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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落归尘 负压 12622 字 2024-10-10

只见殿下英明神武地纵身于那些假意欺负人的小公子们身后,大喝一句:“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负良家姑娘,你们这群乳臭未干的小子当真以为无人治得了你们了吗?”

小公仪坷暗处抚额,貌似殿下您也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那一刻他终于明白殿

下这是唱的哪出了,自导自演的一出英雄救美呗。

小公仪坷自觉智商被侮辱了,正欲抬脚走人,却见欺负人的小公子们依计“落荒而逃”后,被调戏欺负的人露出了精致动人的小脸,对于他来说,多么的熟悉。

刚刚抬起的脚又放回了原处,他在考虑是否需要伸出援手。

只听那精致小人软糯可人地说:“我不是姑娘,我是男孩。”

随之静默片刻,死一样的寂静后是燕秦最高高在上的女童惊彻长空的一声:“什么?!”

小公仪坷很能明白殿下自认为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却最后发现自导自演了一出无比滑稽的荒唐戏后心中的沉痛。

可是他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躲在暗处的小公仪坷笑得险些摔去地上,那情形与如今坐在樟木椅子中的公仪坷一般无二。

他实在低估了殿下的能力,纵使忘记了所有,也不忘这顽劣本性,这仿佛戏折子里出来的荒诞行径,也只有殿下能做得出了。

他哪里知道,这本就是宫一那日在酒楼中等九儿时,无意中听说书先生戏说的情节。

“所以如今城中都如何传的?那严二少如今怎样了?”笑够了的公仪坷,平平静静地问道,心情不错。

“从昨夜开始便有人传千仙阁里的木公子是仙人再世,因严二少想要亵渎神灵,才会逼得观音显身。又因昨日恰是观音诞辰,如今不少人甚至认为木公子便是观音再世,更是有人开始称其为木观音。而那严二少自昨夜疯跑出千仙阁,被家丁送回了府中便开始卧床不起。”

“木观音?哈,咱们殿下真是创意独特啊。”公仪坷歪了歪身子,勾了勾唇,桃花眼微眯敛了黠光,“去让人备几分厚礼送去千仙阁,便说本侯为感念佛恩所送。”

妗赤心中一突,却没有犹豫地领命而去,只是那张从来波澜不惊最符合死士身份的冷脸终于多了一些人气,苦的如同苦瓜一样。

实在没想到殿下不正经就算了,冥阁阁主也开始不正经了。这以佛恩为由送礼至千仙阁,不更是坐实了木公子木观音之名吗。

千仙阁中,卯时刚过,宫一便已经在床上正襟危坐了起来,穿戴整齐,神情严肃,仿佛等会儿要去与人对簿公堂般谨慎。

只是这谨慎的劲头还没撑上一刻钟便塌了……娇弱地哀叹一声滚进了身后乱七八糟的被子里,一阵阵的哀嚎从中传出。

这无辜锦被也是可怜见的,今日一早也不知是第一百几十回被宫一如此□□了,崭新的、用了不过一日的被子,此刻仿佛经历了岁月的风霜,宛如一坨咸菜。

哀嚎完的人终于又鼓起了一点勇气,从被子中再弹出来,道一句英勇就义:“早死晚死都是死,长痛短痛都是痛,风萧萧兮易水寒,我就不信了,他真忍心大义灭亲!”

一腔热血被燃起,就着这点激情,宫一一甩头发,极为潇洒地顶着一头鸡窝出了门去。

于是乎,大清早刚刚起身整理完毕的木千青一开门便白日见鬼了。

“宫一?”他不是很能确认,他家宫一平日的确不修边幅了一些,但是耐不住底子好,凌乱也能当作潇洒看,况且那双铜铃眼总是熠熠生辉让人忽略了其他的糟心处。

可是眼前人是怎么回事?一头鸡窝不说,还有那垂在眼下的漆黑眼袋,熠熠生辉的黑眸呢?凌乱姿势的潇洒呢?

