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句?”
白诗南走过来,“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能去赫鲁斯监狱救人。
方蕲嗯了声,“这句他特意强调的,不像是一种威胁更像是一种暗示。”
卢令令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意,“他才没那么好心。”
方蕲就事论事道:“对于一个离开了,但又特地打电话回来的人,我们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以微知著,无论他是出于对成果的炫耀,还是……”
“对你余情未了”六个字方蕲并没说出口,虽然是可能存在的事实,但是没必要给既定的受害者婉转的希望,要想让一个人痛定思痛,不重蹈覆辙,只有把他伤口上的腐肉彻底剔除,新肉才会生长。
“还是什么?”卢令令急了。
“这不重要。”方蕲惴惴不安地道:“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血族做这一切的动机是什么?他们最终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如果只是为了遵守什么国际制度,完全是扯蛋,他们才不是什么从善如流的好人。”
方蕲拿来一支笔和一张大白纸,摊在桌上梳理起来,“以他们活捉向哥为发散点,押送成功的话,赫鲁斯监狱会定向哥的罪,血族可能会进一步向组织追究连带责任,押送途中遭到袭击,无论炼命师劫囚成功与否,他们都会彻底坐实炼命师团伙作案的罪行。血族最终想要对付的,不是纪向薄,而是整个炼命师组织。”
卢令令忙道:“可是纪老师不在我们手上也是不争的事实,难道这件事还和279实验所有关?”
方蕲在白纸上画了个圈,圈圈里写上“卢小鱼”三个字,“如果他是279实验所的人,参与到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获利价值,他完全不需要这么早暴露自己。”
“难道……难道他是血族的人!”卢令令大惊失色。
方蕲翻了大白眼,还是白诗南一语中的地说:“极可能是赫鲁斯监狱或是联合组织的人。”
卢令令困惑,“赫鲁斯监狱是世界的中立组织,不站队任何一方,他们带走纪老师能图什么?联合组织更加不会搅和这趟浑水,毕竟和平是全人类的夙愿。”
白诗南讥讽道:“可你别忘了,人类也是最具欲望和唯我独尊的种族,他更是极少数,会为了食物之外的理由残杀同类的动物,何况在他们眼里,血族和炼命师都属于异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杀而诛之。”方蕲神伤道:“恐怕赫鲁斯监狱早已不再独善其身。”
过往的种种蜘丝马迹,不难看出这些端倪。
从赫鲁斯监狱拒绝和秘警署合作抓捕纪向薄开始,他们已经在谋划更久远的事。
让纪向薄杀入东京,野蛮生长。
将烂摊子交给炼命师组织,引导事态往一发不可收的地步发展。
再指使真田幻佑陷害白诗南,挑起炼命师组织和白诗南的矛盾,可惜最后以失败告终
€€€€这也是为何赫鲁斯监狱要杀真田幻佑灭口的原因。
全然置身事外,又巧妙涉局其中。
他们追求的是永恒的平衡,和绝对的掌控权。
正如典狱长所说:“世上只需要一个神即可。”
“可我们从来不自诩为神。”江舟行单刀赴会,独自一人会见了赫鲁斯监狱的典狱长。
军舰停在公海,在江舟行踏上甲板的那刻起,每一位士兵都不敢松懈,他们以最高规格的接待礼迎接了这位传说中的炼命师,可即便如此,他们对他的恐惧多过敬畏,甚至不少年轻士兵的脸上或多或少出现了视死如归的气势。
毕竟在场的人,无人不知江舟行过去的的事迹。
他不仅化零为整地复兴了差点灭亡的炼命师一族,更是在血族大肆屠戮,征伐亚洲时,凭一己之力,牵制住血族整个中坚力量,才让人类得以喘息,得以制胜,得以以在胜利者的姿态,与血族进行谈判,结束了历史长达百年的战争。
但是,战乱年间,奇人异士令统治者安心。
但是,兔死狗烹的道理,千古不变。
典狱长穿着黑色西装,西装上有枚白玉打造的赫鲁斯之眼,他热情地迎接了江舟行,挂着他一贯的招牌式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