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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落归尘 负压 12651 字 2024-10-10

“花焉盛开的美丽或许是一场劫难,引来人们的喜爱而被采摘,引来蜂虫的垂涎而被摧残,纵使无波无难最后也是落地为泥的宿命。”

时怀梦凝目望着木千青,见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伸手一扬,那一支水团花便随着一道弧线落在了溪面上,溪水静静地流,丝毫不被影响,水团花随着溪流而去,不一会儿便成了一个小白点。

“可是花焉没有因为这样而含苞不放,它至少选择了一次绽放,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它至少没有浪费自己的花期。”木千青没有回头,这样说着。

时怀梦心中一悸,像是被木千青的哪个词打中了心头,酸酸涩涩的,可是他依旧没有开口,不愿说话。

身后没有人与他对谈,木千青丝毫不尴尬,他转过身,面对着时怀梦微凉的神色,平平静静地扯动唇角,笑得温柔温暖。

“千青不知为何,今日第一次见时公子,却觉得与公子十分投缘。想要冒昧地问一句话。”木千青这样说的时候,琉璃眸干干净净的视线落在时怀梦的脸上,“公子浪费自己的花期了吗?”

那张脸美过一切,却在木千青的眼中普通得如同一个路人。

时怀梦享受过很多眼神,多是惊艳,少有如此平静的,这让他想到了那个人,那人第一次见自己同样没有一丝惊叹,更是流露了一点鄙夷。

那时候年少无知又自大妄为,不仅当中暗喻她女偷男袍、颠倒阴阳,还跟身边的朋友嘲讽她不会有人敢娶。

可最后呢?想娶的竟然是他,不想嫁的居然是她,这自打的嘴巴痛得他连叫唤的资格都没有。

时怀梦侧过身子,连带的偏移了视线,不想再看这双眼中会让他回忆起她的眼神:“怀梦只是喜欢养花,却对花的了解并不深,不明白木公子所说何意。”

“公子明白的,你曾浪费了一次花期,如今又一季了,还要浪费吗?”木千青皱了皱秀眉,琉璃眸中是关怀的

暖色。

他当真是对谁都能如此温柔,让人时刻感受着温润如水的包容。

时怀梦闭目抿唇,他确实明白木千青说的是什么,什么花期不花期,其实只是坦言不坦言。可是他不明白,他没有坦言的必要,也没有坦言的机会。

他的花期早就过了,他含苞不放,所以那人飞花拂柳而过,不曾留意分毫。

“不能说,说了只会更遭唾弃。”时怀梦声音沙哑低沉,仿佛用着极大的力气才从紧涩的喉间脱齿的声音。

其实他根本没有必要与木千青说得这么掏心,他们不过第一次见面。但是便如木千青说的,他们似乎真的一见如故,又或者只是他觉得今后再也没有一个人这么听自己说了。

“从来没有说过,为何自以为会被唾弃呢?”木千青似不解,走近一步,“在千青看来,将军绝不会唾弃。”他说得极为笃信。

时怀梦忽地睁目望着他,沉静的脸上血色渐渐隐退,他笑唇无意义地勾起:“在你看来?那你可曾看见她当众拒绝我的求娶,可曾看见她领军拿下相府满门,又是否看见她负手而立站在牢门的外面轻蔑地看着我。”

斗篷下的手握的极紧,脸上的血色褪尽后,是他的唇色渐渐的发白:“在你看来,我一个死囚,她没有立即杀了我,便是恩慈。我一个红尘人物,她没有唾弃我,便是仁善。是吗?”

