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乔钧低头,想把视线落在自己的左臂的肘关节上,可因为角度的问题,他看不到。

他的视线转向秦琛和向阳,从两人的脸上看到了和祁布一样的欲言又止的表情。

也是,如果不是认为他不应该继续做机甲兵,秦上将也不会在他的手术告知书上签字。

乔钧收回视线。

几秒后,他开口:“谢谢,我会考虑的。医生,我想问一下,我的耳朵怎么样了?”

乔钧转了话题,看向刚才为他检查左耳的医生。

医生摇摇头:“情况不乐观。我没从耳朵里面见到化脓或其他病灶,也许是神经性的问题。”

乔钧低声:“最坏的情况是治不好吗?”

医生徒劳地张开嘴,又合上,艰难点头。

好,即使如此也没什么问题。幸运的只是伤在左耳,右耳还是完好的,不耽误他使用综合通讯器。乔钧想。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氛围变得尴尬,医生和自己的医护同事们对视一眼,简单道别后离开了病房。

祁布也随着他们一起出去,临走前向乔钧投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目光。

向阳和秦琛交换了一个眼神,走上前:“小钧,我们不会多嘴的。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

向阳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手先于身体出现在门上,紧接而来的是来不及刹住的身体,狠狠地撞到了门框。

来人的眼神飘散,率先落到了挡在他面前的秦琛身上。

他的声音发颤:“爸,乔钧他……”

视线一转,秦星河和床上的乔钧对上眼神。

剧烈起伏的胸口有了一瞬间的停滞,随即发出了嘶哑的呼吸声。

秦星河一身军用作战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带着一身从一星带回来的沙尘,一步一步往乔钧那里挪过去。

秦琛把向阳拉回来,两人走出了病房,帮忙关上了门。

秦星河向乔钧走去,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对方的身影在秦星河的视野里越来越大。

直到秦星河撑不住身体,踉跄一步,在乔钧的床边半跪下。

即使如此,秦星河的视线仍然紧紧锁住乔钧。他身上太脏,不敢碰乔钧的脸,只能在床面摸索着,慌乱抓起乔钧的手:“你怎么样?”

两人掌心交叠的这瞬间,祁布的劝告,向阳和秦琛的欲言又止,统统被乔钧忘掉。

他的大脑像是开启了某种机制,秦星河是他的某种开关一样。在他碰到秦星河的时候,记忆深处的疼痛席卷他的全身。

手臂和双腿仿佛又被生生折断了一遍,口鼻处堵着无力吞咽也来不及流出的血,全身天旋地转。

乔钧死死抓住秦星河的手,攀住了他的浮木,力度大得手臂发颤:“星河。”

他好疼。

他的全身都好疼。

痛苦无措已经从乔钧的眼睛里满溢出来了。语言系统失效,他只能抓着秦星河的手,一遍遍呼唤对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