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千青同样侧头看去,柔声安抚屋外的人道:“没事,宫一不必担心。”叩门声停下,便没了其他动静,木千青再劝,“宫一听话。”
而后是气恼的跺脚声,再后是渐渐低弱的脚步声。等到屋中二人确定门口的人已经离开。乐少寒才转眸严厉地审视床上靠坐的人。木千青才回眸对上乐少寒的视线。
乐少寒眉心好似深谷,声音沉冷:“她因何失忆?”
他原来想她不认他,只因如今处境所迫。他原还以为木千青所说不能信,那不过是别有所图。可是当刚刚一幕发生后,他再也不敢多想。
他视若储君的人,此刻真的失忆了,真的忘了所有荣辱责任,甚至唤一个表里不一的人作哥哥,甚至对这个人如此关心。
“她为躲避追杀,潜入泗水江中,击杀三人后也身负重伤,我救起她后,便已经如此了。”木千青平淡地说完,毫无漏洞,神色忧虑又道,“大人,如今局势已定,复仇绝不是时机。”
“可以她原本的性子必定不管不顾直入北襄城,如今她的失忆,从某方面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让她安心蛰伏一隅,韬光养晦。”
乐少寒沉默,重新坐回凳子上,垂下头思索,额前碎发遮住他沉冷神色,搁在桌上的手,指尖相互摩擦,这是他惯有的动作,只要是思索时候便不由自主地做出。
片刻后,他再抬眸,深沉的眸看去忧虑的木千青道:“你要我信你,便再回答我几个问题。若是你的答案让我满意了,我便同意你的做法。”
“大人请问。”木
千青坦然。
“第一,她的失忆症是否可治。第二,这件事公仪坷参与了多少,他是否真的背叛。第三,你说如今大局已定,不是时机,那么何时才是时机,何时才适合医好她的失忆症。”
“第四,你究竟是谁,为何做这么多。”
木千青认真的听完,而后垂下来眼帘,青丝随着动作垂落,柔丽动人。他嘴角是苦涩的笑意,眼眸中是旁人看不明白的凄切。
乐少寒的四个问题不可谓不尖锐,可他不能不答。前三个问题或许尚可婉转,可是那最后一个问题,他知道若不给乐少寒一个可信的回答,他决计不会信的。
屋外的寒阳缓缓攀爬上正空,阳光透过纸窗而来,屋中无需点灯便一片明亮,相对的二人脸上一丝一毫的动静都隐藏不了。
木千青是平平淡淡的说,乐少寒却是越听越心惊不已。
院前两株桂树间蹲着百无聊赖拔草出气的宫一,一边摧残着顽强的野草,一边嘟囔着坏哥哥。她明明是担心他,却还是反复将她支开,不让她知道任何事。
她都下定决心要一心一意与哥哥过好日子了,他还是这么不放心她,小肚鸡肠,一点都不大方。
野草尚未被她拔完,身后的屋门便被打开了。出来的乐少寒一边系着白斗篷的系带,一边笑得阳光地朝她走来。
宫一站起身,正在犹豫是否进屋,乐少寒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他拍拍她肩上的轻尘,而后双手负后,瞧着宫一一副活见鬼的模样,语重心长地道:“好好休养,再不可任性胡闹了。”
人走后,宫一又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急冲冲地跑进屋,扑进木千青的怀中,恶寒地抖出一身鸡皮疙瘩道:“哥哥,那乐知府有病吧。”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极透明作者回来……稍稍看一看。
虽然没人看吧,我还是会好好写完的,毕竟现在写是真的想写好看的故事,不像那年刚刚注册笔名纯粹文慌的难受,写了个网王同人,又不负责任地开了个不知所谓的现代文。
