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钧抿着嘴,鼻腔返上一阵酸涩,又顺着鼻梁传到了眼眶。
被紧紧攥住的手,为了回应向阳,开始用力。
走廊响起滚轮在地面哗啦啦移动的声音,眨眼,先前离开的住院医和秦琛一起,推着一个半人高的仪器进到病房。
乔钧张了张嘴。
没等乔钧发声,秦琛立刻上前,掌心落在乔钧的额头,温热的触感徐徐向乔钧传递热量:“小钧,感觉还好吗?”
乔钧闭上嘴,点了点头。
秦琛的目光温柔,里面有和向阳不相上下的疲惫,被他尽力收好,却又从话里被透露出来:“好,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这边医生已经要开始为乔钧做检查了。向阳和秦琛只能暂时退到一旁。
这给了乔钧思考的机会。他的视线落在向阳和秦琛那里。
在机甲里受伤,和普通情况下肉体受到冲击,二者完全无法以同一标准衡量。他自己也知道,这次伤得比以往哪一次都重。但是向阳和秦琛的反应,超出了他对于自己伤势的判断。
他以为,尽管严重,但没有那么严重。毕竟直到他放任自己的意识昏迷之前,他都能以自己的意志控制住。
忽然,病房门口又走进一个人。
乔钧的左耳在接受检查,右耳察觉到了动静,挪着眼珠往那里看过去。
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在视线落到乔钧脸上的时候,祁布的五官瞬间纠结到一起:“不是吧,为什么不愿意见我?难道是因为我会出现在这里而感到意外吗?拜托我是机甲部队的医生好不好。我不来,哪家医院敢接你,敢治病做手术啊?”
乔钧嘴唇动了动,低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布向秦琛和向阳颔首打了个招呼,也不管会不会打扰到医生检查,一屁股坐到乔钧的病床上。
他掀开被子,打量起乔钧的手臂和腿:“嗯,植入得不错。我的技术还是可以的。”
乔钧愣住:“植入?”
祁布看了眼医生,得到了对方的眼神之后,转头看向乔钧:“你刚醒,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的左臂和左腿严重破损€€€€呃,也不能这么说,就是伤得很严重。凭借你自己的身体和医疗修复,是无法恢复到正常生活的水平的。”
“所以,”祁布的手落在乔钧的膝关节,“我给你植入了假体关节。”
乔钧的大脑空白。
祁布继续说着:“当时你意识不清,只能找在场的秦上将签字。手术还算是比较成功,就是你的复健会辛苦一些。哦,不过不用担心会因为假体而不能操作机甲,我选用的是不会和机甲相斥的材料,影响不到你驾驶€€€€嗯,如果你之后还选择要上机甲的话。”
医生已经把仪器从乔钧的左耳里拔出去,乔钧却没有任何反应,直直地盯着祁布看:“这是什么意思?”
祁布把手举在胸前,做了个“等等”的手势:“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第一次出任务就伤得这么重的,我这些年也没见过几个。身体受伤,心理层面多少也会有影响,所以也许你应该考虑一下……”放弃机甲兵。
祁布没有说得很明白,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病房瞬间陷入死寂。
向阳和秦琛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秦星河那里听说了两个孩子之间的摩擦,也被秦星河求助过。
秦星河的原话问的是,怎样才能让乔钧放弃机甲兵的身份。当时他们没有一个人给秦星河解答,反而一个接一个地臭骂了秦星河一顿。
但是现在,他们动摇了。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乔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