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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落归尘 负压 12651 字 2024-10-10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走着走着便不知走到了哪里,再抬头看去,前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没一个是熟悉的面孔,旁边是一面墙,倒是有些眼熟。

再转头看去另一边,好吧,为什么她会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乐府的门口?

宫一垂下头,有些丧气,心中烦乱也不知道找谁疏解,如今不知不觉走到了乐少寒的家门口,她难得的忸怩了下,最后憋不过心中一口浊气,还是想要找个人吐露吐露。

迈开了步子朝着乐府走去,进了门却被管家告知乐大人不在府上,出门去了。再问去了哪里,又被告知去了侯爷府拜访。

宫一心中一滞,心道怎么什么事都有他公仪坷,乐少寒什么时候竟也与公仪坷有了交情?说不清楚她此刻的烦闷因何而起,找不到个头来理顺,宫一礼貌地告了辞。

再从乐府出来,宫一望着繁闹的四周,却仿佛看着无人的空巷,垂眸了无意义地苦笑一声,她负手望天,寻个酒家喝酒好了。

何必庸人自扰,不爱便不爱,她还真能管得住别人的感情不成?

这厢不在府中的乐大人确是去了侯爷府,却不是为了什么交情去的,而是为了一桩刚刚发生不久的案子而来。

这案子说来奇怪,苦主一不报官,二不闹事,若不是他自己得到消息,还

真不知道在他的管辖地域出了这么一桩奇案。

死者十多日前被鬼神之说吓破了胆,回到家中便卧床不起,最后神智不清,药石五灵便这么撒手人寰了,正直青年之龄。

不用猜,便是那严家二少,严远之。

乐少寒此刻坐在侯爷府的正厅里,对着门的墙上有一块匾,据说是启明公主亲赠,也不用据说,因为这块匾上便是他的笔迹,他怎会不知道是谁赠的。

隔着一张几,是笑得风流熠熠的公仪坷,他手中握着一杯茶,手腕搁在几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身天青衣衫的乐少寒,道:“所以乐大人前来便是为了这桩命案?”

“正是。”乐少寒笑得儒雅谦逊,面对着公仪坷说话。

“奇怪了,他严家死了儿子,和本侯有什么关系?竟然还劳烦知府大人亲临侯府。”公仪坷转过头,望着门口的方向,手松开了杯盏,指尖轻敲在桌面上。

乐少寒垂眸一笑,真是对公仪坷的厚颜又多了一份见识,他不慌不忙两指习惯性地相互摩擦,道:“据说严夫人本是想要报官的,可是后来有名道士到了严府一番,严二少的死就成了病逝。”

看着公仪坷的侧颜,乐少寒幽静的眸不动神色地打量着:“对于这样的鬼神之说,不知侯爷怎么看的?”

公仪坷没有立即回话,指尖敲在桌上,半响后忽地笑起,桃花眼流光四溢:“乐大人还是一贯地喜欢卖关子,不如直接说正题吧,本侯懒得猜。”

“好,这鬼神之说糊弄人的事,暂且不说。”乐少寒揭开自己那杯茶的盖,脑海中忆起宫一无端去找他那次,当时他就知道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叫他一声师父也一定尾随着一堆的麻烦而来。

只是没有想到,这麻烦居然与人命有关,他仔细查过,严远之确是惊吓过度而死,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到底是怎样的惊吓能让一个人短短十几日便去了,何况严远之原不是一个信鬼神邪说的人。

“只是,侯爷为何会安排人去严府,阻止严夫人报官?”乐少寒说完,喝上一口茶。若是没有查到那道士是侯爷派去的人,他怎会无端来找公仪坷,他们又不是真的有什么好交情。

不过他想不通的是,公仪坷为什么要找人去阻止严夫人报官。这让他心中存了疑虑,莫非令得严二少死于非命的,除了宫一弄出来的鬼神作祟,还另有一人参与其中?