他家宫一哪儿去了?

“哥哥……”哀哀怨怨地鼻音。

好吧,他家宫一还在。

木千青整理了一下心情,让开了路,让宫一先进去,然后关上了门,先是取了梳子,又是取了巾帕、水盆,一齐放在宫一所坐的桌前。

一句话也没说便开始重新整理她这糟心的仪容。

宫一心里微慌,不明白哥哥这是生气呢还是消气了呢。所以她试探着说:“哥哥,昨夜宫一想着哥哥委身于人便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嗯。”木千青只清清淡淡地应了一声。

咦?她自行开了个头,怎么哥哥不训斥也不教训她?这一声嗯,是在说:“嗯,我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好事,等会儿再跟你算清楚。”还是在说,“嗯,我知道你是担心哥哥,昨夜的事哥哥便不与你计较。”

总之,她绝不会妄想木千青至今不知昨夜怎么回事便是了。

只是哥哥这模棱两可的一个“嗯”字真是让她煞费了苦心也百思不得其解啊,所以她再试着问:“哥哥昨夜与那公子可还相处融洽?”

“尚可。”平平淡淡,两字没有丝毫音色差异。木千青此刻神情专注地为宫一理着乱发,却让他手下的这颗脑袋好生混乱。

宫一咬牙,眼珠子转个不停,等到木千青忙完了她的头发,转而要为她净脸的时候,终于是忍不住了,娇滴滴地抓着木千青拿着巾帕的手,可怜兮兮地说:“哥哥,我错了。”

“宫一错了什么?怎得就巴巴地说错了?”木千青微微地笑,恍若真的不明白她为何认错。

怨怼地看一眼木千青,宫一又垂下脑袋,

心中不免埋怨自家哥哥城府真是太深了些,不动神色真是太厉害了些。

可是心中有鬼的她又不能理直气壮地埋怨,只得自己干巴巴地细数自身罪状:“宫一不该欺骗哥哥夜入城郊捉流萤,不该装神弄鬼吓跑客人,不该不知悔改企图蒙混过关。”

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履在地上碾着不存在的蚂蚁,她神色凄落,三大罪状一一供认不讳。

“哦?所以没有什么可怜的寡妇需要宫一夜夜外出帮忙?”木千青神色依旧温和,轻笑着为宫一净面。

“是。”巾帕在她脸上细细地擦,闭着眼,宫一抽空答。

“所以也没有什么观音金光现世,不过是宫一多日捕捉的流萤光火?”

“是。”

“所以宫一一脸疲倦,也不是什么担心哥哥而辗转难眠,而是担心自己被哥哥训斥,被哥哥罚所以忧心一宿未能安睡?”声音越发得绵软轻柔,低低凉凉地。

“是。”宫一头再低一寸,绞弄着指尖。

“所以前夜城郊更没有什么口味清奇的蚊虫专门叮人嘴唇?”

“是。”本能地诚实作答。宫一神色落寞,嘴撅得都能挂酒壶了。

忽然!

宫一猛然抬头,哥哥刚刚问了什么?她又答了什么?看着面前木千青昳丽生辉的笑容,宫一心想:“遭了,这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承认的一个谎言如今便这么被狡黠的哥哥骗出了真相,她还要不要脸了?”

心中惊恐万分,脸上红云弥漫,宫一甚至想夺门而出,若不是自来不愿屈服的倔强性子撑着,此刻这门怕是都被她一头撞烂了。

恰在此时,木千青眸中深幽地望着宫一欲言又止,宫一神色闪烁地看着桌面欲言又止,叩门声响起,随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门中:“请问木公子醒了吗?薇雨姑娘有请。”

