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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落归尘 负压 12522 字 2024-10-10

“木公子,城北南巷的刘公子送来请柬,想邀公子后日画船观景。”

木千青听后,微微颦眉,随后一舒笑颜道:“请柬送回去吧,便说千青近日身体不适,不愿外出,望刘公子体恤,千青日后再亲自向刘公子赔罪。”

“哼,伪君子。”躺在躺椅上的空桐不屑地哼声,侧目看去一旁的日阳暖照。

这十来日,她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容易冲动,容易口不择言,心里慌乱却没有丝毫办法解脱。她知道自己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如今已是记不大清楚父皇的模样,仇人的模样。

甚至乎,有时候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她再回忆,都要费好大的功夫。她很怕最后自己真的什么也不记得,再也不是父皇骄傲的公仪空桐。

传话的奴才听见空桐的话,不免惊奇地看去,只见那少年一脸的戾气,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善的气息。

“宫一近日顽劣,我罚了他,才叫他如此生气。”木千青站在那儿,身姿宛若玉桂兰芝,微笑着解释,细白纤长的手轻揉在宫一的头顶,被她怒目一瞪。

倒是真有顽皮反骨的气恼之意。

奴才没再怎样好奇,应了木千青的话便退下了。

栖暖室外种着两株桂树,挨在一块儿,有几分相依相偎的缠绵。如今未到十月金秋,空气中便已早早的弥漫着淡甜桂香。

木千青在空桐的身旁蹲下,伸手压下空桐被风吹乱的鬓发,温暖地笑道:“金桂盛开后,这满园便会弥漫你最喜欢的桂花甜香,到时我再将花瓣收集,交给厨房的胖叔,给你做好吃的桂花糕。”

“谁说我喜欢桂香了?”空桐皱眉薄怒,烦恼木千青在身旁不断的温柔话语,她实在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也不想看见他的脸。

“宫一不记得了?一月半前,我们刚到千仙阁,三娘让我们选住所,还是宫一说喜爱这金桂满园之景,桂花甜香之气,才会住进栖暖室的。”

他宠溺地抚平空桐眉心的皱起,见她眸中泛起疑惑之色,便知道了原由,当下不再纠结于此。

“新帝的登基大典还有十日便要举行了,昨日皇榜已经贴出,启明公主因先皇去世,伤心

过度,忧思成疾,如今静养梦星宫内,新帝登基大典,她不会出现。”

抱起有些呆滞的空桐,木千青坐进躺椅中,再将空桐放在自己的腿上,揽着她,看着她又皱起眉心,不由一叹:“若是记不起来,便不要勉强自己,总归人活着便是希望。”

空桐又黑又亮的眼中空空洞洞的,也不知听没听见木千青的话。她此刻不过是在想启明公主这个名字好熟悉,梦星宫这个名字也像是听过,可是父皇其他女儿的称号?

不对,若是她没有记错,父皇应当只有她一个女儿才对,那么启明公主便是说她?可是她人在这里,不在梦星宫内,为何说她忧思成疾?

还有那新帝,新帝是谁?好像是她恨的人,她为什么恨?莫不是她死命记住的杀父仇人?可是那杀父仇人是谁,长什么模样,与她什么关系?

貌似这些问题,她刚刚起床的时候还是记得的,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不清楚了。

空桐脑中有着阵阵痛感,不算强烈,却就是那如同数千蚂蚁慢慢侵蚀的感觉,最让人崩溃。

“宫一,冷静冷静,别想这么多,你只需要记着木千青这个名字,记着木千青是你唯一的哥哥,便够了,其他的能忘便忘吧,别为难自己。”

当她痛的面色苍白时,一双冰冷的手覆盖在她的眼睛上,温柔似水的话被一把如同暖笛奏出的声音送入她的耳中,恰如其分地将她心中愈演愈烈的怒火压下。

“睡吧,别怕,哥哥会在宫一身边护着宫一,不让任何人伤害宫一的。”

人慢慢地失去了知觉,静静地睡在了木千青的怀中。

晌午时分,日阳正好,拥有谪仙之气的少年抱着沉睡的可爱少女,这画面不知让多少人看得入迷,直觉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如画的人物,成书的浓情。