严夫人报官,能报到那里,还不是衙门,衙门他在坐镇,根本不会让事情发展下去,牵连上宫一。这些他不信公仪坷想不到,可是公仪坷必然想到的时候,却还是去插手了。

所以就说明这件事中,绝对不止宫一一人在作乱,还有一人,而那个人他乐少寒不会管,可他公仪坷却一定要保。

“这不是为了给大人减轻负担吗?”公仪坷摸了摸杯沿,看一眼乐少寒沉静的神色,垂眸喝上一口茶。

“侯爷才说不要卖关子,此刻又做什么遮遮掩掩的?”乐少寒笑得眼微微眯起,他虽四年前听了木千青的话后,信了几分公仪坷当初的苦衷,但是四年来他与公仪坷依旧没有什么交集。

一是为了不让别人怀疑,二也是因为他心中还是有一些残念,觉得若不是公仪坷当年没能及时集结冥阁人马,此刻宫一也不会流落民间,更或者先帝也不会薨逝。

“好,我说,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放下杯,公仪坷忽地爽朗笑起,“千青应该告诉了大人他生父为何人了吧。”

乐少寒听闻,脸色忽然一僵,随后沉着脸点点头。

“可千青应该没有告诉大人他生母是谁,毕竟是一位不太出现的夫人。”公仪坷取出腰间折扇摸着边角,“千青生母名叫木千弦,乃是异卉谷出来的人。”

“异卉谷?”乐少寒皱眉,这是个什么地方,他读书破万卷却闻所未闻。

“这个地方,世间就没几个人知道,大人没听过也不稀奇,那个地方没有里面的人引路就算到了门口,都不得入法。”

乐少寒沉眸静听公仪坷的话,从他说起木千青那一刻起,便确定了严二少的死,另一个掺和其中的人便是木千青。

他原还在木千青与公仪坷之间徘徊,如今看来,公仪坷对木千青当真不太一样。

“异卉谷中种有许许多多的奇花异草,谷中人都是使香的好手,香料在他们手中善可救死扶伤,恶可杀人于无形。那日宫一其实是多此一举了,千青早就在房中燃了让人神智不清的香,原本严二少在千青的房中待一晚,便会自以为消受了美人恩,其实不过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南柯一梦。”

听公仪坷将话到这里,乐少寒忽地一惊,他四年前因为木千青的生父而吃惊,此刻又因为他的生母而吃惊。这个木千青到底有多少骇人听闻的来历。

“当时,严二少已经中了极为厉害的香,神思不明,宫一恰又在那时装了一场鬼神,令得沉浸梦里的人忽然惊醒,才导致严二少此后魂不附体,普通的大夫自然看不出什么毛病,再加上严二少本就因终日放纵亏空了身体,自然没过多久便去了。”

“所以你压下此事,不让严氏报官,便是为了维护木千青?”乐少寒沉着脸问。

公仪坷笑容敛了些,桃花眼却微眯了起来:“大人,本侯知道宫一有事,您一定不会不管,可是木千青呢,他出了事,谁又在乎?”

好比那一年,除了他,竟然再无人伸出援手。

所以他不保,谁保?

乐少寒抬起头,神色沉了又沉,最后终是抿了抿唇道:“他若一心忠于宫一,本官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公仪坷哼笑了两声,似乎听了什么不太好听的笑话:“乐大人放心吧,从四年前先帝驾崩后,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比千青更在乎她的人了。”

这个她是谁,他们心知肚明。

乐少寒心中也有些惭愧,毕竟当初的确是木千青一再护着空桐,才让空桐平安至今,而从这四年来国内一派祥和的局势来看,木千青那时的话是对的。

公仪睿风怕是在当初宫变以前,便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四年前,他们若是贸然求兵攻入北襄,公仪睿风怕是早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冤家情缘难道明

要问的话已经问完,乐少寒正准备告辞,公仪坷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不太重要的事般转过头来,说道:“啊,对了,不知道大人是否知道大夏国镇国大将军易云霄已经在陵南境地。”