☆、千仙阁中木观音

一早便匆匆下山赶回千仙阁的薇雨一路上听闻的事,让她好一阵心惊,回了阁内先是被三娘唤去,被交代了事,再来便是令九儿前去请千青来一趟雪枫室。

这是木千青第一次来东院,也是第一次入雪枫室。他一路慢走,却心中想着宫一,方才他将宫一的话套出来,心中惊喜万分,尚未来得及表露心意,便被九儿的一声叩门打断了。

薇雨为何唤他,他自然知晓原由。

开门后,九儿引了木千青入内,便退了出去,门扉阖上,薇雨端坐于桌前,桌上放了个食盒,食盒有明显的红梅花纹,是薇雨刚从香山寺上带下来的斋菜。

“千青无需拘谨,坐吧。”

“多谢。”平静地应一声坐去了薇雨的对面,木千青等着她的问话。既然三娘没有寻来,薇雨便先叫了他,必定是三娘已将这件事交予她去处理。

“这是我从香山寺中带下来的斋菜,千青尝尝。”说着,薇雨打开了食盒,将其中小碟小碟朴素雅致的斋菜取了出来,一一放在桌上。

木千青看了一眼还有些微热的斋菜,而后抬眸轻勾唇望着薇雨道:“薇雨姑娘有何事便问吧,不必这么客气。”

“姑娘?”薇雨掩面笑笑,落落大方,“若是我幸运,也是能生出千青这么大的孩儿的,承你一声姑娘,真是……”真是让她不知如何说的好。

他们同处千仙阁四年,虽然薇雨为西院掌事,二人却相交甚少,甚至乎极少面对面的招呼。四年前,她还敢承一声他的姑娘,这四年后已经三十的她,再不敢厚脸皮的承一声他的姑娘了。

千青也不知如何回应,微垂了眸,也不见急迫,就这么静静地等薇雨问话。

“昨夜的事我已听说,千青无需紧张,三娘不会怪罪,相反可能因此机缘,千青会成为千仙阁另一个活招牌,无需迎客的活招牌。”

薇雨自斟自饮了一杯,心情似乎极佳,眉目舒展,笑如花开。

木千青疑惑地皱起眉心,想问的话还没问出口,薇雨便自行说道:“如今坊间盛传千青为观音转世,都称你为木观音,千青必定还不知道吧。”

他自然还不知道,今日一早见到的人便是宫一与薇雨,他要从何处知道这个荒谬的传闻,若不是薇雨如今告诉他。

想起之前古又所说宫一曾找过一个道士,看来这骤然而起且汹涌难阻的谣言也是宫一一手策划。木千青掩在微垂睫羽下的琉璃眸中暗转流光,这似乎也的确是那丫头会做的事。

凡是臻至完美,不留一点瑕疵。计谋更是要设计的□□无缝,纵使行为本身荒诞滑稽。

木千青思及此,不由地便笑了。

薇雨瞧见他这抹笑靥,以为他是不信,又道:“不管如何,这谣言因何而起,如何荒诞,只要他人信了便好,千青日后便不必……”顿一顿,神色微变,后又复平静,“总之既然连齐道长都如此说,旁人便不能不信了。”

“齐道长?”木千青抬眸,略为疑惑。怕是这齐道长便是与宫一合谋之人,只是不知他是心甘情愿的还是被逼无奈的。

“嗯,这齐道长德高望重,曾帮过不少大

户解决风水鬼怪之事,深得坊间信赖。他既然说千青是观音再世,来历人间苦难,旁人自是少有不信的。”

三人成虎,只要绝大多数的人是信的,那么千青这木观音之名便是坐实了,往后那些人便再不敢随意觊觎仙人。

香山寺中,薇雨尚在佛前祈祷,祈祷眼前人平顺安康,纵使坠身青楼也能保一身清白,她原还以为自己妄念太多,害怕佛祖闭目塞听。

可是下山后,听入耳的传闻,进阁后,桑三娘的交代,一一证明佛祖是耳清目明的,又或许千青真是那再世观音,昨夜真有佛光乍现。

许是薇雨看着木千青的视线太过炽热专注,令得木千青对望过来,她才堪堪收回视线,抱歉一笑。

“千青,今日一早城中各门大户便不约而同地送了礼上门,说辞各种各样,却都围绕着一个意思,为感佛恩慈悲。我一进门便被三娘叫去,交代日后你不必特别迎客,凡是随着心性来便可。”