时怀梦说的很轻,其实这些他都是忘了的,但是方才那么一刻,不知为何仿佛被七年前的自己附了身,那个七年前的魂,阴魂不散,如今终于得了机会抢了躯壳。

他轻轻地向后挪了一步,慢慢地低下头,闭上眼平息自己有些异样的心跳。他该忘了的,否则怎么坦然回到牢中。他再也不想像个疯子一样咆哮,然后被易云霄冷漠地看着。

再也不想。

他没有再听见木千青说话,以为他已经无言以对,睁开眼后,他转过身,想要回到房中去,不想见任何人。

可是方走了两步,低垂的视线便瞧见了前方不远处一双黑靴,靴上用暗金丝线绣着麒麟凶图,这样的颜色与这样的图案相配,他只知道一个人会穿。

抬起头,见到早就猜到的那张冷脸,心里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便是这样的眼神,冷漠无情,暗藏讥讽,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忽然他心中一紧,血液急速,脸上的血色骤然全回,脑中嗡嗡作响,目中一片模糊,却还是听见了她的话。

她说:“木公子是我请来的客人。”

她说话的时候一向不会表露丝毫情绪,不管生气斥责、高兴兴奋都是一个调子,从来不变。可是他还是听出了,此刻她是不悦的,不悦他近乎无礼的行为,是吗?

时怀梦僵硬地转身,低着头,轻缓地向木千青道了一句:“木公子,方才怀梦失礼了,还请见谅。”

其实,他根本没有任何错,他只是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只是陈述了曾经的事实。可是,只因为易云霄那句她请来的客人,他便要无条件地道歉,不能有半点不甘。

很丑,很卑微,很下作是不是?

是,这便是他在她面前的时候,从来如此,以前他不知道,年少无知,后来他知道了,知道自己在她面前从来是这么不堪的样子,于是他逃,逃了七年。

却还是逃不掉。

看见这样的时怀梦,木千青心中不忍,却也只能微笑着道一句:“无妨。”

时怀梦转身离开,不得不与易云霄擦肩而过。可是她似乎并不打算这么简单地放过自己,她抓住了他的手臂,依旧是那个调子说着:“我不希望回去后到处找你。”

“我会回房。”这个答案让易云霄的手松开,让半垂着眸,睫羽阴霾遮住眸中颜色的时怀梦得以脱身。

时怀梦走后,一身黑衣的易云霄依旧原地站立不动,仿佛一块黑石。与之相隔数尺的木千青皱眉说道:“将军要时公子甘心与你回去,又何必如此待他。”

“我如何待他与他甘不甘心与我回去是两回事,就算有必然的联系也不是木公子应该置喙的,我们的交易很简单,没有一条是说你可以左右我的决定。”

这个女人一身凌厉霸道,站于无人的百草繁花间也仿佛置身于喧嚣的厮杀战场上。木千青忽然为时怀梦感到疼痛,竟然会爱上这样的一个女人。

可转而想到一双明亮的铜铃眼,他便再也痛不起来了,自己的都顾不好,哪里有资格去顾别人的。

“是千青多嘴了,还望将军恕罪。”木千青弯腰拱手,笑得有些自嘲。

“木公子今日是要无功而返了,只是我时间不多,还请公子抓紧时间。”易云霄平静地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去,来时无声,去时亦无声。

木千青原地站了一会儿,笑得很无奈,明明是两人几句话便能说开的事,为何非要牵扯上无辜人等,虽然他们也不算无辜,毕竟是他用假信引易云霄来的,毕竟他们之间有一桩不错的买卖。

回到寺里香客院落的易云霄,推开门,便看见了坐在椅子上发呆的人。

一张倾世的容颜便这么浪费在傻气十足的神游上。

“饿吗?”她如常地问,还是那样无情无欲的调子。

时怀梦回神,抿唇摇摇头,一会儿后又加一句出声的回答:“不饿。”

“午时将近了你还不饿,故意与我较劲?”易云霄笑了,却笑得很森寒。

易云霄往往是没有笑容的,就为数不多的那几次经验而言,她的笑容极为不详,那意味着她身旁的人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不是,只是不觉得饿。”时怀梦尽量温柔地说话,不想抵触她的锋芒。