乐少寒赫然转头,眸中沉若深渊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大将军用了假身份通关过境,也难怪大人不知,只是如今她人是的的确确在这陵南都城境地的。”

“是你们将她引来的?”乐少寒微微眯起了眼,虽未笑,却神色已松。只是心中的疑惑浮上,为何他们要将易云霄引来。

公仪坷低头摸了摸扇子,而后笑着对乐少寒说道:“大人应该知道千青的计划是随千仙阁桑三娘去北襄分阁的名义,重回京师。”

乐少寒点点头,关于这一点,木千青曾用书信征求过他的意见,他也认为这是个最好的选择,顺理成章的回去又不引人瞩目。

“只是这与大夏国的易云霄有什么关系?”乐少寒不解地问。

“因为恰在此时,时怀梦也提出愿随桑三娘去北襄城。”

“时怀梦?千仙阁的魁首怀梦公子?”错愕,怎么与他又扯上关系了?乐少寒凝眉。

见乐少寒脸色有异,公仪坷抬头看去他,问道:“大人认识他?”他说的认识,自然不是普通的听闻,而是结识过。

因为乐少寒的反应像是在说怎么又是他?

“半月前,他曾向我府上递过请柬。”还因为这件事被宫一上门调侃了一番,只是这个他是不会说的。

乐少寒凝着神色重新坐回椅子上,觉得此刻还走不得,有些事情还需说清楚,毕竟再怎么样他们如今也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

“哦?少寒居然能得时大美人的青睐,真是魅力无边啊,佩服佩服。”公仪坷拱手赞扬,挑花眼中光彩四溢,仿佛极为崇拜。

乐少寒恶寒,侧目看他一眼,这恶心做派是怎么回事,方才好好说话的小侯爷呢?还有什么少寒?他们怎么就这么熟了?

“只是时怀梦一向少送请柬,不知他送少寒请柬是为何事?”公仪坷笑容收了收,还是知道自己如今是在说正经事。

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太好看,乐少寒强压住心里想揍人的冲动,接受了公仪坷对他忽然改变的称呼,凝着眸说道:“为了溪遥。”

这个名字一出,不知乐少寒是不是看错了,他仿佛看见了公仪坷身上一僵,不过转瞬便没了,那一僵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不太清楚公仪坷与溪遥之间的牵扯,但是就算知道,他怕也不会认为公仪坷会是一个为四年前情人的名字而发颤的人。

“溪遥?本侯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四年前前往岐北时便不堪风霜病死路途中了。”

“没错,只是溪遥的父母一直想找回他的骨骸带回家安葬,四年过去也依旧寻觅无果,最后他们找到了千仙阁,时怀梦知道了这件事心中不忍,便找了我,希望本官能够帮个忙。”

乐少寒平铺直叙,言简意赅地说完。公仪坷垂着头,摸着手中的折扇,静静地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半响,乐少寒忍不住问道:“你还没说为何引易云霄来此。”那个人物实在是太招人眼目了,稍有不慎都可能将宫一曝露出去。

他想不通,木千青为什么要行此险招。莫非是这时怀梦与易云霄有什么牵连,可是一个是燕秦地域待了七年的小倌,一个是大夏国位高权重的大将军,他实在想不通这两个人怎么扯上的。

“因为时怀梦是大夏国的人,严格来说应该是大夏国的在逃钦犯。”公仪坷面无表情地撑着下巴望着门外,秋光潋滟,枝影在地上曼舞。

他徐徐将这个与他们没什么关系的故事,细细与乐少寒说来。

一个历经十几年的故事,被公仪坷波澜不惊地说完,也大致概括为一个绝美少年因父谋反获狱,而那使得他父

亲谋反失败,将他一府送入监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曾经的未婚妻。

易云霄。

话说大夏国上一任君王的朝中有一文一武两位高官,皆是一品大员,素来交好,又是两府夫人之间私交甚重,腹中孩儿尚未出世便口头相约,若一男一女便结为亲家。

可巧,想必那两位夫人都是佛门信徒,上苍感念真就让他们一人生了个女儿、一人生了个男儿。只是女儿生在了将门,男儿生在了相府。

那个女儿便是易云霄,那个男孩便是时怀梦。

易老将军天生豪气,觉得就算是个女儿也应该承他门楣声望,从小便将人带往边塞历练,还真练出了一身虎子英气,不仅屡立战功,还在关键时候拯救国门,破了敌国大营,生擒敌国亲征的国君。

