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是妖,或拥有一双特殊的眼睛,此时一定会被吓哭。
央酒看着浓烈的祟气从少年的心口暴发,地狱锁链般缠绕在他的身上,迅速将其吞噬。
绿瞳怔然,里面一直映着的少年突然变成一团黑雾。
为什么呢?
央酒看着坐在床沿的一团黑气,琢磨许久也想不到原因。但作为生机最盛的古木,他是祟气与死亡的克星。
找不到原因没关系,能治就行。
槐树妖飞回本体,过了一会儿再次来到房间,他抬手抵在少年的心口,绿光闪动间,海量的祟气由心脏往掌心里钻。
大约过了一整夜,黑气消失。
央酒抬眸看见重新出现的少年,已然染成墨色的眼瞳闪过一丝开心。
虽然祟气被彻底抽离,但源头依然还在。如果放任不管,不出三天,少年还会变成原来的模样。
一颗搏动的绿色心脏出现在掌心。
这是千年木心,是槐树在不断修行中凝结的心脏。树与人不同,人没了心脏会死,但树只要有根就能活。
甚至一根微小的树枝,带着生机嵌进泥土便能存活。
这心脏对央酒来说并非必要的。
他抬起手,荧绿的光照亮骨节分明的人形手指,缓缓向失去意识的少年心口移动。
触碰,没入,交融。
那蠢蠢欲动的祟气之源平静下来。
太累了。
央酒实在太累了,甚至来不及回去,他力竭地倒在旁边的床铺上,洁白的发丝铺展在苍蓝色床单上。
乌瞳合上前,看见阳光透过窗户照亮少年好看的侧颜,那双琥珀般的眼眸悲伤地睁开。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就连睡着时,央酒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是以他木头做的脑子实在想不出来。
当时没有任何想法,水到渠成而已。
他是槐树大妖,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山神,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心脏是他的,不是抢的。
再说少年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等人类好了再收回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心脏又不会跑掉?
一番思索,槐树妖安心地沉睡下去。等他养好心神再次醒来时,房子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可能少年又去上学了吧。
央酒想着,恢复往常的习惯坐在屋顶看着远方的金水河,对岸的柏油路上一辆又一辆车跑过,都没有熟悉的味道。
一天两天。
一月两月。
一年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