然后,易云霄不笑了,直直地看着他,却让他心中更慌,又不敢躲开眼神,因为必定又要叫她不满。好一会儿后,她才恢复了平常的神色,转身出门。

留下一句平和的:“我让人送膳进来。”

☆、三人相商合谋计

从香山寺中回来的木千青错过了午膳的时辰,可他回来的第一念头却是宫一是否有好好用过午膳,虽然他们昨日分开时不太愉快,但是木千青到底是放不下宫一的。

在栖暖室尚未待上半柱香的时间,木千青便来到了宫一的房门外,他举手犹豫,不知此刻敲门是否合适,或许宫一已经出门了,又或许宫一此刻依旧不愿见他。

犹豫间,房门自动打开了,木千青眸中一愣,瞧见看开门的九儿,才微微回神。

“木公子回来了?”九儿神色温婉,落落大方承了些薇雨的气质。

她看一眼放下手的木千青,又转头看一眼房中那醉得睡过去的宫一,转而对木千青道:“宫一今日不知何故在酒楼买醉,九儿恰巧看见,便将他送回来了。”

“买醉?”木千青皱眉,顾不及礼数,侧身便从九儿身旁过去,走向酒味浓浓的床榻。

他方坐下,便又听门口的九儿道:“送宫一回来的时候,他除了说自己没醉,便是唤着木公子的名字。九儿不敢乱猜,但是宫一如今不过十六,纵使荒唐了些,还请木公子看在是他兄长的份上多包容几分。”

“九儿姑娘有心了。多谢姑娘送宫一回来。”木千青转头温和地看去九儿,没有丝毫觉得她管得多的意思。

九儿微笑,方才那番话,她其实知道自己越矩了,但是那少年到底是自己放在心中的人,纵使不能与他白头,也希望他日后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九儿跟木千青告了辞,离开屋中后,再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阖上的门。她感怀地一笑,觉得很多感情其实就是这般,没有那么难拿起,也就没有那么难放下。

屋中,木千青坐在宫一的身旁,醉了酒昏睡过去的人睡得难得安静,没有乱踢被子,也没有梦语连连。

他拂开挡在她脸上的黑发,便露出一张红彤彤的小脸,却眉心紧皱。他伸手欲将之抚平,却被宫一侧头躲过,他以为她醒了,却是没有。

宫一开始摇头,似乎在闭眼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惶恐不安,她一开始只是摇头,最后开始晃动着双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呢喃不知说着什么。

木千青看着焦急,抓住了空中乱舞的手后,忍不住唤一声:“宫一。”想见,醉酒又昏睡的人是没有听见的,甚至挣扎着要脱离桎梏。

他无奈地俯下身子,将她压住,不让她再胡乱妄动,因为她的动作越来越大,他很怕她会伤到自己。

凑得近了,她口中的呢喃便清晰了,他听见一两个模模糊糊的词,最后再贴近去听,终于听见了她口中反反复复的是什么。

她在说:“木千青,不准走,不准离开我。”

她的声音很慌,慌得好像随时就会崩溃一样。木千青震惊,他如何也想象不到宫一会在梦中叫他的名字,会在梦里害怕他的离开。

当他的名字从昏睡的宫一口中说出的时候,他听见的时候,他忽然觉得眼眶一热,心中一痛,不太好的感觉,他却觉得极好,极欢喜。

发怔中的木千青没有注意,手中一松的时候,宫一的手从中挣脱,一个不防滑过他的脸颊,细腻的肌肤顿时划出一条血痕,不深,很浅。

有一点痒痒的刺痛,木千青抹了抹,摸到淡色的红,却是笑了。

之后,他一直守在房中,守在宫一的身旁,等着她醒来。直到屋外霞光褪尽,夜幕挂上,响起敲门声,唤道:“木公子可在?”

木千青起身去开门,见是一个眼熟的小厮,温和地问道:“有何事?”

