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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落归尘 负压 12608 字 2024-10-10

乐少寒手上一抖,险些将茶倒到了杯子外边去,嘴上一抽,觉得这丫头又要作恶了:“怎么会,宫一样貌如此俊美,随便勾勾手,便能叫半城的姑娘暗送秋波,实在不该妄自菲薄。”

乐少寒笑得和煦又狡黠,别忘了宫一从小在谁的手下被教导,能教出宫一这样厚颜狡黠性子的人,自然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被讨了便宜去的人。

听了乐少寒这话,宫一的唇角极慢的扬起,眼中明亮也是极慢的染上,然后直将乐少寒看得背脊发寒了才眉毛一挑说道:“别说半城的姑娘,就算是整个燕秦的姑娘怕是也比不上一个怀梦公子。”

宫一笑得宛如偷了腥的狐狸,当看到乐少寒因她的话抖了抖手,手中杯盏险些抖出茶水来,又再接再厉地说道:“唉,这不同人不同命啊。满天神佛怎得就不让宫一有此艳福呢。”

一边说,她一边转过身子,双手都撑去朝着乐少寒的

那侧椅子扶手上,捧着脸,仿佛多么羡慕一般。然后忽然笑颜绽放,她又道:“大人可是这几日烧了高香,拜了神佛,让佛祖如此眷顾?”

乐少寒眯着眼看去她,哪里不知道这鬼丫头根本不是羡慕,恐怕是在挖坑等着他跳呢,至于什么坑,这个坑能不能叫他跳下去,就接着看吧。

一掀衣衫下摆,抖一抖不存在的灰,乐少寒正经了颜色道:“妖言惑众,宫一若是时常将神佛挂在嘴边,哪一日可是要不小心进衙门的。”

他斜着眼睛看那丫头,见那英气逼人的眉目间似有得逞之意,便知自己这话说对路数了。

“世人皆信神佛,怎么到了宫一这里就不行了,大人怎可如此薄待宫一?”宫一双手一摊,眉宇一皱,仿佛真的受了委屈不公平。

乐少寒双手放在交叠的膝上,右手食指与拇指相互摩擦,笑得明媚道:“若只是信自然无碍,可若是什么事情都归咎神佛身上,那还是别等神佛来罚你,先让本官治治你好了。”

宫一听罢,笑嘻嘻地挪了位置,坐去乐少寒旁边隔了一张茶几的太师椅上,身子歪斜靠近了道:“大人教导宫一多年,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父亲对待儿子再严苛,也是不愿罚重了的吧?”

“哦?师父?可是本官怎么不记得自己何时喝过一杯敬师茶啊?”乐少寒似作苦思冥想状,也歪了歪身子,却是远离宫一的方向,揉了揉眉心。

漆黑的眼眸一转,宫一立即会意,连忙起身拿起桌上一空杯,斟满一杯清茶,弯腰躬身,双手平举朝前,送至乐少寒面前,道:“师父在上,徒儿宫一奉茶了。”

知道宫一必定会这么做,却不知她能做的这么快,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好不犹豫马虎。乐少寒笑得如夏日烈阳,眉目齐霁,极为开怀。

接过杯盏,儒雅地饮下,乐少寒才气定神闲地道:“哎呀,师父今日是没有看过黄历算过八卦,并不知晓今日会倒霉的收了个劣徒,所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

