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汤婆子放入木千青雪白的披风里,宫一在他另一侧坐下,担忧地看去他的脸色。
木千青缓了缓,侧头看她,目中轻柔温暖:“我没事,宫一别这么紧张。大夫都说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只要痂完全结好褪了便好了。”
等确定木千青无碍后,宫一才松了口气,瞪一眼拘谨无措的胖叔。大胖子圆硕的身形被宫一这么一瞪,抖了一下,宛如地上弹了一弹的藤球,格外的滑稽。
不多时,九儿跟在薇雨身后重新来到栖暖室,手中还多了好些包装五彩斑斓的烟花。
宫一看到的那一刻便睁大了眼,欢欢喜喜地去接过。
“宫一,吃了饭再玩儿。”木千青忍不住提醒,实在是宫一那副模样,让人怀疑她此刻就想点燃了来闹腾一番。
“好。”恋恋不舍地将烟花放置一旁,宫一坐回位置上。
薇雨坐在木千青的对面,瞧见宫一孩子的心性,又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平平淡淡,心想之前他的那些荒唐行径应该是真的忘了。
放心下来,薇雨便也不再拘谨,端起酒杯就要敬诸位一杯。
宫一忙想说哥哥受伤不能饮酒,还是她能者多劳,喝上两杯吧。却这时一人淡青裘衣,玉冠墨发出现在院门口。
“居
然这么热闹,宫一、千青你们太不够意思,这么多人一起守岁都不叫上本侯。”
那到了嘴边的话,又活生生被宫一咽了回去,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院门口风骚靠在白墙上的人。
只见那人双手环胸,桃花眼上扬,风流地看了一圈围着圆桌坐的众人,然后幽深的眸光落定在木千青的身上。
宫一反应极快,一只娇小的手立即五指张开挡在了木千青的面前,阻断了公仪坷不怀好意的视线。她如今已经确定公仪坷绝对对自家香甜可口的哥哥存了邪恶思想。
她绝对不能看着哥哥在龙阳之路上断送木家香火。然而周围虎狼环伺,宫一觉得自己的责任非常之艰辛重大啊。
除去莫名紧张的宫一、始终微笑的木千青,其余人回过神后,匆忙起身朝着小侯爷公仪坷行礼。
公仪坷摆摆手,算作罢了,然后走去大胖子的位置旁,看了他一眼,大胖子抖抖肥肉会意地挪了位置,将木千青身边的位置让给了他。
公仪坷还没坐下,宫一便连人带凳将木千青拉近了自己,远离了他。
木千青愣了神,茫然地看去宫一,瞧见那张圆脸上警惕的神情仿佛捍卫领地的小狗,忽然便笑了,笑得深邃,笑得昳丽。
“宫一,除夕夜你也针对我,你小子也太没心没肺了吧。”小侯爷不高兴了,皱着眉要跟宫一理论。
但他全然忘了他要理论的人,分明就是个不讲理的人。
“小侯爷也知道今夜除夕,便当与家人同过。这好端端的陵南王府您不去,跑到我们栖暖室打搅我和哥哥守岁算个什么道理。”
“你这明明还有其他人。”小侯爷委屈,皱起白净小脸。
“这在座的除了小侯爷,其余人哪个不是千仙阁里的人,难道小侯爷也要说自己是千仙阁中人?”宫一理直气壮。
这千仙阁中人不是卖身的公子姑娘便是伺候人的女婢奴才,哪一个都不是小侯爷公仪坷能干的。
“你……”小侯爷当场气竭败北。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存稿君必须必须澄清一下,这个bg、bl傻傻分不清的作者真的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嫌弃脸
☆、月下欢庆余三人
“宫一不得无礼。”笑够了的木千青轻声制止宫一。
此时,红日已然褪尽,朦胧的月影挂上枝丫,淡淡的银光落在木千青眼角眉尾,柔和的好似丝绸划过肌肤。
宫一被木千青这美极了的眉眼摄住,乖乖地低了头不再打击可怜的小侯爷。
得到佳人相助的小侯爷,风流本性再次暴露,他双目含泪,宛如淡水湖般清澈,轻皱眉心扯动人怜惜之情,探出双手便想抓住木千青白皙的双手感铭肺腑一番。
奈何人双手在披风之中,披风之上还有一只小手压的严严实实的,就算他想要冒着风险深入一探柔荑,也被宫一随后的一句怒吼打消了念头。
“想留下就安安静静的吃饭!”