屋顶上的人,看着这幅画,看了许久,直到一只蝶儿不知何故落在他的袖上,一声笑出惊扰了屋檐下的人,才不甘不愿地飞身下去。

公仪坷今日穿着一身月白锦袍,天青色的发带配上玉冠,将笑得风流的面容衬托的无比温柔,他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平静望着他的木千青。

折扇调戏地朝着木千青怀中的人一指,道:“说来她可是差点成为本侯的未婚妻,如今看她如此娇弱地躺在你的怀中,这心里可真不是什么好滋味。”

千青双臂一紧,不怪他大惊小怪不够镇定,只是所有关于怀中人的事物,都会叫他多一分紧张,更何况公仪坷所言非虚。

“新帝登基在急,小侯爷不去北襄城观礼,怎得好闲情做起了梁上君子。”这话有些酸,可是木千青没想顾及太多,尤其是当公仪坷一双多情的眼似有似无地看着空桐的时候。

公仪坷听着这酸味的话,笑得开怀,侧身走去门框处,依靠着门框双手抱胸说:“千青又不是不知继承郡王封号的是我那嫡出哥哥,坷纵使顶着个千户侯的封号也不过是个闲人,登基大典如此隆重的事,哪里需要坷去参和。”

“老郡王的葬礼,已然妥当了吗?”木千青眸中微凉,想起曾经的和蔼长辈,如此逝去,心中不免有些发堵。

“我以为你除了她,再不会关心其他人事的。”公仪坷嘴角的笑微沉,桃花眼微眯,望着不远处的两株金桂,“都妥当了,唯一放不下的,如今也叫你安排妥帖了,没什么可忧心的。”

不至五十的老郡王是个短命的,人人称他老郡王也不过是他长相老迈,三岁如十岁孩童,二十如五十老翁。

而那唯一放不下的,是老郡王在世时让儿子不可大意对待的启明公主。他放心不下那个早慧的侄女,死前便隐约知晓了皇室的动荡,死的前一刻嘱咐他的死讯必须密不可爆,直到确认启明公主安全无恙。

因为在世的老郡王,是公仪家的一道安全壁垒,公仪空桐唯一可以仰仗的存在。死后的老郡王只能是一个被怀念的人物,于公仪空桐再多一道心伤。

“老郡王为公仪皇室所做,日后她知晓了,必定会感铭肺腑。”木千青手轻抚着空桐的发,这一头极黑的发,在他多日的细心照顾下,变得柔顺亮丽。

公仪坷侧目,看着木千青的动作,看着木千青怀中的人,声音沉着:“可是等她感铭肺腑的时候,也是对你恨之入骨的时候,你……甘愿吗?”

抚发的手一停,而后撩开黑发,垂眸深深地看着静睡之人的面容,木千青笑得清艳脱俗:“若是她,我怎样都甘愿,若不是她,我怎样都不甘愿。”

公仪坷收回视线,唇角苦涩:“还是如此,她什么也没做,却得到你所有注视。我什么都做了,于你而言依然无足轻重。有时候,你们可真像,都是冷心到了骨子里的人,除了眼中看着的人,旁的都没有丝毫意义。”

沮丧的话,他不常说,所以说了便耐不住尴尬,起身便要离去。没想过木千青会回答,可是他还是听见了他的应答。

“坷为我所做的,我欠下的,日后自然会还。坷没为她所做的,欠下的,日后也请细数清楚,双手奉还。”

木千青没有看

要离开的公仪坷,分别至于他们并不少见,他只是看着怀中的人,见她睡得安宁,便觉安心。

背对着身后二人的公仪坷,笑得极苦,桃花眼里暗淡,声萧瑟一样的凄清:“坷知道。”

月白锦袍的人走的潇洒,人消失在院口后,木千青才抬眼望去,皱起眉心,秋风吹起几缕青丝,琉璃清透的双眸中泛着静静的微波,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片刻后,他起身抱起娇小的宫一,回到了室内。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君说,这个矮子收藏和没腿评论真讨厌( ̄3 ̄)