大夏国上任国君实在是无奈啊,一是国中没有封女子为官更是武官的先例,二是易云霄实在是太出彩了些,惹得百姓皆知,不论功行赏一下怎彰显他任君典范。

思了又思,最后大夏国上任国君还是力排众议让易云霄回朝受封孝勇将军,正三品大员。

从边塞回到国都的易云霄那时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一直在相府里娇生惯养的时怀梦也成了个大少爷。

只是大姑娘建功立业了,大少爷却……艳压群芳了。

两个性格太不同的人忽然被告知彼此是要成婚的对象,结果就是两相看厌,于是那婚约也没有随着易云霄的回都而履行。

再后来,太子谋反,丞相同谋,易云霄与当时的年轻太傅叶曲生识破阴谋,生擒众人,相府满门获狱株连,太子立时认罪被斩。

而唯一生逃出来的人便是时怀梦。

逃到陵南都城千仙阁,一逃就是七年。

“易云霄竟然会让一个人在她手中安然无恙的生逃七年?”乐少寒听罢后不可思议地出了神,两指摩擦的动作不停,眉宇紧皱。

公仪坷笑而不语,乐少寒随后又问:“那么易云霄如今可已将人带走?”他方问出,便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既然是捉拿在逃钦犯,为何要匿名前来?就算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也应该与官府通声,可他如今才从公仪坷口中得知,便是说易云霄不愿让官府知道。

那么,她便不是来拿钦犯的。

只见公仪坷微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的话又证实了他的猜想:“易云霄要时怀梦自愿跟她回去。”

果然,若是来拿钦犯怎会等着人自愿回去,所以易云霄对时怀梦……

正在乐少寒思考间,公仪坷沉沉地叹一声:“她还说若是时怀梦最后还是不愿与她回去,怕是要殃及整个千仙阁了。”

乐少寒一皱眉,转瞬便明白了易云霄什么意思。若是不自愿跟她回去,她便要以钦犯的身份捉拿他回去,那时候千仙阁窝藏大夏国的谋逆死囚,当真是在劫难逃。

可是,这样好用的威胁,她为什么不用在时怀梦的身上。他仅见时怀梦一次,但是却知这人面冷心善,易云霄认识他十多年绝不可能不知其心性。

“我想,易云霄的意思似乎不是这么简单。”乐少寒凝眉悠悠地说道。

“哦?怎么说?”公仪坷转眸看去他,素来知晓这个少傅大人诡计多端,心思深沉,不然当初也不会深受公仪空桐的信任,是以他今日才这番长篇大论,其实也是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易云霄的意思恐怕是要时怀梦心甘情愿地跟她回去。”乐少寒依旧一副凝重的模样。

这厢满怀期许的公仪坷呆了,半响后,抿着唇,桃花眼中仿佛流露一行字:你他妈的不是在说废话吗?

却没有听见,乐少寒这句话的音着重在了“她”而非“回去”二字上。

酒旗随风,趴在二楼美人靠上的宫一,百无聊赖地望着下面走来走去的人,时不时提起手上的酒瓶灌上一口。

也不知是她多年来的训练还是这酒家的酒又兑了水,总之她发现喝了这许多,脑中还是一片清明,没有一丝醉意。

偶尔有姑娘抬头朝上看一眼,看见宫一那张俊俏的小脸迷迷蒙蒙的模样,便会被摄了一下,拿出手绢朝着他抛上一抛。

宫一若是看见了,便会甜甜地笑起,而后人畜无害地无辜说道:“姐姐要上来陪我喝酒吗?这么漂亮的姐姐,我请客。”

姑娘们大多都是矜持的,听了他这么放浪不羁的话,都偷笑着掩面跑了。然后宫一又恢复原来的模样,一边喝酒一边看人。

一壶酒见了底,她转身想从桌上再拿一壶,这时三楼处从一间厢房里出来两人,下楼时正好经过宫一这一桌。

她没抬头瞧人,却不妨碍人无意中瞧见了他。

“宫一?”