怒瞪一眼风流禽兽小侯爷,见他真的收起了恶心做派,宫一才收回压在木千青衣裘上的手。
大胖子见多了人,碗筷不够,何况对方是侯爷身份不能怠慢,忙招呼一声又去厨房拿碗筷,顺便添些菜色。
等到一桌人终于齐了,大家开始动筷后,气氛分外的冷漠古怪。
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木千青本来就是清清冷冷,温温柔柔的性子,不多话。宫一则是忙着盯风流禽兽有没有小动作骚扰她哥哥,没工夫找话题。
而公仪坷则是悠闲淡定,用饭的动作斯文儒雅,细嚼慢咽,食不言寝不语,极好的规矩。
剩下的九儿、薇雨、大胖子三人则是与小侯爷公仪坷不熟,又因人侯爷的身份而不知如何举止,此刻显得异常拘谨。
等一桌的饭菜用完了,本来的一齐守岁也变成了各归各院,早些休息。
一时间,热热闹闹的栖暖室只余下了木千青、公仪坷以及宫一三人。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奈何公仪坷又是个厚颜的,非要赖着不走。
美曰其名,守岁。
“我说我们三人这么干坐着也挺无聊的,不如玩儿点什么?”公仪坷笑眯眯地望去木千青与宫一二人,提议道。
宫一小手转着手中的空杯,斜着眼看他:“其实只要侯爷回了侯府,宫一和哥哥也是时候就寝了。”她说的已经是她委婉的极限,其实非常想直白的赶人。
可是这么对身份不凡的千户侯,估计哥哥又要说她无礼了。
“这么早,如何睡得着。来,宫一,咱们再来一杯。”完全忽视掉宫一话语的引申含义,端起酒壶又将宫一手中的空杯倒满。
公仪坷自己也拿起一杯,朝着宫一一敬,当先喝下,举止豪情,丝毫不扭捏。宫一看罢,心里起了不能输的心态,也是豪气干云,一口闷掉。
二人你来我往,很快酒壶中的酒便见了底。宫一不痛快,嚷嚷着还要喝下去,不顾木千青的阻挠,踉跄得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公仪坷本也一副微醺模样,可当宫一离开了院中后,桃花眼才微微眯起,把玩着手中杯盏,神色如常,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他身旁的木千青依旧端坐,没有丝毫诧异。等到明月又亮了一分,公仪坷才平平常常地开口说话:“她什么都好,就是酒量比不上其他的能耐。”
“你有话要问,自可用其他法子支开她,又何必灌醉她呢。”木千青声音低凉,透着些心疼,想着明日酒醒,那丫头该是要头痛了。
公仪坷侧目看去,看见木千青比月影还要疏离朦胧的眉目,看见那双染了层华辉的琉璃眸干净清澈,像是海底沉寂千年的宝石。
“这丫头近日也不知为何,对旁人提防的要紧,对你小心的要紧,若不是用她最抵挡不了的酒,怎么支的开。”
“你有什么话,便快问吧,她去不了多久。”木千青神色依旧如故。
公仪坷舔舔唇,尝到唇上甘甜的酒香,侧着头的姿势久了不免难受,干脆转过身,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脸颊,一边望着月下美人,一边幽幽开口。
“第一次见你便知你是个温静的性子,小小年纪却仿佛对什么都不好奇。后来才知,你还是会在意、会好奇的,只是全副心思都给了一个人。”
这一年里最后的风还是有些寒,公仪坷悠悠地回忆,也没管旁边的人听没听进去,然后将杯盏凑近嘴唇,最后一点酒液送入口中后,他低垂着头。
