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青,你对我如此好,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这个人,图的到底是何物?钱财?权利?自由?还是……感情?”
木千青浑身一震,他从未想过空桐如今已经会联想到感情,会在利益之外,再赋予接近她的人一种企图。
他双颊通红,在空桐瞧来是自己下手过狠了。
不见木千青有丝毫挣扎,而空桐又是认定了他是会武的,此刻便犹豫了起来,不知这人的束手就擒究竟为何。
握紧美项的手,不禁放松了一分,空桐阴郁的眸中泛起了一阵阵涟漪,困惑不解又心烦意乱。
瞧着空桐的手劲略松,木千青的视线又重新归到了地上去,他不敢看空桐,只是低低弱弱地,勉力说道:“千青自幼孤苦,身份的低微从来叫人看不起,是以希望公主大业成后,许千青荣华富贵,子孙尊贵。”
他说的毫无情感,如同照纸宣读。
空桐怒气勃然而起,手上的力道又是一紧,更是向上一提,直接将木千青的身子提得微微悬空。
“木千青,你莫真以为我念你救我一命,便不敢杀你?一次次用拙劣的谎言欺骗于我,当真认为我这双手是不曾见血的吗?”
到了这般时候,他竟然还要在她面前隐瞒,究竟是怎样的缘故,让他这般忌惮将真实的自己曝露在她面前。
他根本不是一个爱慕权利财富的人,真当她年幼无知或者愚笨不堪,如此叫他戏耍?
木千青痛苦地闭紧双目,他当然知道面前的人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贵女,她贵,贵不可言,可是她杀人,且杀的毫不手软。
她有历经沙场磨砺而出的将军
的胆识魄力,却本该是天下最被呵护的明珠。
“千青从不敢欺瞒于你。”
他挣扎着回答她的话,不是没有看见她眼中的苦痛狰狞,想要安抚她,安慰她,却没有办法,没有资格。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无用,好失落。
许是江风太冷,或是木千青颈项弯折的模样太过凄美,空桐听罢他的话后,只觉心中堵着的一口就要塌陷,而塌陷的出口,汹涌的悲痛将从眼眶流出。
她刹那松开扣紧木千青颈项的手,骤然转身,面对着暗涌诡谲的江水,不在乎地将后背留给了一个自己不甚了解的人。
“你今日的话,我只当从未听过,没有什么公主先皇。你我从此陌路,不记恩仇。”
方方落地,尚未喘息过来的木千青浑身一滞,他怎么听不出来她话中的决绝。水晶琉璃一般漂亮的眼珠子,此刻怔妄无神地望着前方,前方一块衣角是空桐的,那是他亲自选的衣料。
他还记得自己选衣料时窃喜的心情,原来真的没有喜从天降一说,从来都是痴人的梦语。
木千青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身若无骨,长发遮去了大半边的面庞,浅月疏星下,如此一身寂寥的木千青叫人看着心神不宁。
他早知她是个一意孤行的性子,更知自己话语微薄,她不太可能会听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出卖了尊严,放弃了生命,在她面前,他也依旧是个可有可无,今朝聚散自随意的人。
竟然这般无足轻重?
“公仪空桐,你要走,又能走去哪里,能走多远呢?”