☆、新帝登基乾坤定

十月金秋香飘十里,栖暖室内两株金桂盛放着甜香,满树的金黄好似点缀了星子。树枝摇曳,一朵朵花瓣肥嫩的桂花洒落。

树下抬头担忧望着的木千青,终于是忍不住冲着树上的人说道:“宫一,下来吧,这些桂花够了,不需要这么多的。”

今日一早,脸颊粉嫩嫩的宫一笑得好像狡黠的兔子,扯了一方桌布,便拉着他走到桂树下。桌布铺开在地上,她人顽皮地冲着他一笑,便兴致勃勃地爬上了树去,丝毫不理会他的劝阻。

此时,树下的素色桌布上已经铺满了金桂,而树上的人却像是玩上了瘾,丝毫没有下树的意思。

木千青无奈,见宫一依旧不理会自己,不由假怒道:“宫一,你再不听话,哥哥可要生气了,罚你今夜抄写诗经五遍。”

“啊!”树上一声惨叫,那摇着树枝,晃落一地金桂的宫一立马回头,看向树下的人,又圆又大的黑眸中凄凄哀哀的,小嘴嘟起,十分不愉快。

哥哥总是这样,管不住她就发她抄诗经,明明她最讨厌诗经这种鬼东西了。可是她又赖不掉,不管她逃到哪里,似乎哥哥总有办法找着她,然后用各种办法威逼利诱她抄完足额的诗经。

不甘不愿地纵身下树,双手背后,委屈地眼睛都蒙了水雾,挪着小碎步到了木千青面前,又扭捏了好一会儿,才伸出小麦色的手扯了扯木千青的衣袖。

“哥哥,我错了,宫一不顽皮了。”她眉心一皱,极度地嫌弃,“别再叫我抄诗经了,抄的我都要吐了,现在倒着背都可以了。”

“既然诗经抄腻了,那下次就抄四书吧。”不咸不淡的口吻,木千青有一把天生如同琴瑟和鸣的好嗓音,可是这嗓音飘进了宫一的耳中,还是难敌让她胆寒的凉意。

这回,木千青的衣袖已经不是被扯一扯这么简单了,直接被宫一拽在手中,然后一阵即将哭号的低鸣:“哥哥!”

“哥哥现在让你去吃午膳,去不去?”伸手在宫一皱起的鼻上一刮,木千青笑得宠溺。那双琉璃水色眸中温柔的像是刚刚吹过一阵柳絮春风,暖的人心脾爽朗。

“去去去,哥哥的话,宫一自当奉若圣旨。”知道顺着杆子爬,且爬的从来利索,宫一讨好地笑开了脸,将丰满的脸颊挤出两处可爱的小酒窝来。

带着眼底深深的笑意,木千青牵起宫一的手,转身未及,栖暖室院外不见其人,其声却已清晰地传来:“好样的,新帝今日刚刚登基,本侯便听见了有人混淆君臣。就不知道新上任的乐知府那三把火,会不会烧到这儿来。”

“讨厌鬼怎么又来了。”宫一皱起鼻子,感受到木千青牵着她的手一紧,心想哥哥必定也是十分厌恶这个总来蹭饭的惹人嫌侯爷的,不由回握紧木千青的手一分,表达着自己与哥哥同仇敌忾的忠心。

那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的人悠悠从院墙侧面闪现身影,一身朱色华袍好不艳丽,玉冠颜色极通透亮丽,衬的其人面若皎月,桃花眼微微眯起,薄唇轻笑着一个勾人的风流弧度。

啧啧啧,骚包一个嘛。谁这么不长眼,居然封这样的人当了侯爷。

此时的宫一对于无意间骂了自己这件事,毫不知情,所以不知者无罪。

“宫一口中的讨厌鬼是谁啊,说出来,让坷哥哥为你出头,居然欺负上咱们宫一的头上了,简直太岁头上动土,不知死活。”公仪坷义正言辞地站定二人面前,严肃了神色四下望望。

白眼一翻,宫一心中实在佩服这位侯爷的脸皮,说话声懒懒散散的:“侯爷今日不会又是府中厨子家娘子生产,侯爷体恤下人辛劳,特意放了侯府厨子产假回家陪妻儿了吧。”