“木公子,小侯爷与乐知府如今都在栖暖室中等您,小的原不知到何处去寻您,这才到宫一的房来碰碰运气。”看见木千青脸上的淡淡血痕,小厮原是一愣,随后知道不该多问。

“好,我这便过去。”

说完,木千青又阖上了门,回到床边将宫一的被角盖好,见人依旧辗转不安,再次伏身贴近了宫一的耳畔说道:“宫一乖,听话好好睡,哥哥不离开宫一。”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宠溺得让人心醉,带着丝丝甜味让梦里不安的人当真静了下来,不再彷徨,那眉间的紧皱也松缓了一分。

木千青伸手将她剩下的几分颦眉抚平,而后才起身出门,朝着栖暖室而去。

灯火明亮的室内,圆桌前对坐的两人看见屋外徐徐走来的木千青神色都定了定。

等到人入屋坐下,公仪坷瞧见木千青的脸,指着那道指甲划出的血痕,支支吾吾想问,却见木千青摇摇头,便垂眸作罢了。

乐少寒自然也看见了,只是出于礼貌并未多问。

然后公仪坷不等主人木千青说话,自己便抢先说道:“千青,我与少寒这次来正是为了怀梦公子与易将军之事。少寒已经知道一切。你且说说今早去香山寺中与时怀梦交谈的如何?”

木千青冲着乐少寒点点头,算作礼数,听见公仪坷唤乐少寒如此亲密也无丝毫异样。

他摇摇头,说道:“千青今日试着劝时公子与易将军坦白言说,可是时公子似乎心结太深,根本已经抱着必死的打算。”

“这能不心结深吗?自己曾经喜欢的人将自己一家子送进了大牢,最后还为了追捕自己到了燕秦来,这又爱又恨的,搁谁那儿都不好受啊。”公仪坷摸摸扇子开始说闲话了。

乐少寒仿佛没有听见公仪坷说话,转而面对木千青道:“我这里有个疑问,不知千青能不能替少寒解答。”

“你怎么叫得这么亲密,什么时候你与千青这么熟了?”公仪坷皱眉问,仿佛咽了口醋的表情。

“你能闭嘴吗?”乐少寒无比地嫌弃瞥了他一眼,实在是连基本的礼数都不在乎了。

公仪坷恹恹地闭了嘴,摸摸鼻子,心道这师徒二人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格啊,宫一怎么嫌弃他的,这乐少寒便怎么嫌弃他,连眼神都懒得换一种。

“少寒请问。”木千青分毫不受影响,温和平静地开口。

“千青送信引易将军来此,意在将时怀梦送回大夏国,如此桑三娘便没有选择地必带千青去北襄。可是时怀梦死囚的身份被带回去必定活不了,若是这样千青必定不忍,所以千青事先就知道易将军绝不会让时怀梦出事。对吗?”

“对。”

“那么少寒料想,易将军来燕秦之前便已经用了手段撤了时怀梦的罪名,此次带他回去也不是为了送入大牢,而是因为……”

他这因为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木千青,似乎料定木千青能够知道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木千青笑得沉婉:“没错,如少寒料想一般。”

“哎哎哎,你们倒是把话说清楚了啊,这暗送秋波的是几个意思啊?不把本侯爷放在眼中了是吧。”公仪坷本听得津津有味,可这两人居然这般厚颜无耻地点到为止了。

他折扇敲在桌上,像是在为他委屈的申诉伴奏一般。

乐少寒好心瞥了他一眼,然后没做理会。木千青却是依旧看也未看一眼,等着乐少寒接下来的话。

“既然他们二人是两情相悦的,为何这件事被侯爷说的很难办?”乐少寒认真地问道。

“难便难在一个不愿问,一个不愿说。更怕的是,就算问了说了,时公子还是不能放下往日的恩怨,甘心跟易将军离开。”木千青幽叹般解释道。

乐少寒凝眉,思虑了片刻后,诚恳地道:“虽然易将军与时公子家族的灭亡没有必然的关系。”