这声音莫名的空幽寂静,全不是空桐往日听见的温软细腻、宁静安详。这声音里似乎藏纳了一府幽冥鬼魄,一地森迫白骨,没有感情,又像是感情偏执到了极致。
空桐皱眉心慌地转身要看去,却忽然天地旋转,最后一点清明,是木千青温柔漂亮胜过满月的眼眸,含着倦倦情意,浓若墨潭。
星月疏离,夜幕空空,冷月秋寒的码头江岸,枯枝无声而动,风声寂静里,唯有一道纤细的淡影幽幽移动。
一头乌发披落满背的人,身姿玉桂,气质温和,怀中抱着一个娇小柔软的少女,从空寂无比的码头,朝着城内而去,一步步都踏的轻慢稳健。
他时不时低头看去怀中人安静的面容,便会绽放一抹摄人心魂的笑容。
那笑容,有人将之媲美仙子,有人将之视作鬼魅,也有人明白……那不过就是个疯子。
情到深处,便已病若疯癫。
作者有话要说: 藏藏藏,收藏了~
☆、故人入梦冷眼对
门扉被轻轻踢开,淡淡的月光从门口倒入屋中,隐约能瞧见屋中坐着一个人,轮廓虽是模糊,却也不折其翩翩风姿,那双黑亮的眸带着抹风流瞧去门口的人。
木千青视若无睹地抱着怀中的人进屋,轻轻地将公仪空桐放于床榻之上,又细致地为她盖上锦被才走去一旁,挑亮烛灯。
栖暖室瞬间明亮,那坐于桌前的人,手中握着一把折扇,坐的随意洒脱,桃花眼似笑非笑,视线悠悠地在木千青身上荡着。
“更深露重,小心风寒入体,小侯爷还是早些回去吧。”
木千青站定灯柱旁,玉桂身姿,清秀挺立,眉目间自有一段风华,轻笑的唇齿疏离客气。而那双极为漂亮透亮的眸,清清冷冷,初看惊艳,瞧久了又不免为其无波无澜的沉静感到丝木讷。
公仪坷轻勾唇角,笑得风流:“从未想过千青对本侯如此关怀,早知道一月以前,本侯便舍了溪遥,来你的栖暖室了。”
“小侯爷说笑了,千青命理凉薄,没有福分伺候小侯爷此等贵人。”眼帘微敛,木千青神色淡淡,在灯光旁侧显得整个人竟有些飘渺。
公仪坷笑容幽幽,定定地看着站立灯旁的木千青,指腹在扇身上来回抚弄,不知那深黑的眸中藏着怎样的思量。
一室沉静不知几许光景,小侯爷公仪坷悠然站起,一手负后,一手轻晃着未打开的折扇,唇角又高挂一分后,朝着木千青走去。
如今已然十九的公仪坷,身高自不是十四岁少年木千青可比的。当公仪坷站定木千青面前时,身影将他笼罩其中,显得他是那般的弱小。
可是再看木千青他的表情,却无丝毫变化,从容不迫,反倒因沉静的气质与公仪坷旗鼓相当,谁也压制不住谁。
折扇轻轻撩起木千青的下巴,公仪坷俯视着面前精致美丽的面容,幽幽地说道:“巧舌如簧,莫怪不得自食其言。”
视线下沉的木千青,并未回应小侯爷的话。那一脸的淡然,好似世间什么也不会在意一般。
公仪坷瞳光微动,似乎有些灼热,不知是气还是其他。只是他说完后,只定了一会儿,便不再言它,轻笑着收了扇,离开了木千青的栖暖室。
门开启时,一缕风流进,烛影一晃,门关上后,一阵风阻断,幽烛又是一曳。
木千青微微侧目看去屋门,神色浅淡,垂眸片刻便转
身走去榻前坐下,温柔地看着榻上人安静的面容。
“宫一该醒了。”轻颦的眉使温良的眸惹上哀愁,木千青的声里透着秋末的寂寥空空,低空而来,入了耳中,便是让人一阵揪心。
安安静静宛若沉睡的公仪空桐缓缓睁开眼,码头处,木千青乘她不备,点中她昏穴,幸好空桐内修精湛,不过片刻便清醒了神智。
可是让她震惊的是,清醒后的她竟然无法以自身内力修为冲破被封穴位,至今无法动弹,这也让她知道这个木千青的武艺修为绝对在她之上,是以她才假意昏迷。
“你认识公仪坷。”空桐静静地望着床顶,平静地陈述,不是问。
“不认识。”木千青平静地回答。
果不其然引来空桐怒目而视,他冲着想用目光杀了他的空桐微微一笑,笑得容貌昳丽璀璨,又宛若暖玉般温润。