“多谢薇雨掌事。”千青颔首,心中明白若不是薇雨在三娘身旁说话,此刻三娘怕是不会如此快让他逍遥,定要纠结上好些时日。

薇雨微笑,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你现在若是不饿,便将这些斋菜带回去与宫一一道吃吧。虽然你疼爱宫一,却也不能每每拿自己的胃去疼爱。”

她知道木千青只吃素食,也知道宫一时不时便强要他食肉,这些九儿都有向她说过,不用看见,她都知道这人必定是食后到没人的地方又吐出来。

木千青没有想到薇雨竟然知道这些,当下微微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神情坦荡没有丝毫忸怩,心中又是一放:“好,多谢薇雨掌事。”

令九儿送木千青离开后,薇雨一人坐在门口望着外边,摸了摸鬓角,轻轻地笑,手放下的时候瞧见指上缠着一根发。

取下发细看,便瞧见一段黑一段白,黑的模糊,白的堂皇。薇雨并未过多在意,随意地掷去,年老色衰本是常态,她并不惋惜,只是觉得有生之年能见恩人之子平安无事便已是心安。

提着一盒斋菜重新步入栖暖室内,便见了两个对坐下棋的人,两人皆是聚精会神,一人衣着干净却朴素,一人衣着整洁又奢华。

执子凝视棋盘的神情竟有些相似,木千青瞧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适。

他走到宫一身后,没有顾及观棋不语真君子的圣人教诲,轻声道:“宫一怎么有兴致下棋了?”

“哥哥别吵。”宫一聚精会神地想着棋路,头也没回,正儿八经地无视了期望夺走她注意力的木千青。

木千青眸中一滞,再一想又觉自己的行为甚是无聊,便坐去了一旁,安安静静地观棋,不再言语。

只是心中乱七八糟,总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东西。比如之前她曾有意让她对面这人做她驸马,比如后来她又让她对面这人替她执掌冥阁,比如再后来宫变后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对面这人。

他知道他这醋吃的很不对劲,很不符合道理,因为她那些行为都是合情合理的,但是他还是不住地往深的想。

想宫一她之前究竟有没有真的喜欢过她对面这人。

直到棋局已见了真章,木千青都没有从自己心中反反复复的“究竟”中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而那厢,输了几目的公仪坷已经抱怨了起来:“宫一,你便不能让让我?”

宫一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想想他还大她七岁呢,怎么不是他让她,而要让她来让他?虽然她也不用他让。

“不能!”拒绝得很果断,宫一对上公仪坷,一向如此。

“千青,你给评评理,你说他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尊老爱幼,谦虚有礼呢?”见木千青就在身旁,公仪坷手握折扇,恬不知耻地恶人先告状。

宫一气定神闲,抢话反问:“请问您是老还是幼?”他若是真能厚着脸皮说一声老,她必定也能厚着脸皮尊他一下,若是能腆着脸说一句幼,她也不介意摸摸他的头,道一句:“乖!”

公仪坷涨红了脸,修长地食指指着宫一的鼻子“你你你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不甘得叹一声,又看一眼木千青,落下凄凉的眉目。

“宫一,薇雨掌事送了些斋菜来,你去厨房热一热。”木千青柔声说道。

“好。”宫一笑着答应,只是心中一落,知道这又是要支开她。

等人走后,风流侯爷又恢复了本来面目,没有半分刚才的落寞神情,一副悠哉游哉地把木千青望着,笑得贼兮兮地道:“开心吗?”

见木千青瞥了他一眼,没有应话,他又说:“那丫头这么在意你,费了这么多功夫,又是捉流萤,又是找琉璃匠,又是串谋假道士散布谣言,你可觉开心极了?”