“怎么没有必然的关系了?人不是易云霄捉的?谋逆阴谋不是易云霄与那太傅叶曲生破的?照我看来,时怀梦见到易云霄的时候,没有拔刀砍过去已经算是想得开了。”

乐少寒忍不住又瞪了公仪坷一眼,心道:“要是人人如你这般简单思维,莽撞性格,倒是真的不用过太平日子了,就算杀父之仇也要讲个理啊。”

然而被瞪了的公仪坷一派悠闲,仿佛觉得终于被重视了一下,还挺乐呵。其实,他怎么不知道这家族灭亡是时家咎由自取,根本与人无尤。

易云霄纵使告破了计谋,捉拿了相府满门,也是尽职报国,也是问心无愧的。

“时公子虽知道时家是咎由自取,但是易将军与他之间怕不是简单因为这件事而不能坦言相对。”木千青沉眸将今日一早在香山寺中的情况与二人说了一番。

哪知,乐少寒听完后忽地一笑,二人奇怪地看去他,只见他淡定地喝上一口茶,似乎对于什么已经了然于心了。

“木公子今日所见易将军对时公子的态度倒是让少寒想起了一件有意思的旧事。”他放下杯盏,仿佛说着风花雪月。

公仪坷脸上一急,道:“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功夫重温旧事。”

“别急。”乐少寒一抬手止住了公仪坷的聒噪,而后看去木千青,见他轻轻颔首才将这旧事说起,“这件旧事还是与宫一小时候有关。”

乐少寒神色淡了淡,公仪坷与木千青听到宫一的名字,也不由脸色变了变。

这个旧事发生在当年启明公主的爱驹上,众人皆知六岁的公仪空桐身手便胜过禁军统领,而七岁的她,当时有一匹爱驹,鬃毛齐整,嘶鸣声洪亮。

公仪空桐爱这匹马,爱到会亲手为它

梳毛,给它喂草。

可是有一天空桐的爱驹遇见了一匹新进的宝马,那宝马嚣张异常,冲着空桐的爱驹直喷气,像是在嘲讽一样。

然后空桐的爱驹不堪受辱,冲着那宝马也鸣叫了起来。当空桐终于闻声而来时,众人以为这新进的宝马要遭殃了,却哪知空桐拿起鞭子抽在了自己的爱驹身上。

直将其抽到不敢嘶鸣为止。众人不解,为何公主殿下不维护自己的爱驹,反而痛斥它。

“小侯爷可明白宫一为何这么做?”乐少寒笑眯眯地看去公仪坷。

公仪坷很想说他明白,因为公仪空桐天生爱作恶,还最爱作身旁人的恶,简直是天生的恶魔,不受人间约束啊。

可是他不敢说,所以很含蓄地摇了摇头。

然后,乐少寒又问木千青道:“千青呢?可能明白?”

“自己的东西顶着自己的名字,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自己。”木千青平淡地说,眸中沉沉若深。

乐少寒点点头,觉得木千青的确是了解宫一的,随后又道:“那么易将军对时公子的行为,二位可能明白了?”

木千青点点头,可是忧思依旧未解,就算知道也只是枉然,因为他们不能将易将军的意思传达到时怀梦的心里去。

公仪坷茫然地摇摇头,觉得这二人真是打哑谜的高手。可他乖乖摇头的模样,像是触动了乐少寒哪一根软弦,居然一叹息忍不住为他解释了起来。

“易将军之所以这么对待时公子,只是因为在易将军心中时公子是她的自己人,所以时公子的一举一动其实都牵连着易将军,是以她才如此严苛不让时公子在人前表现得有丝毫不妥之处。”

“易云霄在意喜欢时怀梦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吗?有何好再三重复的?”

乐少寒用一种朽木不可雕的眼神望着公仪坷摇头,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