那双眼中清清明明,干净的只有一个她映在其中。这不免让空桐皱眉,木千青于她不过相识一月,为何她在这双眸中看到的东西,如此深沉。
这让空桐难耐地开始苦苦回忆,是否前面的十二年里,她曾经遇见过一个绝世少年,却过眼便忘了。
可是她想了很久,依旧不记得哪一个记忆的夹缝里,有一个人双目清明宛若琉璃,笑容温润好似涓流。
“如今四更已过,宫一劳累了一日,不如早些休息吧。”
纤细修长地指轻轻地拢好空桐鬓角乱发,像个体贴周到的哥哥,细致地照顾着自己疼爱的妹妹。
“木千青,你究竟想做什么?如此困住我有何意义?难道你也想要我的命,巴不得我死了,好省去一场腥风血雨。”
她说得凌厉锋锐,可是心中断定木千青绝不会想着她死,从这一月来他毫不作假的照顾,以及时不时对她表现出的眷恋,便可以看出。
果然,话刚从她口中说完,一只手便焦急地封住了她的嘴,而那只手的主人,深深地皱着眉,似乎她说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苦大仇深地望着她。
“以后不许这么说话,宫一一生富贵安康,绝对不会轻易殒命。满天神佛都是慈悲的,必定保佑宫一平顺幸福。”因为她的话,木千青心中不快,却也没有再多做纠缠,撤了封住空桐嘴的手,又整了整她身上的锦被,道,“快睡吧,不然天都要亮了。”
伤势刚愈,又吹了一夜的风,木千青心疼此刻躺在床上不知道爱惜自己的人。
可这被心疼的人心中又是另一番景样。她听着木千青方才的一番急语,听得出都是他的真心话。可是他为何这样护着她,护着她的同时又囚着她?
“木千青,回答我的问题!”空桐眸中一冷,不禁便将因唯一皇嗣,而自小养成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威严摆了出来。
从小当作皇子甚至太子养着的启明公主,哪里容得别人对她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
木千青一愣,因为空桐骤冷的语气,双目微眯,而后无奈一笑,眼睛却不再看去空桐,正要说又听空桐严厉地道:“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这个人太会用平淡的语气说谎了,可是看着她的眼睛时,他却是说不出的。空桐不知道为何有这样的认知,但是她又觉得这样的直觉是对的。
笑意收敛一分,倒不是生气,而是木千青心中有些慌乱。他本想随意找个理由,先应付了,好让她早些休息。
可是,她要他看着她的眼睛。对上那双漆黑明亮的大眼,他便会不知所措,然后便什么都听那人的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木千青还是认命地看去了空桐的双眼,对上的瞬间,他便不自禁地想要挪开视线,可是瞧着那双眼中的凶厉,又不敢了。
他不愿她恼他的,从来不愿。
“陵南老郡王公仪坍,宫一费了一月的功夫也未能联系上,想必宫一也能想到这陵南都城的兵是借不到了。所以今夜去码头,是想要到他处借兵对吗?”
木千青温柔的眼中有一抹哀伤,却因藏的太深,叫空桐看不透他哀在何处。
“没错。”既然她如今受制于人,又确定制住她的木千青绝对不会伤害她,索性抛开所有提防,坦坦荡荡地与他一说。
“宫一想要到哪里借兵?又有哪里能借?如今的局面是举国上下皆不知先皇是死于祁亲王之手,纵使有人如千青般猜到了,也绝对不敢贸然与宫一联手的,他们要顾的哪里只有国,还有那一身荣华和一族血脉。”千青颦眉略深,想到她执意要走的路,便不由为她担心不已,“这一层,宫一必定也是想得到的,那么还有哪里能借?”
北上塞外!
“北上塞外?”