“唰”的一声,是折扇赫然展开,扇面仕女图颜色鲜亮,一摇一晃间,扇中美人似乎摇曳着婀娜腰肢。

小侯爷笑得春光满面,对于宫一的话,面不改色地奉承道:“宫一果然睿智过人,竟然连这种小事都意料的分毫不差。说来惭愧,这日日在千青的栖暖室用膳,脾胃居然也被养成了习惯,如今再去用其他地方的食物,还真是不能下咽啊。”

眉轻皱,小侯爷发愁的望着天,等着二人中某一个心软的,会接下他的话梗,将他留下用膳,心中带着这样的期许,滋生小小的高兴。

“既是如此,小侯爷自请出院左拐。”接话的心软之人是木千青,一把琴瑟和鸣般悦耳的好嗓音,说着微微凉的话,也是这般的好听。

好听只余,小侯爷有些觉得脱离了他事先设定好的剧本:“为、为什么啊?”

实在不能怪他说成了结巴,实在是木千青温柔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极度阴险的心啊。他遭遇的次数多了,自然要小心谨慎。

而此刻木千青的话与他之前说的,分明前言不搭后语,叫他听得糊里糊涂的。

“小侯爷难道不知道,这千仙阁所有院室的膳食皆由厨房的胖叔一人负责,千青的栖暖室自然也不例外。小侯爷既然说吃惯了栖暖室的膳食,咽不下其他的,何不一劳永逸,去厨房花重金礼聘胖叔过府。”琉璃眸一落,思量了片刻,他又说,“千青想,胖叔会同意的。”

公仪坷嘴微张,目呆滞,被木千青的话噎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宫一站在一旁被木千青温柔地拉着,从始至终没有插嘴,然后成功看见讨厌鬼吃瘪的模样,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笑笑,怎么笑不死你。”公仪坷被宫一夸张的笑声扯回了呆滞的神思,不由怨怼地瞪着宫一。

可这话刚刚落地,公仪坷便感到两道极寒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不凌烈,却缠绵的细细绕上,叫人不由自主集中了所有感官感受着寒意的一点点加强,直到心脏再也受不住。

公仪坷沮丧着脸,讨好地对上神色淡薄好像蒙了层寒雾的木千青道:“我跟她开玩笑的,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真的这么想啊。”

木千青没再理会他,拉着仍旧捧腹大笑的宫一便朝着里屋走去。公仪坷皱着眉,巴巴地跟在后头,却在前面两人跨过门槛后,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口门灰。

差点将他英俊的悬胆鼻撞折了。

公仪坷悻悻地摸摸免遭一劫的鼻子,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昂首挺胸而去。仕女图折扇风流摇曳,秋风徐徐,叫终于走出了西院的公仪坷闷闷地打了个喷嚏。

四下看看,似乎没人瞧见,风流侯爷再次淡定地离去。

栖暖室里屋中,坐在一桌子饭菜前,宫一终于止住了笑,端起碗筷甜甜地冲着木千青道一句,哥哥吃饭,然后欢脱地将头深深埋进了食物里。

没有讨厌鬼在,这顿饭真是无比的香啊。

木千青笑看着宫一,笑得眼底水色涟漪潋滟,凤翎般茂密修长的睫羽筛落细碎光粒,衬得玉肌泛起浅红薄光,唇色朱润,好比入了画的美人,又落了凡尘的仙人。

他视线一转,穿过了门扉,虚行千里,似乎望见了一场隆重大典,笑色淡去,瞳孔微缩,光亮被迫落入黑暗,幽幽沉沉,不见其人心思考量何在。

此刻,北襄城祭天台上刚刚完成一场新帝登基大典,新帝即位普天同庆,减稅三年,大赦天下。百姓齐呼新帝仁德天下,必定天神庇佑万岁千秋。

一时间刚刚登基的新帝便轻松收服了民心,君臣议事之所乾坤殿内,公仪睿风的一干心腹大臣无一不是面露红光,满心喜悦。

“天奇留下,其余人先退下吧。”

公仪睿风神色如故,从不起丝毫波澜,即便今日是他最荣耀尊贵的一日。

“臣等告退。”

紫袍官服的臣子纷纷退下后,大殿上便只余了禁卫军首领陆天奇与新帝二人,就算是贴身伺候陛下的阉官也被公仪睿风屏退。

陆天奇站在龙案下手,垂着头,心中明白陛下留他要问的是什么。只是寻访两月多,所有启明公主公仪空桐可能去的地方,都被他寻遍了,也没有发现蛛丝马迹。

大殿静默无声,连一丝风都没有,陆天奇额上不觉冒起了冷寒。办事不力,耗费这么多时日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回来,他已经能够想见陛下会如何愤怒不已。

“便真的没有丝毫踪迹?”