“其实都是用情之人,溪遥也已经知道错了,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他卷翘的睫毛遮住了桃花眼中的光,也不知道其中是怜惜同情还是伤感怀念,怕是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对溪遥是单纯的利用还是动了几分真情。
木千青没有看公仪坷,只是周身环伺的浓重酒气令他不住轻皱眉心,依旧是温良的神色,清艳脱俗的琉璃眸中也依旧温润。
他答:“当年,我擒下前来偷袭的所谓正道中人时,也如你这般想法,何必赶尽杀绝,不过是道不同。”
他说的当年之事,公仪坷知道,也正是发生了当年之事,他才会来不及集结冥阁人马听候公仪空桐调令,让所有人都认为,他背叛了启明公主。
微醺模样又清明几分,公仪坷看着手中空杯,眼眸明亮。
“因为这样的想法,我错过一次,所以绝不会再错第二次。”这样决绝冷然的话叫木千青说来,竟然生了几分柔情,多了一些慈悲之意。
片刻后,公仪坷慢慢地笑起,再抬头时,风流侯爷又是那不羁荒唐模样。眼眸明亮的,他看去木千青,松开空杯,他抬起手似要抚上身旁人的脸颊。
却堪堪停在半空,虚虚地动了动食指,终是没有碰上去。
“你总是这么苦着自己,不让任何人为你分担。”
“小侯爷醉了。”木千青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重新放在桌上。
月正当空,远远的一声巨响,然后广袤的夜空绽放耀眼的红花,随后一声接一声的巨响,一朵胜过一朵的烟花在浩瀚的星河间争妍斗艳。
宫一回来的时候,瞧见坐在圆桌旁的二人都仰头望着天,她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也朝着天上望去,恰是百花争艳的时候。
酒坛子在桌上一放,宫一欢快地又蹦又跳,双手拍着叫好。圆脸红彤彤的,像颗硕大丰满的桃子。
木千青难得见宫一如此放松欢快,便也不自禁跟着笑开了,再不是温和却疏离的笑意,当真笑意进了眼底,使得那双琉璃眼眸分外的明亮。
竟胜过满天的星瀚,灿烂的烟花。
宫一回头看来,刚好对上这双满是笑意望着自己的琉璃眸,心中一停,她不明白自己这份悸动为何,只知道真喜欢。
醉酒的大脑不假思索便驱使着身躯凑近了那香甜可口的人,一吻落在那人眼上,她高兴极了,喜欢极了,然后撤开,盯着那被自己吻后一眨不眨的美眸。
笑嘻嘻的,高兴够了,兴致尽了,她又打一个酒嗝跑去摆弄一旁的烟花。
犹在晃神的木千青脸上的笑容僵住,满满的幸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笑意早已更不可抑制的流露唇角眉梢。
这一幕看在公仪坷的眼中有些酸涩,又很释然。
男装少女勾着少年的颈项,醉醺醺地吻在少年睫羽修长的眼帘上,明亮的烟花在背后绽放,绚丽的光落在二人的身上,浪漫的不知令多少求而不得的人艳羡。
“有时候,我真羡慕她。”公仪坷平静地笑说。
羡慕她如此明目张胆地亲近他,羡慕她如此肆意妄为的生活思考,更羡慕她得他如此相待。
“有时候,我也很羡慕她。”木千青重复着一样的话,可那笑容却美的无法比拟。
两人望去不远处摆弄着烟花的宫一,歪歪扭扭的身子,时不时一屁股坐去地上,最后更是干脆,坐去地上便不起来了。
木千青上前,担心她坐在地上着凉,想要将她拉起。哪知这喝醉了酒的小混蛋抓住木千青温暖柔软的手便不撒开了,再攀爬一寸,
抱住他的手臂便开始犯浑。
“嗯,美人身上真香,小爷喜欢,赏!”