宫一此刻已经站直了身子,笑眯眯地望着乐少寒,心里却是咬牙切齿的,若不是求个稳妥,她怎会卖主求荣,真的坐实了乐少寒师父之名。

要知道之前的近四年里,不管是乐少寒的旁敲侧击,还是哥哥的苦口婆心,她都没有明面上应过他一声徒儿,叫过他一声师父。

老狐狸,就知道自己承认是他徒弟后,此人一定会得寸进尺,日后她怕是过得要更加水深火热了。想想看,没成为正式的师父,他尚且那般的“教诲”她读书,以后怕是更甚。

“师父哪里的话,多年来亏得师父悉心栽培,宫一才能有如今的见识能力,这便是师父给徒儿最大的礼物了。”宫一腆着脸,说着违心的话。

乐少寒手靠在额上,笑容忍耐不住地发出,他虽不知道宫一究竟要做什么,竟对他如此隐忍讨好,但是这份讨好对他来说还真的挺受用。

先不说曾经在宫里被小小年纪的空桐顶撞反驳,先说这来了陵南后,与木千青串通一气使得宫一时时上他府上听讲授课,他还是不能让她真心诚意地尊他一声师父。

如今得偿所愿,虽然还是有些差强人意,但是他心中还是很舒畅的。

“好,看在宫一如此识礼,尊师重道的份上,师父待宫一也必定既严厉却也宽容,只要不出了礼教法典之外。”

乐少寒说着话的时候,对上宫一明如星子的眼,心中不知为何一阵怅惋,可能是方才无意中想起了一些前事。

“咳咳。”宫一轻咳两声,瞧见乐少寒此刻心情好,乘热打铁地坐回方才的位子,侧身挨近了他又道,“那不知徒儿若是做了妖言惑众的事,师父会不会以知府的身份管上一管?”

乐少寒身不动,神不动,只是眼珠子平平地转过去,瞥了她一眼道:“损人利己,害人性命,身为一城知府必定要管。”

“若是不损人却利己,不害旁人性命只保自己人无恙,一城知府是否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宫一再接再厉。

收回视线,乐少寒神色闲淡:“尽忠职守的一城知府还是要管的,不过知府也是人,人就有私欲,看在一些不错的私人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不知师徒关系算不算是不错的私人情分?”宫一笑得眉都弯起了。

乐少寒慢慢地扭过头,笑得还真像只老狐狸看去宫一,看得宫一心里直发慌时,他才说:“那就要看那个徒弟是不是真的孝敬师父了。”

宫一心头一转,连忙摸了摸怀里,发现早前买的馒头不在自己身上,侧头一看原来位子旁的茶几,迅速从上面将油纸包着的馒头拿过来,打开了呈到乐少寒面前。

“师父,这是徒儿今早才买的大白馒头,口味劲道,特意孝敬师父的。”宫一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对面的人却是尴尬了,尴尬地咳了两声。

宫一疑惑,心想难道不喜欢吃馒头?她抬头一看,却见其中半个馒头好不威风地躺在最上面。那被咬过的痕迹实在有些明显的过分,仿佛还有干了的口

水。

宫一不慌不乱,拿下那半个馒头,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它。

腆着一张腮帮鼓起宛如松鼠的脸越过平举的手看去座上的乐少寒,只见他闭着眼,抖着肩膀,唇抿得发白,脸红的像猪肝,一手扶着额,皱着眉。

宫一心想,什么毛病?要笑就笑,憋成这样也不怕憋出病来。

可是那满嘴馒头,含含糊糊说的话却是:“师父,您别嫌弃,宫一如今是没什么钱,日后飞黄腾达了必定给师父送最好的礼。”

乐少寒揉揉眼,抹去了那笑出来的眼泪,然后状似十分感动地摸摸宫一的头,道:“不错不错,这样已经很好了,师父对宫一的期望也不高,只要日后承的起己身责任即可。”

那双还含了些泪的红眼,此刻晃动了些不知明的光,让宫一看得心口一酸,不知为何,却因着这份莫名的酸楚收了收不正经的模样道:“好,宫一知道了。”

最后,乐少寒也没有收宫一的馒头,还送了宫一好些精致漂亮的糕点。当宫一出了乐府时,一手油纸包的馒头,一手木盒盛的糕点,双手重量不平衡,导致心中重量也失了准。

脑子里反复出现乐少寒那双笑哭的红眼,和那眼中所盛的盈盈期盼。

☆、琉璃观音终得手

与范师傅约好取琉璃瓶的那天,宫一起的大早,将正在整理书柜的木千青吓了一吓。

他手还放在架子上的书脊上,侧着头,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床上已经坐起身,准备穿鞋的人:“宫一这便醒了?”