木千青依旧不应,只是那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弧度揭露了他心中的喜悦。

公仪坷不动声色地看着,又喝上一口茶,才说出今日来最重要的事:“我这儿有两个消息,本来都是好消息,只是如今见你与那丫头的关系,怕要变成一好一坏。”

“且说。”

惜字如金,木千青神色微凝,已是想到了这两个消息来自何方。

“一个来自大夏国,一个来自北襄城。”公仪坷摸摸折扇,看看望着他的木千青,“从大夏国来的消息上说信已送到,且那位不日便要到了。”

“至于从北襄城来的消息嘛。”他故作深奥地皱皱眉,弯身凑近了木千青,忽地悠然一笑,“千青可要猜一猜?”

他用折扇绕着木千青一缕墨发玩儿,从小到大最喜欢做的无聊事就是见千青这副万年不变的温良平静神情破裂。

只是叫他失望的是,木千青此刻从容将自己的那缕墨发抽回,而后侧身,神色平静地道:“可是与启明公主有关?”

这么多年了,那位陛下终于想起先皇独女了吗?

“是。”公仪坷抿唇笑得诡谲,正回身形,桃花眼中流光溢彩,“当今陛下要为先皇独女指亲了。”

☆、黑驹入城寒入骨

“陛下欲指何人?”木千青神色平静地望着桌面问。

“似乎……欲与大夏国结秦晋之好。”公仪坷玩着手中折扇,笑得唇红齿白,望着木千青的眸中光辉熠熠,不怀好意。

木千青唇微动,却终究没有说什么,琉璃眸中光色深邃,饶是公仪坷此刻离得这么近,看得这么仔细,也不能看透他心中所思。

“如何?想要做什么?”公仪坷双手撑去椅子扶手上,兴致浓郁地问着木千青。似乎很想做一回帮手,逞凶作恶一番。

木千青摇摇头,而后朝门口看去,正巧脚步声此刻响起,越来越近。公仪坷有些扫兴地直起了身子,重新落寞起来,仿佛刚刚输棋的挫败感仍未消散。

端着热好的斋菜进屋,宫一笑得像朵花:“哥哥,这斋菜真是神奇,居然能用素菜做出肉味来,下次我们也去香山寺带些斋菜下来吧。”

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偷食的行为,宫一说得兴致勃勃。斋菜放于桌上,公仪坷好奇地瞅了几眼便被宫一瞪了回去。

小侯爷不高兴了,本来输棋就让人心中不快,刚刚要看到千青平静破裂又被人打搅,此刻连点斋菜都不让他瞧了。

不看便不看,很稀罕吗?

小侯爷不屑地轻哼一声,收回了视线,只是人却还是不走,就这么偏着脸,似乎不愿搭理旁边二人,自顾自地玩扇子。

可旁边二人也不是时常会搭理他的秉性,此刻更是当作没有他这么个人似的,其乐融融地吃了起来,一边吃,宫一一边还言语调戏着木千青。

“哥哥真好看,吃东西的模样也好看。”双手捧脸,眼泛桃心。反正如今该知道的木千青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他也知道,倒不如不要压抑自己,怎样高兴怎样做。

而她现在觉得,调戏木千青似乎是一件让她非常高兴的事。

听着这话,木千青低着头,耳根似乎有些红,却没有搭话,脸上也不见什么极其喜悦难以压制的神情,与今早套出宫一真话时的模样有些微妙的差别。

宫一这边尚未揣摩出什么差别,那边公仪坷先不干了,怎么说他也是名满都城的千户侯,不知多少女儿梦中郎君,怎么到了宫一这里从没一句英俊、倜傥的好话呢?

他一旋身,正对着宫一,双手扶着宫一的肩将之摆正面对自己,然后桃花眼真挚地望着她道:“宫一,看看,看看你眼前这个风华正茂,气宇轩昂的翩翩公子。”

他那满脸认真的样子,仿佛在引导迷途的旅人,企图将人牵回正道上去。可宫一眨了眨眼睛,消化了一下他的话,一转身便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公仪坷这厢脸色青紫十分难看,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