吧唧吧唧嘴,努着嘴使劲朝上挪,大有一亲芳泽的用意。往日漆黑精怪的圆眼此刻紧闭,那红彤彤的脸颊肉乎乎的,让人觉得格外可爱。
木千青被闹得好笑,在她脸上一掐。宫一吃痛,醒了几分酒意,小手覆上脸颊,眯着眼嘟囔:“谁掐我?”
没人应答,木千青只是温柔地笑看着她,公仪坷此刻也走上来,怀里还抱着一坛子酒,在宫一面前摇一摇,道:“宫一,还喝不喝?”
“喝!谁说不喝了?今天一醉方休,谁也不能赖!”醉糊涂的人看见酒坛子两眼就放光,抱着又大口喝了起来。
木千青原想阻止,犹豫片刻又不想破坏她难得的兴致。
“听见了?谁都不能赖!”公仪坷拿着鸡毛当令箭,笑眯一双桃花眼转头看去木千青,大有要他陪他们一同疯的意思。
木千青怎会搭理他,顿下身子,揉了揉宫一的脑袋:“宫一乖,喝酒可以,但是不要坐在地上可好?”
“哪儿来的娘子,怎么这么多话,烦的很。去去去,一边去。”
抱着酒坛子不撒手,宫一此刻是已经六亲不认了,冲着木千青喊娘子不说,还嫌他话多。若是宫一此刻有半分神智清明,都会咬断自己这爱闯祸的舌头。
她又不是闲得慌,又想抄书不成?
公仪坷一旁憋着笑,很难得见木千青吃瘪。千青无奈,劝阻无用,索性随着她去,直起身子看着她胡闹。
只是没人发现,静谧的月下,璀璨的烟花下,温静微笑,气质谪仙的人,那掩在墨发后的耳根又不争气的红了。
然后,这一夜公仪坷也放开了风流潇洒的包袱,陪着醉得乱说胡话的宫一,又是拼酒又是玩烟花,还嘻嘻丫丫地又蹦又跳,毫无即将弱冠之人的稳重成熟。
而木千青,一直在旁看着,深深地记下了这温暖人心的一幕幕。
作者有话要说: 私以为……这是要三角恋的节奏吗,虽然一直很像,但是存稿君不会透露三角固然稳定,可是在这个脑容量有限的作者笔下是极难出现滴
☆、梅花笺纸拜年贴
第二日晨光大亮,宫一悠悠转醒时,只觉头痛欲裂,皱的一张小脸如同烂抹布般扭曲。
她双手抱头坐起来:“哎呦喂,我这头啊。”不如断了算了,怎么疼成这样啊。
“宫一醒了?”书桌前的木千青正提笔不知在写些什么,看见床上的人醒了,便放下了笔,走去床边坐下,替她揉着头,“昨夜你喝的太多了。”
虽说昨日看宫一喝的开心洒脱,他瞧着也高兴,但又看见宫一酒醒后痛苦的模样,他又心中不忍。
“你靠着闭目休息片刻,哥哥去将解酒汤端来。”在宫一的身后塞了一半的锦被,让她靠得舒服些,木千青才起身走去将炭火上温着的解酒汤和一碗粥端来。
“哥哥,我方才瞧你似乎在写些什么。”一边喝着汤,宫一一边朝书桌看去。
她从未见木千青在她面前提过笔,所以难免好奇哥哥会写些什么,更加好奇自家温柔漂亮的哥哥字迹是否如他人般温润秀气。
都说字如其人,至少不会差便是了。
“哥哥在写拜年贴。”将宫一手中的空碗接过,木千青微笑着说。
“哦?这拜年贴是要写给谁,写些什么?”好奇的宫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瞧,却被木千青拉住,等到一件厚重的裘衣披在身上了,他才允她下地。
裹着木千青的白裘,宫一一头黑发散落,一双圆眼亮晶晶的像只灰耳兔子般跳脱着奔向书桌前。她从白裘中伸手拿起桌上的梅花笺纸,默读上面隽秀的三行小字。
“承蒙先生曾经教诲,今特以梅笺书恩,祝新年官运亨通。落款……木宫一?”皱起了小巧的眉心,宫一不解哥哥为何落款她的名字,而且这笺上说的先生是谁。
转头看去身旁的哥哥,期待着他的解释。
木千青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清澈动人的声音说:“此笺是送去乐大人府上的,之前哥哥受伤劳烦大人亲自来千仙阁问话,本该是哥哥亲自送去。可奈何伤势未愈,不宜多行,只能由宫一代劳了。”
听见那句伤势未愈,宫一心里就是一抽,连忙扶着他的手将他扶去椅子上坐下:“可笺上为何书了宫一的姓名啊?”