木千青以为她在梦游。

“醒了醒了,哥哥吃过早饭了吗?”分毫没有睡眼朦胧的样子,宫一快手快脚地穿衣洗漱,一边问道。

见她莫名一起来便神色愉悦,木千青离开了书柜前,走到桌前坐下,看着将脸埋进水里胡乱搓洗的宫一道:“尚未,早膳已经遣人去取了。宫一这是要出门?”

那双好看的琉璃浅眸染满了惊讶,他方方对宫一这几日晚归适应了,现在又要适应她的早出吗?木千青皱起眉,是不是不应该再沉默,应该叫出那暗中的人问一问了。

“是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连锦帕都不用,再用袖子擦了擦,宫一打开房门后,坐去木千青的旁边,喝了一口茶,望着门外的方向,“取个早饭怎么这么久,磨磨唧唧的。”

正在宫一叨念的时候,一个小厮便端着一个木盘到了门口,瞧见坐着喝茶看着自己的宫一,一下子就惊呆了。

宫一不耐烦,催促道:“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啊!”

小厮应声慢吞吞地走了进来,其间还是惊奇地多看了宫一两眼,仿佛在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宫一瞧着他动作这么慢,也伸手帮起了忙,弄完了见这小厮还不走,又皱眉道:“干嘛?白天见鬼了,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小厮离开后,木千青才忍不住笑道:“不是他见了鬼,而是见到了辰时未到便清醒坐在这里的宫一,怕是比见鬼还要令他稀奇。”

宫一喝着粥吃着包子,含含糊糊地回答:“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这小厮真是没见识,少见多怪。”

抵不住她的胡言乱语,木千青再笑,用食其间不再说话,只是时不时提醒宫一慢些吃,吃的文雅一些,不要太粗痞。

“嗯嗯,我吃好了,哥哥慢用。”还不等木千青第二次提醒她粥烫,那碗白粥已经见了底,宫一一边咽着嘴里的食物,一边起身跟木千青道别。

出门前,顺手再抓了一个包子。

看着那渐渐走远的背影,木千青启唇想要唤人出来,最后却还是止住了,低头慢慢地用早饭。

清晨人少,宫一择的路本来人便不多,是以她一路走来,竟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碰到。到了那破破烂烂的木门前,宫一整了整衣襟,尽量让自己看着礼貌些才敲了门。

应门声而来的脚步声停住后,木门被打开,依旧是那一身肌肉,满脸胡渣的大汉,大汉这次见了她,并没有说什么,便让开了道,请她进去。

侧身而过时,宫一笑着道一句:“谢谢。”没有多讨好的意思,却借着外面的晨光,宫一惊讶的发现大汉脸红了。

稀奇,她上次来时那般的好颜色,软语相待也不见这大汉动容一下,现在她不过是随口说了句谢谢,便让人脸红了。

宫一深深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会不错。

一路顺畅,到了范师傅的面前,身处却不再是十天前的雅致屋中,而是一处窑房,几处放有匣钵、正烧着松木的地方火光通明,让本来就炎热的夏末更催人落汗。

宫一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汗,瞧着背对自己一身穿戴整齐的范师傅,心想真是厉害,这么热居然能滴汗不流。

“师父,这位……公子来取琉璃器了。”大汉一旁说道,说时还看了宫一一眼,有些古怪之意。宫一没太在意,只是看着忙碌的范师傅,殷殷期盼。

千万不要告诉她有那本书在手,范师傅还是做不出她想要的琉璃瓶。若是如此,那她该如何进行自己的计划,

这陵南都城中可再也找不到比这老头儿更厉害的手艺人了。

“嗯,好,我知道了。”说知道了,却还是不见他转身。宫一心里有些急了,却不好在大汉提醒过后,再出声催促,正想先道一句问候时,那旁边的大汉对她开了口:“师父铸造的时候便是如此,公、公子切莫怪罪。窑房灼烧炎热,公子可在外边等候。”

