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这便过去了,等会儿再来帮你装扮屋子。”说着宫一抱起自己收拾好的衣物用品出了门,往旁边隔了一条廊道的屋走去。
她瞧见了木千青的凝眉,只是她装作了没有瞧见。
早在四年前她便打定了注意,山不就我,我便就山,哥哥自己放弃挣扎,便由她来逆转乾坤,绝不让自己这香软可口的哥哥落入了别人口舌去。
宫一离开后,屋中的木千青再次陷入了沉思。面对宫一这莫名高兴的样子,他拿捏不准到底是为了什么,却只能等待,因为他知道就算再问古又也不会得到答案。
一段时间后,放好东西重新回来的宫一进了屋,手里却又抱着一堆东西。木千青瞧着她怀中用布包住的一堆东西微微愣了神。
东西放在桌上,布打开,里面的东西露出模样来。一个小手臂高度的木制观音像,九盏崭新的烛台。
“宫一,这些是什么?”看见这几样古怪的东西,木千青回神后似乎心里有了一丝解答。
“烛台和观音像啊,哥哥。”宫一侧目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哥哥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呢。
木千青笑得勉强,他看懂了宫一的眼神,却不知道怎么跟宫一解释,他自然知道是观音像和烛台,可是他的本意不是要问这个。
好吧,他换一种方式:“哥哥屋中有烛台,都是三娘新换的。”这回,他是否表达得够清楚了。
“有了还能再有啊,那些是三娘为了生意的准备,这些是宫一为了哥哥的心意。”她一边摆弄一边回头看去木千青,“难道哥哥要辜
负宫一的心意不成?”
木千青苦笑难明,他从来都知道宫一口才了得,时常舌绽莲花叫人无从辩驳,可是乖巧懂事的宫一对他极少如此,此番一回话下来,他才见识到这丫头……真是让人苦恼。
等到宫一将那木制观音放在了床对面的长几上,又将九盏矮烛台分隔均匀地放在了观音像前方,她才退上一步,瞧了瞧满意地拍拍手笑了。
她转过身去,便瞧见木千青的视线幽深地落在那观音像上,心中停了一下,也不知是被哥哥漂亮的眼眸颜色惑了还是怕自己的计划被拆穿的怕了。
“哥哥,看宫一!”两步走到木千青的跟前,宫一半蹲着与他平视,指了指自己的脸,见他望过来了才说,“明日便是哥哥登台迎客的日子了,只怕日后宫一就不便时常在哥哥身边转悠。”
她神色幽怨,眸中都是不舍不甘。
终于一日的不正常,让木千青瞧见了一些正常的,他摸摸宫一的脑袋道:“怎会,就算□□后迎客,也会时常陪着宫一的,哥哥答应过宫一的。”
是啊,那时候她因忘记了以前所有,又怀疑公仪坷对她的无故友好,而心中焦灼烦闷,那时候是木千青用一只温柔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让她专注于他温柔的声音。
那时候他说,宫一既然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何不当自己重生一遍,终究哥哥会一直陪着宫一,重新寻找生的意义,活的方向。
他既然答应了陪她,必然是要陪她一辈子的,她坚信他能办到。
宫一神色飞扬,方才的郁闷烟消云散,她拉起木千青修长的手:“既是如此,今夜哥哥便陪宫一疯一次可好?左右明日之后,哥哥便要将放在宫一身上的心思分出去了。”
不等木千青的答案,宫一便拉着人朝着屋外而去。她知道木千青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毫无悬念,他从不会拒绝她。
走在街市上,宫一不便拉着木千青的手,便改成了扯着他的衣袖。
她在前面,笑意融融,时而小跑着时而停下看玩物。他在后面,被一只细软的手扯着衣袖,脸上笑容是入骨的宠溺,亦步亦趋跟着前面的人。
等到宫一将昼市逛成了夜市,天上繁星璀璨,月色浓华。木千青不住仰头望了一眼,星辉月华落入他琉璃眸中,剔透绝色。
这一幕恰被宫一瞧进了眼里,心中一颤,她悄悄松开了木千青的手,钻进了人群里。
等到木千青觉得停得有些久了,回头看宫一是否看好了东西时,发现身前空空如也,再没有一个笑如朝阳的少年模样人拉着他的衣袖。
他心中一慌,连忙四周望去,前后左右都不见宫一的人。他怕宫一是被人流冲走了,便朝前走去,不敢快又害怕慢。
快了怕错过停在某个摊位前玩乐的宫一,慢了怕赶不上被人流冲去前方的宫一,可哪里才有他的宫一驻足停留?