因为没什么评论,我也很窘迫不知道作者话说什么啊。
所以之后会让存稿君持续上线,卖萌卖蠢什么的……自得其乐嘛……(●'?'●)
☆、探望溪遥寒狱中
晚间,躺在虎皮躺椅上的公仪坷撑着脸,面无表情地望着灯柱上忽闪忽闪的光,烛液融成了小池,蜡已经快燃完了,他却没有唤人进来添。
他只是悠闲地听着死士的禀报,听着听着便笑了,修长的指绕着自己的头发玩。
然后笑得幽静地说:“昔日的少傅大人甘愿远离京师,到陵南都城做一个小小的知府。咱们陵南都城的新任知府对殿下的心不可谓不忠义啊。”
曾经的三孤,少师向南枝下落不明,少傅乐少寒下贬陵南,而唯一还在北襄城内谨小慎微处事的少保就不知如何了。
也罢,就算如今时候尚早,好心给北襄城里那位提个醒也算他良心未泯吧。
想罢,公仪坷起身走去案前,提笔借着昏暗的灯光,于白宣上书写几字,写完再从身后的书柜中取出一信物,一齐交给一旁静候听命的死士。
“拿着这些,一齐送入少保大人的府中,记得小心行事。”
“是。”黑衣死士退下。
公仪坷走去窗前,不惧寒风猎猎,无畏发丝凌乱唤道:“古又。”身后阴霾处,应声出现一人,若不细看,当真无法发现。
“当年殿下将你交予我,如今也是时候让你掌管一部了。”一物从公仪坷手中向后抛去,落入古又手中,“从今往后冥阁月骑部便由你掌管,凡事无需再向我确认。”
握紧手中令牌,那上面是月下黑马惊蹄的印文,古又黑暗中不知如何神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悄无声息的消失。
“这债就要开始还了。”公仪坷两指捻着一缕发顺发而下,目中寥远,声音低幽。
两日后,陵南都城衙门审判千仙阁溪遥,意欲杀人未遂,索性伤者伤势已无大碍,判溪遥行墨刑,发配岐北苦寒之地服役三年,三日后出发。
判决结果出来的那日,栖暖室得到消息,宫一皱着眉一点都不觉得处罚够重,可见木千青一副闻若未闻,极无所谓的模样,又恹恹地止住了心中的不甘。
公仪坷坐在侯府中闭眼听着庭院里戏班子嗯嗯呀呀的唱戏,来人贴耳说完后,他只嗯了一声,当作知道了,神色由始至终未曾变过。
林夕院的怀仁原不想告诉自家少爷的,但是想了会儿后,还是去了书房将判决结果告诉了时怀梦。
彼时,时怀梦正裹着一身的月白色的裘衣,领上是细白的狐狸绒毛,他白皙的脸在狐毛的映衬下宛如惑人的狐妖,可那眉目间澄清的气质,又让人误以为是倾世的狐仙。
听完了怀仁的话,时怀梦放下手中书卷,拢了拢裘衣,望去外边的天寒地冻,宛若叹息地道一句:“总是该有人送他一段路,否则未免凄凉。”
怀仁听见时怀梦的话,抬头看去,心
中开始懊恼自己为何多嘴。
少爷身体向来不算健朗,尤其到了冬日,最易沾惹风寒,以前在府中都是日日烧着地龙暖屋,而如今到了千仙阁自然没了这样的待遇。
怀仁尚未想出劝阻的话,便又听时怀梦说:“怀仁去备些干净暖和的衣物和容易储存的干粮,明日再多带些银两随我去一趟牢里探望吧。”
月白色狐裘裹身的时怀梦眸光幽静,虚虚地望着前方,宛如失神了一般,他天生的笑唇紧抿,脸色白皙里渐退血色。
怀仁看见这样的少爷便是一阵阵的心疼,想起曾经红衣的张扬少年,便更是眼中湿润,哽咽般地应一声便匆匆退下。
唯留枯坐的时怀梦看着仿佛逃跑的怀仁背影,一阵苦笑。他方才不过是虚虚地想起了一些曾经模糊的影子,自己都没有感伤起来,这怀仁便喧兵夺主先他一步红了眼。
重新拿起书卷,时怀梦瞳孔深邃,眼仁清澈,认真地仿佛沉浸到了书海之中。他细细密密的睫羽好似一把凤尾羽扇,有时轻轻的一动,都能勾起人心最深处的悸动。
第二日,时怀梦怀中捧着暖和的汤婆子,身穿正红色的貂裘,绒领立起遮去了他半边面庞,露出一双似仙似妖的绝美双眸,从马车中下来。