“不敢、不敢。宫一便在这里等候即可。”宫一谦虚地笑道,见着大汉叫她叫的有些口吃,心中有异却也不多想。

静静地一边抹汗,一边等待,等到范师傅终于将一件瓷器烧制好了,宫一才见他转过身来,眉开眼笑的,然后看见她后,笑容又灿烂了一些。

那又灿烂的一笑,仿佛在告诉宫一,这老头儿方才分明没有听到大汉的话,根本不知道她来了。笑得双眼眯起,宫一心中一阵尴尬。

“先生,在下依约前来取琉璃瓶。”宫一拱手施礼,表现的对范师傅极为尊敬。

“小公子来了,先来看看老夫新制的琉璃瓷器,这个盘你别看它造型普通,可是混合了琉璃与玉瓷所造,琉璃在外,玉瓷在内……”范师傅看见送了自己书的宫一,一阵欢愉,也不顾宫一听不听得明白,便劈里啪啦地说上一通。

他说得神采飞扬,宫一听得心中苦闷,她真的对这个所谓的琉璃瓷器怎么造的、哪里美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只是想要她的琉璃瓶啊。

又等到范师傅说得兴致尽了,宫一再乘机夸几句“此盘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瞧啊”,老头儿才终于放下了所谓的琉璃瓷器,将宫一心心盼盼的观音琉璃瓶拿了出来。

宫一接过琉璃瓶,发现当真如范师傅先前保证的那样,栩栩如生,观音笑容慈悲悯人。那瓷瓶从观音像半身处能打开,里面是空心的,可盛物,便是宫一设想的那般,又比宫一设想的美上太多。

爱不释手,当真爱不释手!

宫一再三谢过范师傅,然后在范老头儿再拉着她讨论一番铸造技法之前,逃似得告了辞。

等到窑房中又只剩下那大汉和范师傅时,大汉低着头,思索了许久还是问道:“师父,那叫宫一的公、公子当真是个姑娘?”

范师傅闻言,侧头看去自己这憨厚老实的徒儿,摸了摸白胡子心道,善信莫非是对那宫一动了心,没道理啊,若不是他点破,善信还以为那是个男子,怎会这么容易就动心了?

“是姑娘还是男子与你何干,让你铸铜器可铸好了?”不是他不愿再回答善信,实在是那丫头心思太多,并不适合心思单纯的善信。

他们隐居于此,本便是为了避难而来,最好还是少招惹那般狡猾如狐的人。

善信应声去取师父交代做的铜器,不再多问。

晚上宫一回来时,照例的一身脏乱,像是去哪个花圃间滚了一圈,一身的泥泞草叶,沾得如同一只小花猫。

她站在木千青的面前,乖乖地展开双臂,让木千青为她拣去草叶,拍去泥垢。

“哥哥,宫一觉得有哥哥这样的哥哥真是太幸福了。”宫一笑着一张花猫脸,露出皓洁的口齿,双眼眯得也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木千青转动澄澈的琉璃眸看她一眼,笑得温良道:“你这话说的像绕口令似的,不是犯了什么错,怕哥哥罚,才故意说的吧。”

“哥哥怎能这么冤枉宫一!”方才还一副由衷喜悦的神情被木千青一番话打击得眉心皱起,小嘴嘟起,眸中莹莹闪闪仿佛要落下泪来。

拍拍宫一气得涨红的小脸,木千青笑得温柔看进了她的眼中去,低沉柔软的声音说道:“哥哥跟你开玩笑的。”转身将宫一换洗的衣物放于屏风上,“宫一去洗净了,哥哥先出去。”

在木千青与宫一擦肩而过时,宫一忍不住一手拉住了他的手臂,侧头飞快地在他脸上一吻,贴着他的耳畔低声道:“遵命,美人儿。”

再飞快地闪身进了屏风后,不给木千青训斥的机会。

听着屏风后得逞的笑声,呆愣了一会儿的木千青也不自禁地笑了,而后慢步走出了房中。

他这次走的有些远,两株桂树恰巧在他与宫一所在的房屋之间,抬首望着墙头皎洁的明月,他还是忍不住唤道:“古又可在?”