他没有找到,直到到了街尾的乌江堤岸。
前面是深黑的江水,泛着幽幽寒意,堤岸上、码头旁是歇了的茶棚,茶棚下桌椅已收,旁边一块大石,记忆里石上有一个盘膝而坐的少年郎模样背影。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四年前,木千青赶至码头,阻止公仪空桐离开,却只得到一句:从此陌路,不记恩仇。
此刻,明亮的月华落在木千青的脸上,将他惨白的脸色照得清清楚楚,连睫羽惶恐的颤动都不会被遗落。
他心里结了冰,浑身骤寒,原来这四年的平静幸福又是南柯一梦?
“哥哥,你看我都买了什么好东西?”
身后的这道声音仿佛一缕暖阳,听入木千青的耳中,化了结冰的心第一层水露。他慢慢地转过身,竟然害怕这道声音是自己臆想的结果,而不是真的存在。
当看到那人群前站立的人,面容皎洁,铜铃圆目,灿烂耀眼,怀中抱着一堆东西,笑得宛如朝阳望着他时,足不受控制地用最快速度到了她的面前,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哥哥?”宫一轻声地询问,她被木千青抱得太紧,不太舒服,可是又不敢乱动,因为此刻抱着她的木千青浑身战栗,像个经历了可怕事情的孩子。
手中的东西又不敢放下,她没法回抱木千青安慰他。
好一会儿后,天宫的月盘又换了一个模样,披了一层灰白薄纱时,木千青才放开了宫一。借着旁边酒楼茶馆中的光亮,宫一瞧见了木千青眸中的泪花与痛楚。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其实方才她一直都在哥哥身后的,不过是忽然心血来潮想要瞧瞧哥哥见自己不在后的反应,怎么就见到了这样一个让人看着便心中刺痛的哥哥。
她主动将头靠去木千青的肩上,温言软语道:“哥哥别怕,宫一方才只是去买了些东西,见哥哥看天宫美景看得出神便没有叫哥哥。”
好一会儿没有回答的声音,宫一犹豫着要不要抬头看去的时候,木千青再次将她揽住,只是这次不再颤抖,不再紧绷。
“以后不可这样。”这道声音低沉暗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将光滑的表面磨得粗糙不堪,
宫一听着心中发酸,觉得方才任性的自己简直可恶。
她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木千青的眼睛说:“宫一保证,日后去哪里都必定告知哥哥,不叫哥哥再担心。”
“嗯。”胸腔发出的一声应答,宫一眼前的木千青终是笑了,只是笑得太过凄切,凉过了月宫寂寥,让宫一心中更加愧疚。
☆、轻揉美人酒醉好
抱着怀中的果酒与木千青并肩走在无人的路上,这是通往城郊草地去的路,宫一之前的每一夜都走在这条路上。
此刻,天上星月璀璨,周围稀疏风声,旁边的木千青一直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一样。
宫一心中甜丝丝的,却觉得这样走路,哥哥迟早要摔跤。
忍不住提醒道:“哥哥,这条路黑的很,你若是一直看着宫一不看路,可是会摔的。”冲着他眨眨眼,淘气至极。
木千青却神色自然,他看了一眼宫一怀中瞧着有些沉的果酒坛子,然后伸出手:“这个哥哥拿吧。”宫一刚想说不用,酒坛子却已经被木千青一手抱住,然后空出一手牵住她的。
有些凉,宫一一直都知道木千青的体温偏低,虽然人总是让人觉得温暖。
悄悄地抬头看一眼哥哥,瞧见他不再看自己了,视线淡淡地放去前方,宫一坏心眼又起,试着挣脱一下被哥哥牵住的手。
果不其然,木千青的视线立即转过来,看着她,微微皱眉,似乎不解,似乎不赞同,又似乎有些隐忍夹杂其中。
宫一解读的不太真切,但是却知道自己心里因他的时刻紧张而轻飘飘的,挺舒服。
到了地方后,宫一让木千青将酒坛子放在树下干净的石头上,二人席地而坐,前面是半人高的草丛,时不时一阵风来,便可见草儿弯了腰,极远的地方是夜幕与草丛的交界处。
这一处景,没有壮阔,却让人觉得心旷神怡。满天的星辰,幽静的草丛,一棵参天大树下静坐的二人。
宫一侧头看着身旁人,一手撑着脸颊,看得专注深入,仿佛一个画手要将心中的美描摹下来般认真在意。
“怎么了?哥哥脸上有东西?”木千青疑惑地问。
将两只相握的手抬起,宫一隔着相握的手看木千青,微微皱眉,却是调戏的表情“哥哥,你不觉得咱们握的太久了吗?”