听到熟悉的声音,宫一半抱着酒壶抬头看去,便见到了一脸惊讶的九儿,再看她旁边的人中年模样,长得挺正派。

宫一那自认为没醉的脑子立即反应过来,这便是薇雨管事托人给九儿介绍的夫家吧。看着还不错,她心中满意,甜甜地冲着九儿道:“姐姐好。”然后

又打了一个不小的酒嗝。

九儿还没见宫一这幅模样过,双目呆滞无神,脸上红云一片,虽然笑着却让人觉得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转身对着今日相亲的李公子道:“这是我认识多年的弟弟,如今这样不好不照拂些,希望公子见谅,改日九儿再谢公子今日的款待。”

那李公子也是大方识礼的人,听了九儿这么说,只看了双目失神的宫一一眼便告了辞。

等人走后,九儿走到宫一的身旁,扶着他的肩道:“怎么醉成这样?”她神色中还是有些异样,那日之后她其实再没有正面与宫一交谈过,却不想再见是这样的。

“我没醉,九儿我没醉。”抱着酒壶,宫一柔柔软软地低声嘟囔着说,模样像个半大不懂事的孩子,铜铃眼睁得极大,若是不熟悉的人怕是还真以为没醉。

“好好好,没醉,宫一没醉,跟九儿回去可好?”九儿耐着性子哄着他,将他搀扶起来。

酒壶依旧抱在怀中不撒手,宫一脚下踩云一样软乎乎的,被九儿搀着一步一歪,嘴里依旧嘟囔着:“我没醉,九儿我真没醉,真没有。”

她真的没醉,若是醉了她怎么认得出九儿,若是醉了怎么还是将那人记得这么清楚,一闭眼便仿佛真人来了。

☆、花开堪折直须折

清晨,木千青在香山寺,寺的后山,这里仿佛世外桃源,潺潺溪涧,清清鸟鸣,秋日正爽,这里却依旧一派生机。

垂溪杨柳前,木千青身旁的人是一身素净的时怀梦,披着一件淡红色斗篷,青丝于脑后用一根白绸束上,清丽的宛如河中清莲。

可是他的容貌,他的气质,却绝非凡尘清莲可以比拟。

在此之前,木千青并没有见过这个怀梦公子,千仙阁的魁首,正经的台柱子。可是听闻却是不少,早知这位公子容貌极美,如今看来竟比传闻更盛。

“想不到第一次见木公子是这样的情况之下。”最先开口的人,是时怀梦,他望着溪流用催人心动的声音说道。

易云霄不喜人多,只在客栈住了一晚便带着他来到了城郊的香山寺中,人微言轻,他不能拒绝,却没有想到刚到寺中便见到了不久前被传为木观音的人等候在此。

他见易云霄没有惊讶的颜色,便知道木千青的到来是她的主意又或者得到了她的默许。只是,他不能明白易云霄为何没有直接押他回国,反而带着他住在这寺中。

“听说时公子很喜欢花。”木千青瞧见溪边石边开着几支水团花,觉得这个季节竟然还能生长甚是稀奇,走上前取了下来,捏在指间看。

“我喜欢花,却不喜欢摘花。”他望着前面木千青指间的白色小花,眸中阴郁,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却偏偏天生笑唇。

木千青转过身,笑得温柔,似乎不太认同他的观点道:“有一句话,想必时公子必定听过,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话本是让人珍惜少年时,却不该牵连无辜花焉,它们的存在不是为了被人采摘的。”时怀梦声冷,仿佛压着一口气,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