子气质太过干净,使人想要沾染其泠然的同时,又让人害怕玷污其圣洁,矛盾啊。
端起酒杯,喝上一口,果然好酒就是好酒,一口酒入肚,心中窘迫也悄然散去。
此时,酒楼中众人也都从方才两人的话题中回到了各自的闲话,唯有账台掌柜的身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波涛汹涌的身段,贤淑温良的面容,还是呆呆地望着门口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旁边的掌柜推了推身旁的妻子,道:“丽子怎得还不去收银子。”他朝着方才木千青与宫一离开的那桌努努下巴,示意丽嫂那桌的银子还搁在桌上,没收呢。
丽子回神,木呐呐地应了一声,而后才神思不宁地朝着那桌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想,方才那人怎会这么眼熟,莫不是她六年未见殿下,将人给认错了?如今殿下不应该在梦星宫中休养吗?
说来,自四年前新帝登基,殿下便再未出现过,不管是皇族祭祀还是民间盛典,从前热爱热闹,逢闹必现的殿下仿佛真如新帝所言忧思成疾,静养宫中。
可是她曾是殿下的奶娘,算是看着殿下长到十岁的,那样的性子就算是练武时断了肋骨,也能第二天嬉皮笑脸地向她讨要软糕甜食,怎会忽然便一病不起,心性大变了?
莫不是,先皇身殉火海真的让殿下伤心极重?
丽子愁容满面,站在账台算账的丈夫瞧见她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以为身体哪里不适,女人嘛,总有那么几日,便吩咐她回房休息去。
丽子迷迷糊糊地应了,朝后院走的时候还是一步
三回头地看去门外。
所以,那真的不是殿下吗?
到了晚间,油灯熄灭,丽子躺在床上,身旁的丈夫已经鼾声如雷,她却依旧纠结于白日所见之人,不能安睡。
她也有想过与丈夫商量一二,可是想想又罢了,毕竟是皇家的人和事。六年前她被殿下安排出宫前,殿下便对她说过此后不可对任何人言论皇家事,最好也别提曾为殿下的奶娘。
她入宫前是个寡妇,孩子刚生出来,还没喂上一口奶便也去了,承蒙先皇后不弃,她才能伺候在殿下左右。殿下从小虽顽皮,却很聪明,对宫人也好。
那时送她出宫,也是殿下看着她年纪尚不大,还能婚嫁,不想她在宫中蹉跎岁月。她拿着殿下给的银子,如愿嫁了现在的丈夫,开了这家酒楼。
她想着殿下从小爱酒香,又喜寻民间玩乐,可能哪一回便能因这青梅酒再见殿下一面。却哪知,不过一年,先后病逝,又一年,皇宫骤起大火,先皇身殒。
而曾经名动燕秦的启明公主殿下忧思过妄,缠病宫中,再不外出,无人再得见公主殿下。
丽子枕着手,蹙眉苦思,心道:“下回那小公子再来,定要上前去问上一问。指不定殿下如今已经病愈了,正如从前一样出宫游玩。”
☆、西域血镯道传奇
大年初一的那一夜,在一片敲锣打鼓声中,黔香阁揭了红绸,开门喜迎宾客。
桑三娘站在大堂的正中,一身金银玉饰,脸上红粉胭脂,丹蔻指间在空中婀娜比划,像是为她的开业致辞伴奏一样。
最后自然是要推出木千青这个台柱子定一定人心,敛一敛客人。如桑三娘所期盼的那般,当木千青身着雪白的裘衣,衬出他玉颈优美,玉肌似雪的绝美姿态时。
堂中瞬兀安静,良久不知哪一方向的客人倒吸了几口凉气,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为真。这世间真有如此气韵谪仙,容貌昳丽的男子。
木千青只在那大堂正中,如潮视线中站了一会儿,便被桑三娘请下去了。极会做生意,极会敛客人的三娘怎会让众人就这么简单的看够了。
之后自然如三娘所料那般,客人们豪掷黄白,唯恐今夜与木公子畅饮达旦的人不是他自己。
“众位官人如此热情,三娘真是感激不尽,只是我们千青在陵南时被人称为木观音,百姓们不敢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