怀仁上前给狱头使了银子,人便客客气气地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一个狱卒领着他们到了一间潮湿寒冷的牢房,生了锈的铁锁打开,狱卒吩咐一句快些说完话,怀仁笑着又递了些银子过去,狱卒才高兴地离开。
“少爷?”怀仁不确定地询问。
时怀梦接过他手中的东西,然后说:“你留在门口吧,我进去便行了。”他说得轻柔,可怀仁却苦了脸,他原不确定是想说他进去便可,不想少爷进入染了湿气。
可怀仁无力劝阻,从来他家少爷便是个执拗的性子,没人劝得了,除了那位。认命地守在门口,怀仁看着时怀梦走进了潮湿阴暗的牢房。
将东西放在牢房正中间的木桌上,时怀梦捡了窗口的位置站着,虽然因铁窗太小,能够晒进来的太阳太少,可是照着一点阳光便还是觉得暖和的。
草垫随意搭就的床上躺着的人蜷缩一团,对于进来的人不理不管,似乎已经死去,但是那时不时轻抖的身子又告诉旁人,他活着。
“此去路途漫长,岐北又是极寒之地,我让怀仁备了些干粮和棉衣,你且带上。”平平淡淡的口吻,时怀梦对着床上蜷缩的人说话好似平常说着闲话。
良久没得到回应,时怀梦也不勉强,他摸摸怀中的汤婆子暖暖渐冷的手背:“若是没有什么要说的,我便走了。”
微垂头,他最后轻声道一句:“一路保重。”提靴,准备离开的时候,床上好似死人的溪遥还是开了口:“为什么要来送我,你我本没有什么情谊。”
“萍水之缘也是缘,更何况你我同处千仙阁三年之久。”停住欲要离开的脚步,重新站回窗口,时怀梦平静温和的回答。
他的声音那样华丽,比最动人的歌声还要吸引人。可是听入溪遥的耳中,却那般的讽刺,令得他不顾一身的寒冷,强撑起身子,背靠着冷墙,面对时怀梦坐着。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也想了很久为什么一直高高在上的千仙阁魁首怀梦公子会无故帮助我一个籍籍无名的人。”
时怀梦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神色没有怜惜同情,也没有不悦恼怒。
“后来,我想通了。”溪遥笑得阴冷恶毒,那张满是污垢的脸早就不再美丽,“怕是让众人魂牵梦萦的怀梦公子也曾遭人遗弃,才会注意到溪遥,才会出手相助于溪遥吧。”
他早就生无可恋,在那夜划破自己的手腕时开始,但是苍天不让他死,便是要他报复伤害他遗弃他的人。
那日,他将木盒朝向木宫一而非木千青,因为他不止要公仪坷伤心这么简单,他要公仪坷也遭到爱人的遗弃,甚至怨恨。
若是木宫一死在他的手下,木千青必定会迁怒于公仪坷。让公仪坷被最爱的人怨恨,他光是想想都觉得解气。
虽然最后中箭的是木千青,但是无妨,只要木千青死了,虽没有达到他最佳的预期,却也差不了多少。却没有想到,他木千青福大命大,那样都没有死成。
这几日在牢中,溪遥想的最多的不是自己日后艰苦异常的生活,而是为什么苍天没让他死成,却也不让他报复成功。
他何曾愧对过神明,为何让他如此怀揣着怨恨的活着,为何?
正当他陷入内心深处的阴暗沼泽时,时怀梦来了,他想起时怀梦曾经的话,曾经的劝告,然后不由想为什么时怀梦会帮他。
一定是因为他也曾被抛弃,纵使美如天神,受尽众人追捧的时怀梦都被人遗弃。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站在唯一的光源处,寒柔的阳光照在时怀梦一侧的脸上,柔软了眉目,仿佛这个拥有倾世容颜的人下一刻便会随风而去,回归天界。
时怀梦坦然地望进溪遥阴毒的眼中,天生的笑唇微微扬