两道声音,一道无声,一道有声,分别来自空桐的心中,以及木千青的口中。
漆黑的眸幽深,空桐虽已知道木千青不简单,可是仍旧为二人一致的想法而感到吃惊。
“塞外借兵,游牧之国最擅骑射,虽用兵之道逊色燕秦许多,可是耐不过他们兵强马壮,只需一个出色的领袖,挥师入关,也并非难事。可是宫一可曾想
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待到他们助你攻入皇宫,斩杀仇人之后,他们真的会甘愿回到塞外忍受苛刻的生存条件,而不贪心我们燕秦的锦绣江山吗?”
公仪空桐目光凶恶冰冷,她怎会没有想过,她自然想过。
以她启明公主之名,揭露公仪睿风的罪行,出师有名,从他国借兵绝对不难。游牧之国人强马壮,佐以她用兵之法,攻入皇宫,斩杀弑父仇人,也非难事。
可是最难的是,他国的兵,借,绝非白借。
最好的结果便是割地送礼,结两邦之好。最坏的结果……
“引狼入室,鸠占鹊巢,燕秦王朝因游牧之国铁蹄锋刃、启明公主精湛兵法而覆灭。这最坏的后果,宫一可能承受?”
看着床上的人咬紧苍白的唇,一张圆脸褪尽了血色。他不是不心疼,可是若不将话说重了,他怕她断不了急切复仇的执念。
他轻轻抚上她的发,温柔了声音劝道:“宫一,莫叫仇恨蒙蔽了你清明的双目。先皇先后在天之灵,纵使要报仇,作为他们唯一的孩子,也要护好燕秦王朝才是。”
公仪空桐此刻宛若厉鬼的双眸看去木千青,声音干涩低冷:“如你这般说,为了燕秦王朝,我便要甘心仍由杀我父皇之人悠然活于世间,甚至代替我父皇享受天下至尊的宝座。”她再说,“只因为,他也姓公仪?”
抚发的动作一停,木千青被空桐如此看的难受至极,好似他也是她的仇人,杀她父,夺她国,与她势不两立,今生不两存一般。
白皙的手颤抖地遮去空桐的双目,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他会怕,从未这般怕。
忽然被遮住眼睛的空桐怒火一停,不明白木千青这么做的用意,便听他声色微抖,好似想到了什么极为叫人惊恐的事。
“怎会,千青怎会如此要求宫一。”他想如此要求,可是他不能如此无耻,“宫一放心,千青必定是站在宫一这边的,必定会不计代价助宫一报仇雪恨。”
这不计较的代价里,只除了伤害她。
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她,包括公仪空桐自己。
木千青强自微笑的嘴角不住地颤抖,又慌又痛的心,叫他忍不住倾下身子,在盖在空桐双目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睡吧,天要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少的可怜的点击,我很惆怅自觉地去修改了下文案……
☆、私账丢失引人疑
第二日清晨,千仙阁尚未开门迎客,木千青便遣了奴才去向桑三娘告假,只道昨夜受了风,惹了些风寒,不便陪客,望桑三娘今日不要给他安排客人。
睡眼朦胧的桑三娘听罢后,打了个哈欠,让传话的奴才告诉他好好休息,早日病愈,便又回到房中睡起了回笼觉。
传话的奴才回到栖暖室外院,正巧碰见端着一碗热姜汤的木千青,连忙要上前接过,却被木千青笑着拒绝了。
无奈,传话奴才只得将桑三娘的话转达了他。
木千青听后,笑着道知晓了。
那奴才离开前,奇怪地看了眼小心端着姜汤的木千青,心想这各个室院里的公子哪个不是整日琢磨着如何装扮美丽,可这个木公子却从未在这方面下过功夫,今日更好,竟然亲自上厨房端姜汤,做起了这等下人的事来。
一心担忧屋中人的木千青自然没有注意奴才的打量眼神,推开了房门,入了室内,侧目一看床上躺着的人。
那人平躺于榻上,偏生头要朝着床内,留了个后脑勺朝着门口的方向。
木千青莞尔一笑,走至榻前,将姜汤放于床头的长腿小桌上,而后伸手探入床上人的后颈,揽住她的肩,轻轻将人托起。
“如今已是秋寒,你之前的伤势刚愈,昨夜又受了江风,还是喝些热的姜汤,驱驱寒气为好。”看一眼不愿睁眼的人,他又道,“宫一听话,只喝一口也是好的。”
将自己视若死尸的人终于平静地睁开了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幽幽地道:“你莫不是想要如此囚我一生?”