不多时,身后站立一人,一身黑衣,没有刻意站在黑暗处,月光挥洒,照在他的脸上,竟是个面容冷酷的英俊男子,身姿挺拔,眉如剑宇。

木千青没有转身,便知晓人已经到了身后,他依旧望着月问:“古又你隐身宫一身后,可知她这几日为何这么晚归?”

身后冷酷的没有一丝表情的古又似乎迟疑了一下,而后回答:“流萤。”两个字,一字一顿,没有丝毫起伏,声音冷的像是冬雪中的铁,让人触而生寒。

流萤?

木千青皱眉,是捉流萤的意思吗?古又自来不是个话多的,若不是知道一定要答话,估计连流萤二字都不会说。

“那她这几日除了捉流萤,可还见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人?”

“有。”

哪些人?”木千青微微侧首,神色微凝。

“道士、铸造匠。”宛如面瘫的古又说道,他没有说今天殿下还见了乐大人,因为木千青说他不知道的人,而乐大人他是知道的。

而就因为错过了这么一个关键的人物,木千青听后苦思冥想了许久也不得而知宫一想要做什么。又或许是他习惯性地将宫一的行为与他自身分离开,所以就是穷思极想也不得答案。

内心深处,始终是对宫一失忆前那狠绝的话介怀的,哪怕如今他们已经亲密无间,如同真的亲兄妹。

“谢谢你,古又。”木千青依旧望着月,真诚地轻声道。身后的人闻言消失,一点声响也没有,仿佛不曾出现过。

木千青精致的脸映在月下,像一朵辽阔平原上、空寂夜月下的昙华,圣洁忧郁,让人看之心怜。

☆、迎客前日街市游

时日匆匆,到了九月时,天总算是凉了下来。

千仙阁中为了迎接木千青的初次迎客,桑三娘不仅为木千青备了好些飘逸衣物,还嘱咐宫一从木千青的房中搬出来。

宫一不吵不闹,乖巧地听命。

一旁看着宫一收拾东西的木千青神色复杂,他望着望着便出了神,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又想不透哪里不太对。

明日九月十九,观自在菩萨三大生辰之一,这样的日子让他登台迎客,似乎正常又似乎不太正常。这个日子对于信佛的人特别,对于普通人却也没什么特别的。

再来便是宫一的反应,之前为了他迎客之事,与他闹得不可开交的宫一此刻仿佛真的懂事了一样,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收拾东西。

甚至……在笑?

木千青望着宫一脸上那灿烂似花的微笑,心中打着鼓,却闹不明白丫头脑子里到底想着什么。

他试探地问道:“宫一觉不觉的三娘明日叫哥哥迎客早了些?”

“早吗?不早啊,正正好。”收拾东西的宫一不假思索的回答,答完再一想似乎觉得不该这么答,可是再再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反正事到如今,不管怎样哥哥也阻不了她。

若是非要阻她,她便把他打晕了,拖去亡命天涯。反正她是见不得旁的人碰他的,而那旁人还极有可能是男人。

千仙阁迎客,不分男女,只认手里的银子,不过对于这样的烟花之地,女子还是很少来的,一是名誉,二是财力。

不畏名誉的女子少有财力,有财力的女子又少有不爱惜名誉的。总之,千仙阁开门做生意这么多年,真正踏进来的女子一个手都数的出来,且各个身份不凡。

木千青沉眸思考着宫一的回答,想了一会儿后又问:“宫一可知明日是什么日子?”

“明日?明日是个好日子啊。”刚刚收拾好东西的宫一回头笑得灿烂看去木千青。

她当然知道哥哥其实是问,她知不知道明日是观音生辰,可是她答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没什么区别。她答知道,哥哥若能联想到她要做什么,那么她答不知道,哥哥也一样能联想到。

正如木千青了解宫一的性格,宫一也同样明白木千青十分了解她。她撒谎不撒谎,对于木千青来说,都是没什么用的。

可她平日为何还要撒谎呢,为了一个理由,比如方便夜里出门捉流萤,又或者为了看木千青对她宠爱到无可奈何的样子。

仿佛这世间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的,这让她非常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