起,他坚定清幽的声音说:“是,我帮你,的确因为曾经也有一个人抛弃了我。”
他笑得这么淡然,让人误以为那抛弃无足挂齿。可只有他知道,当时他的模样不比如今的溪遥好上多少。
只不过是那人比公仪坷更狠心些,狠得令他连恨的欲望都升不起。
溪遥震惊地看着时怀梦,震惊他为什么能表现的如此冷淡,好像无所谓一样。不该如此的,他难道不应该咬牙切齿,不应该满目寒霜吗。
只见时怀梦慢慢地走上几步,坐去了离铁窗最近的木凳上,然后仰头望着铁窗,幽幽地开口:“我曾经也住过牢房,阴冷潮湿,只有一扇铁窗透过一点点光,和这里相似。”
他的目光悠远,笑唇朱艳,睫羽上染着光粒灵动静美。
牢房中安安静静,溪遥紧抿着唇,紧锁着眉心,不发一言,只有时怀梦说话声音宛如天籁,说完静默一会儿又接着说。
“她抛弃我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嘲笑我,鄙夷我,将我曾经对她的深爱踩进了泥土里,不屑一顾。初始,我也是恨的,可是连我的恨都被她拿来嘲讽,我便知道怎样的我都入不了她的眼。我做什么都只会引来她的厌烦,厌烦完了便丢弃一边,接着疼爱她在意的人。”
他扯了扯裘衣,转过头,似仙似妖的气质下笑唇勾着平静疏离的笑,看着溪遥道:“公仪坷不再见你,倒也算是对你存了一份柔情。溪遥,这世间比你苦比你恨的人很多,到了岐北你可能还会遇见更多。”
“你实在没什么让人可怜,让人心疼的。”
时怀梦那平平静静的语气,不知为何竟将溪遥从阴暗的泥沼中拉了出来。当他起身离去时,溪遥抱住了双腿,将头埋进了膝间。
牢房中空空荡荡,时怀梦已经离开了很久。溪遥才颤抖着肩膀,闷闷地从膝间哽咽出一句话来:“没什么让人可怜的,没什么让人心疼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君抹了抹头上的汗,觉得应该向蠢作者申请加班费了!
☆、年末同桌起守岁
溪遥启程的那日,天上降了一些霜,最后的一点寒气随着这点白霜落尽,似乎就是真正的暖意来临。
面色枯槁的溪遥,额前鬓角的发不再亮丽,遮蔽了半边面庞,却没有遮住那羞辱性、代表着他曾经为情而痴的字。
他手脚上是枷锁镣铐,出了城后,回头望去,忽然觉得陵南都城的城门如此恢宏高大,高大的好似他再也越不过去。
从前的所有都消失,他不再是千仙阁里娇娇弱弱的公子,终日以侍奉他人为己任。此赴岐北,路途遥远艰辛,能否活着到达都未知。
可是他此刻不再怨恨,他忽然不知是绝望还是幡然醒悟,这一辈子不过匆匆数十载,悲也好喜也罢,最终的结果也都是一抔黄土。
负责押运的官差不耐烦溪遥的磨叽,扯了扯手中的锁链,溪遥便是一个趔趄。他抿抿唇,看看身上的包袱,然后平静地跟上官差的脚步。
栖暖室里,木千青一直卧床休养,倒不是他真的虚弱至此,而是身边总是缠绕着一个大惊小怪的人,宫一。
宫一说,大夫让他好好卧床休养,如此才能好得快,再则伤在腹部,走动容易扯动伤口,没有必要时无需下床行动。
而在宫一看来,没有什么事是必要他下床行动的。
是以直到年末,除夕守岁前,木千青都没有下床走上一步。在此期间,若是他因太久不动而手脚不舒服了,便是宫一自发自觉地替他揉起来。
那张圆脸堆满了笑容,两处酒窝越发甜腻。木千青看着,便没有了脾性,由着她如此紧张自己。
其实他也是高兴的。
此时正午时分,用过午膳没有多久,房门敲响,然后是九儿不好听的声音:“宫一在吗?”
“在的,在的。”床上在为木千青捶着腿的宫一连忙应道,然后放下手里的活,冲着哥哥甜甜一笑,下了床跑到门口,打开门便见九儿一身红粉衣裳。
“九儿有何事?”