空桐的声音冷若冰霜,带着份咬牙切齿的愤怒。昨夜她尚未问出木千青究竟这么囚禁她是何用意,竟然又叫他点了睡穴,沉沉睡去。
今早醒来时,徒然想到自己几次三番栽在他的手上,怒意便更盛烈了好些。
“我并未想囚禁你一生。”不,他想,可是他不敢,“宫一,喝一口吧。”木千青哀求的语气,将汤碗凑近了空桐的唇边。
空桐侧头一躲,又说:“木千青,你可是想要我恨你?”话刚落地,她便明显感受到身后的人浑身骤然的僵硬,以及面前端着汤碗的手一颤后长久的静止。
恨他?
他知道她从未将他放在心上,可是从未想过没有得到她的爱之前,会先得到她的恨。可是他不要,他怎承受的了她的恨意。
心脏因为空桐这轻飘飘的一句冰冷,骤然紧缩,血液倒流入心口,浑身冰冷的同时,他口舌干涩,不知道怎么克制才能抑制住疯狂的咆哮质问。
茂密的
睫羽宛若凤翎,轻颤着垂下,遮住那剔透琉璃眸中黑暗癫狂的光,他缓缓地平复后,再睁开眼,眼中平静不见潭底。
“江湖中有一种药,每日一小剂,累计服用一月后,人会忘记前尘过往,宛若一张白纸,重新铺排一生命轨。这种药叫奈何,宫一可知道?”他说得极轻极柔,慢慢地放下手中汤碗。
让空桐轻靠在床柱上,木千青没有看她漆黑的眸,而是悠然起身走至衣柜,将衣柜打开,不一会儿拿出一只精小的瓷瓶,白底青纹。
当他再旋身面对床上半坐的空桐时,神色淡然间恍惚晕开一抹笑意,笑得诡谲莫明。让空桐心中一颤,再看他手中精小瓷瓶,惊讶地悟了。
“木千青……”
“宫一说要恨我,也罢,既然都是要恨,千青想要宫一先爱后恨。”他抢过空桐的话,幽幽抬起头,对上来空桐震惊的眸。
“你总是问我,为何对你如此好,又为何要阻你报仇雪恨。如今我说了,皆因千青爱你,宫一莫忘了,记牢了。”
他侧身坐去空桐的身旁,打开瓷瓶,将药粉倒入姜汤中的动作雅致好看。他重新端起汤碗,凑去空桐的面前,那双异常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空桐,没有了丝毫往日的畏惧与躲闪。
此刻,空桐终知道,木千青,根本不是什么温柔的人。
空桐黑眸一冷,转瞬又换了一种颜色,眸中含泪光盈盈,楚楚可怜好似阴雨中河岸落花,惹得人止不住怜惜之情。
“哥哥,宫一不愿忘记哥哥,不要喂宫一吃药好不好?”她鼻音抽泣,唇瓣微颤,娇柔可怜地望进木千青的眼睛里。
成功在那双异常美丽动人的眼睛中看到了不舍不忍之情,空桐心中一紧,知道此刻自己必须服软,因为在木千青面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屡屡挫败。
“哥哥……”
“宫一放心,千青绝不让宫一忘记哥哥,千青保证。”只动容了片刻的少年,全然不顾空桐还想再说的话,玉指极快的速度点去空桐哑穴,一手巧劲掰开空桐的口。
温热姜汤灌入后,热气在空桐腹腔升起,而同时升起的还有空桐那满腔无法发泄的怒火。
哑穴解开后,空洞怒目看着木千青轻柔地用锦帕擦净她嘴角的汤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