公仪睿风声音如同从枯井中突然响起,让人背脊一寒,然后颤栗全身。他双目深幽地望着紧闭的殿门,明黄朝服上云腾龙飞,龙爪狰烈,龙目威严。

“微臣无能,望陛下责罚。”陆天奇苍白了脸跪地,心跳如雷。他跟在陛下身边早不是一日两日了,陛下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总是让他们臣子头痛不已,可也同时让他心悦臣服。

在他眼中,陛下总是能将所有事物都了然于心,控制于手。在他眼中,公仪睿风才是天命所归的燕秦帝王。

所以他既敬又怕。

座上的公仪睿风缓缓闭上了沉静如磐石的目,向后仰去身躯,深深吐纳一口气,闭目的眼前恍惚中浮现一个人目中透着艳色的美,耳中飘来那人最后的一句话。

因为她和我太像了,性子太像了,你不会伤害她的,不会。

厉目刹那睁开,新帝眸中泛起浓浓杀气,冷绝地说:“接着找,生死不论。”

“臣领旨。”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君又说,负压这个玻璃心看不到评论就躲去角落画圈圈,没出息(╬▔皿▔)凸

☆、鱼虾惹祸深巷劫

新帝登基过后,普天同庆,连带远离皇城的陵南都城都染上了喜气,街市上熙熙攘攘,商人小贩公子姑娘络绎不绝,摩肩擦踵

间都是歌颂新帝仁德的话。

昨日宫一死乞白赖地向木千青央求了许久,才得到允许今日出门游玩。她此刻快步在前,一会儿这个铺子瞧瞧,一会儿那个摊位看看。

跟在她身后的九儿,一脸的见鬼。从来不知道初次见面就捉弄她,初次见薇雨姑娘就含蓄表白的宫一,竟然如此的活泼,那种不喑世事,对什么都好奇的活泼。

“九儿,你瞧瞧这个镯子好看不?透亮透亮的。”蹲在一个小摊前的宫一,手中拿着一个血色的红镯,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笑嘻嘻地望着九儿。

“好看。”九儿稍微勉强一笑。

“两位少爷小姐真有眼光。此乃西域血镯,对着阳光能看见里面的玉丝宛如人的血脉,栩栩如生。”售卖的小贩,笑意融融地介绍道。

“宛如人的血脉,这不是很可怕吗?”九儿皱起眉,总觉得这样的形容血腥异常,便更不想去看那镯子了。

小贩忽地眯起眼,神秘地笑起,倾过身躯,靠近了她们二人悄悄说道:“这位小姐有所不知了,西域异族据说有邪术,这血镯对于他们来说便如同护身符一般,既可以抵御邪术侵犯,又有增强主人体质的奇效,是以这血镯看着惊怖,可是个极为稀罕的东西。”

“这么稀罕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个小小摊位上售卖呢?”宫一眼尾上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小贩。

真当她小孩子不懂事啊,这么好骗,随便编个故事就把这玉的品质抬高了,正好将价钱也叫的高高的,坑她钱是吧。

宫一黑眸中流光一转,倒是这玉着实好看,配着哥哥的纤美细腕必定相得益彰。

不露声色的,宫一依旧以一副不信的表情又道:“老板,这故事你就不必说了,小爷从不信这鬼神邪术之说,直接些,给个实在的价钱。”

小贩神色一敛,实在没想到这小儿这般难应付,本还想多说些,好乘机抬价,却不想今天遇见了个精明的。

他见前面半蹲着的少年,一身衣料也是上等,眉目间气宇不凡,倒是看走了眼,第一眼从外貌着装,倒是叫他以为这是个不喑世事的小公子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