木千青指尖动了动,似乎想要松开,却又停住,似乎不愿松开。
宫一再笑,放下二人相握的手,身子凑近了,看着那双干净的琉璃眸道:“哥哥,不想松开便不想松开,左右我们是兄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
她的唇在月色下度了一层光晕,像是抹了一层蜜,那唇瓣轻动的弧度刺激得木千青撇开眼去,慌乱了心神竟不敢多看。
手此刻也松开了,他侧着头,若不是明月如何也不如日阳明亮,此刻他脸上的绯红定是一目了然。
身旁是肆意的笑,宫一摇头晃脑地拍着手看哥哥羞涩的模样,她双手撑去身后,仰着头,敛了笑:“哥哥,你这么容易羞涩,今夜之后可怎么接待客人啊。”
铜铃目中微寒刹那,木千青自然看不见,他只听见了宫一话语平静,似在正经与他说话。回首看去,他看见月辉下那张侧脸蒙了层淡淡的疏离,唇角的笑蔓延不去眼中。
“宫一喜欢这里的景致?”他扯开话题,其实是不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对待旁人,他从来淡定从容,唯有对她,容易慌乱,容易羞涩。
“喜欢啊,静谧温和,哥哥你瞧。”声音欢脱,宫一随手捡了一块石子轻轻朝着草丛掷去,石子速度极快,让一片静谧的草丛瞬间弯了腰。
那其中似乎有什么被惊扰,石子落地后,长草再次直起身子,随之缓缓升起的还有一点点光粒,光粒越来越多,仿佛从天上降下了星雨耀人眼目。
“怎样,漂亮吧。”宫一得意洋洋地冲着他笑,微扬的小脸仿佛在讨表扬。
木千青揉揉她的脑袋,剔透的水晶琉璃眼眸流转着暗光望着她,笑容静谧温良:“漂亮。”
宫一轻轻抿了一下唇,竟觉得他口中的漂亮,指的不是那草丛中的流萤,而是她。
收回视线,宫一强忍住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片刻后,她越过木千青将果酒提了起来,掀开上面封的一层布,酒香和着果香的奇香四溢,醉人心脾。
她深深地嗅了嗅,脸上是极为满意的笑容,而后仰头喝上一口,那醇香入口充斥舌尖,蔓延至心肺鼻腔,让她一阵开怀。
酒坛子往旁边一递,她殷殷期盼地望着木千青。
木千青神色微动,可是深知自己的酒量还是微微摇头:“哥哥喝不了酒。”若是能喝,往日里便不会只看着她喝,其实他也很想参与到她的快乐之中的,每一种快乐。
“无事的,这是果酒,酒劲不大,醉不了人,哥哥放心。况且有宫一在旁,哥哥担心什么,就算醉了,也有宫一护着哥哥。”
她的话还是打动了木千青,想起暗中还有人时刻守护着,木千青似
乎又动摇了一份。他又想起夜市上不见宫一后,他漫无目的的寻找,便觉得自己当真是愚蠢。
那时怎么没有想起宫一身后还有一个古又呢,怎么就那么容易慌了神智。
接过宫一手中的酒坛子,他喝的有些急,呛了一呛。宫一连忙为他拍背,轻责一句:“方才说不喝,一喝便这么急,有何好急的,宫一又不与哥哥抢。”
他其实没有担心谁抢酒,他只是想要快些压下想起宫一不见后那份慌乱,那份轻易要了他命的慌乱。
他想要开口解释,却还没捋顺气息,等终于平复了,不再咳了却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倒在了宫一的肩上。
肩上莫名一重,宫一好奇地推了推木千青的肩膀,询问:“哥哥?”
没人应答,宫一更奇怪了,又有些慌乱,摸摸他肌肤细腻的脸颊,有些烫,探指于其鼻下,呼吸沉重缓慢。
什么?!醉了?!
宫一简直难以想象,双手扶着木千青的肩将人扶正了面对自己,那颗漂亮的脑袋东倒西歪地不像平日端得挺直。
她终是信了,自家哥哥居然是个一杯倒的酒量,这酒还是果酒!