她不解,既是哥哥想要谢乐大人的体恤之恩,为何要写她的名字,而且那笺上的曾经教诲是何意思?难道哥哥以前便见过那个乐大人?也不对啊,上次相见时,二人分明是不认识的。
“笺纸既由宫一送去自然要书宫一的名字,若是写了哥哥的名字又非哥哥亲自前去,岂不是又怠慢了乐大人?”
“可那上面的教诲又是何意?他何时教诲过哥哥了?”宫一撅着嘴,似有些不情愿的意思。
木千青柔柔的勾起唇角,眼中满是温情:“宫一上次不是说乐大人走前曾对你说,以后再勿任性吗?一句话的教导也是教导
,宫一应当铭记。”
此刻,宫一听完木千青的话眉心皱的更深了,她上次说的时候,明明说乐大人脑子有病才无缘无故对她说那样的话,这回倒好,哥哥竟将之当作对她的教诲了。
“若是宫一心中觉得不舒服,哥哥便再写一笺,亲自送去便可。”说着木千青便重新提起笔,抽出一张新的梅笺将要下笔。
宫一哪能真的让他拖着未愈的身体走在风霜之下,连忙压住了他的手腕,夺取了他手中的笔搁置一边。
“宫一又没说不去。”她声音郁闷,人也郁闷,面对着木千青站着,低着头,两鬓的发全落到了身前,一张小脸委屈的让人心疼。
木千青笑着宠溺地捏了捏她丰满的脸颊说:“好了,早去早回,哥哥等你回来用午膳。”他眉目似酿了最醉人的酒,叫人看着便会痴痴沉醉其中。
宫一觉得□□后的娘子必定极有富气,因为哥哥疼爱起人来真的能把人溺死在他那双美极了的琉璃眸中。
宛如此刻,她痴痴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笑起应一声,走去一旁的屏风后换起了衣服。
依旧坐于书桌前的木千青,幽静的视线落在桌上的梅花笺纸上,神色沉静而温柔,却细看那静止上扬的唇角与安静无声的眼眸,又让人觉得有深意藏匿其间。
换好衣服出来的宫一拿起梅笺便要出门,却被木千青叫住,让她先将桌上的粥喝了,不可空腹。她喝的五大三粗的模样,让看着的木千青又是一阵皱眉。
没等木千青再说什么,宫一已经挥挥手,几步奔出了栖暖室。
望着宫一活泼的背影,木千青温柔的笑起,摇摇头。
来到衙门门口,问了站岗的衙役,知府大人可在。那衙役打量了宫一一番,宫一立即会意地塞上几两碎银道一句新年和顺。
衙役掂掂手里的碎银,似乎还算是满意,便领着宫一进了衙门找师爷,正巧乐少寒在与师爷说话,便看见了衙役身后的宫一。
“大人,这人说有事要见您,小人正不知如何处理,想找师爷询问,正巧就赶上大人也在此。”衙役见了乐少寒立马低头哈腰,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
一路在衙役身后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