“今夜除夕,姑娘说守岁要人多才有意思,让我来问问木公子和宫一是否与我们一块儿守岁?”九儿压着声音,笑得甜甜的,她如今更是乖巧温婉了许多。
“好啊,好啊。”宫一喜欢热闹,自然喜欢人多,可是忽又想起哥哥的伤不宜活动,便迟疑了,“可是……”
正在宫一犹豫,九儿不明宫一在可是什么时,屋中传出清澈的声音:“薇雨管事有心了,只是千青伤未痊愈,可否请薇雨管事与九儿姑娘到栖暖室一同守岁。”
只听宫一的一句可是,木千青便已经知道她为何犹豫。心中喜悦自己在宫一心中的分量重,又不忍剥夺除夕守岁给宫一带来的快乐。
九儿听罢后,又看看宫一期待得明亮如星子的眼,悟了方才宫一可是什么了。她轻轻笑起,明眉皓齿:“姑娘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本就打算到栖暖室来守岁,木公子和宫一不用担心。”
“真的?”欢喜的宫一抓起九儿的双手,蹦腾了起来,眉
目如烟花绽放,“太好了,又可以叫胖叔做好多好多吃的了。”
九儿绝倒。
她刚刚才升起的一点喜悦,都被宫一这脱线的思维打击的一点不剩,怎么什么事情似乎都能联系上吃的?他上辈子究竟是有多饿,投了胎都喂不饱似的。
相较于九儿,屋中的人却是淡然多了。他深知宫一的本性,就算是失忆了,那骨子里的坏劲还是不会轻易抹掉。
宫一这丫头不是喜欢吃,而是喜欢看别人对她无奈又对付不了她的样子。
晚间,栖暖室外放了一张大圆桌,旁边七七八八几把木凳子,当九儿与宫一帮着胖叔将饭菜都端上桌的时候,木千青正好扶着门框准备出来。
宫一瞧见了,立马上前,双手抓住他一只手臂,皱着眉,顶着一张可爱的圆脸宛如长辈般滑稽地训斥木千青:“让你在屋中待着,等我回来了再扶你出来,怎得这么不听话呢?”
一旁的九儿与胖叔看着这一幕,低着头偷笑。木千青处于当下,也窘迫了,绯红染上了耳根,绵软低柔地说:“我没那么虚弱。”
那声音软弱无力,分明是羞涩,却听在宫一耳中,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他身体虚还没有完全恢复气力,不由又想多说两句,根本不在意自己此刻的行为多么的让人想笑不能笑。
“你本来是没那么虚弱,但是你受伤了你不知道吗?多大的人了,这么放纵自己,这身体怎么能好?”她一边唠叨,一边扶着木千青又回屋中多添件衣服。
木千青无奈,脸上红热的已经不敢抬头看人,由着宫一摆弄自己。
屋外的胖叔对着九儿调侃方才那一幕:“这若不是知道他们是兄弟,还以为是一对老夫老妻呢,九儿你瞧瞧宫一这人小鬼大的,还真像个唠唠叨叨的老太婆。”
还没等九儿接话,木千青便已经被宫一扶着又走出来了。只听宫一骄矜地说道:“谁说我是老太婆了,怎么着我也是老公公啊,哥哥看起来才更像美丽女子才是。”
她这话一出口就煞了两个人,不仅驳了胖叔的调侃,还顺带调戏了木千青一番。本来这添衣的功夫间,木千青已经将脸上的红晕压下,可宫一一语惊人,又让他红到了脖子上去。
低着头,只当没有听见宫一的话,却不想这无法无天的丫头还腆着脸侧头问他:“哥哥,你说是吧。”她声音柔柔软软,像是情人私语。
木千青侧头,手放在唇上,咳嗽一声避过宫一的问话。只是那掩在头发下的耳根不知为何,竟然红的如同染上了朱黛。
宫一一听他咳嗽就紧张,连忙敛了不正经,将他扶去凳子上坐好,又急冲冲跑进屋中,也不知要拿什么。
九儿看了好一会儿,笑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要去唤姑娘来了,也匆匆说了一声,冲着雪枫室而去。
胖叔在木千青身旁坐下,一只肥肥的熊掌拍在木千青的肩头:“千青看你瘦的只剩皮包骨了,今天胖叔做了好些温补的东西,你可得多吃些。”
被大胖子这么一拍,木千青又是忍不住咳了一下,这次倒不是装的,实在是这熊掌太不懂控制力道了。
这一咳,便又不小心扯动了腹部刚刚结了痂的伤处,一痛额上便冒了些细汗。
从屋中拿了汤婆子出来的宫一刚好看见大胖子的熊掌拍在自家哥哥脆弱的小肩膀上,顿时宛如护雏的母鸡,叉着腰便吼:“胖叔,你做什么,不知道你手劲大,我哥哥伤还没好吗。”
大胖子被这么一吼,一下子缩回了手,怯怯地缩着脖子。他哪儿知道千青这么脆弱,不过是轻轻的一搭嘛,可是见千青额上的细汗,好似自己真的用力大了些。
低头看看自己肥肥的手,肉多了就是触感差强人意啊,是不是该减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