她的确隐隐有份期待木千青醉了后是什么模样,却万万没有预料不过第一口便醉得不省人事。
宫一皱眉无奈了片刻,而后忽然眉开眼笑地将人放倒在自己的腿上平躺着。撩开他覆在脸上的发,露出一整张白皙的脸,宫一喃喃自语。
“这可不能怪我啊,谁让你是一杯倒的酒量呢。反正我是不会让旁人碰你的,便不要计较早了还是晚了,醒着还是醉着了吧。”
她一边抚摸着他的脸,一边眸中深幽地说。那道落在木千青沉静面容上的视线,燃着炽热的暗火,偏执中带着隐隐兴奋。
她俯下身子,距离腿上躺着的人仅有一指的距离时停住:“真当我是傻子吗,便真信了你是我哥哥?虽不知道你我究竟什么关系,但是只要你不是我亲人便可。”
她笑得邪肆,眸中是对某件东西或者某个人志在必得的狂妄。指尖在那双轻轻阖着的唇肉上来回的按压厮磨,她看着自己的动作便觉得异常的满意。
然后她松开了手,用自己的唇齿替代方才指尖的动作。咬着那柔软的唇瓣,仿佛咬着她最爱的软糕,不,比她最爱的软糕还要让她喜欢。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木千青的,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执着地不愿任何人碰他,想要将他关起来,只供自己一个人看,一个人碰。
当她看着他一再对迎客之事表现的淡漠时,心中的妒忌埋怨便开始一起爆发。她绝不会让人染指他,他本就是她的。
他答应她一直陪着她,绝对不会分开的。
双手慢慢地收紧,宫一将木千青半个身子抱入怀中,托着他头的手拇指抚摸着他脸颊肌肤,咬着吮吸着,她似觉还不够,腾出一手扣住他的下巴,迫使昏睡的人轻开唇齿。
她探进去,撩拨舔舐,与之共舞。
不知道多久之后,风灌入了衣襟,醉酒昏迷不醒的人似乎有些凉,有些不舒服,平静的眉心一皱,嘤咛一声。
宫一才放开了自己软香可口的哥哥。
她睁开眼睛,眸中灿若星辉,殷红的唇昭示着方才她的放纵,再看木千青的红肿光润,似乎还有一些细小的破皮。
宫一轻轻地笑起,觉得自己真像个色狼,其实也本就是了。伏身将那破皮处溢出的血珠轻轻舔去,她才心满意足地挪挪位置,将人放在怀中,头靠在自己肩上,自己背靠去树干上。
一手抄起酒坛子慢慢的饮,一手揽着怀中人的肩,她仰头望着月,觉得风很柔,夜很静。
明天之后,必定再无人敢碰你,若是再有……宫一眸中诡谲暗沉,似乎明日之后若是还有人敢不顾神佛碰了木千青一下,她必要那人付出残忍代价。
城中,千户侯府上,只着了中衣的公仪坷懒散地靠坐在长椅上,赤着双足,一腿曲起,一腿伸直。
手中翻阅的书信从遥遥北襄城而来,他看完了,便随意地放去身旁烛灯上,将之燃尽。
手背撑着下巴,目光落去窗外皎洁月华:“殿下近日可有何异常举动?”这丫头最近似乎平静了些,明日便是千青迎客之日,怎得还能这么不动声色。
旁边静站的妗赤沉思了一会儿,不知道夜夜跑去城郊捉流萤算不算异常,找了个假道士的晦气算不算异常,进了个深巷门都烂了的屋子算不算异常?
“怎么了?”见妗赤犹豫,公仪坷微微转头。
“殿下近日除了每晚都在城郊捉流萤,并无其他特别。”她想殿下找人晦气这种事往日也时常发生,时不时去个破烂酒家什么的也不是没有。
是以挑了最不像殿下平日做的事说出来。实在是他们殿下日常的行为就挺不着边际的。
“捉流萤?”公仪坷轻轻皱眉,觉得这丫头是不是对于千青要迎客的事感到压力太大了,才会做出这么无聊的行为。
他摆摆手,
示意妗赤退下。人走后,公仪坷将手枕在脑后,幽幽叹一声。想着明日得了千青第一夜的人可真是要倒大霉了,且不说美人恩他无福消受,这事后必定要遭到他和宫一的双方欺压。
公仪坷笑容内敛,只是抿唇轻勾,桃花眼中倒映着月轮华丽,睫羽修长掩着眸中沉静暗光。
☆、一段神话开启时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城郊外向南再行两个时程,便是陵南都城著名的香山寺。一路盘旋向上的山路不宜轿撵行走,唯有信徒们一步一脚印地徒步登山。
那隐蔽在山涧鸟鸣中的香山寺,门口一尊红鼎香炉,其中香烟袅袅直入云霄,又徐徐降下将整个红砖灰瓦的寺庙笼在烟雾中,仿佛仙家居所。
九儿随薇雨是昨夜到的,一早便伺候了薇雨洗漱着衣。她知道今日是木公子第一次登台迎客,不明白姑娘为何要选这样的日子到这寺中祈福还愿。
只不过暂时远离宫一,她又是愿意的,上一次表露心意后,她便不知如何面对他。相处四年来,她虽蠢笨却也不是毫无感知,宫一虽时时撩拨她,却是对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的。
她看得出。
却正是看得出,才更加伤心。
“九儿,祈福要诚心,不可怠慢神佛。”左前方跪在蒲垫上虔诚闭眼,双手合十身前的薇雨轻轻说话。
三十岁的年纪,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薇雨是感恩的。所以她愿信奉神佛,愿向神佛祈福。
而这世间还有一人,谪仙气韵,却不该自降身份投身青楼,她希望神佛怜悯,庇佑那人平安康顺,免遭世间羞辱荼毒。
九儿听见了薇雨的教诲,强收了心中杂念,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