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晨瘾君子般吸着烟,像是那玩意能够续命。看着王岸滴血不止的指关节,他哈哈大笑起来,“对!我是废物!这女人该死!小瞧我的人都该死!”

卡车横冲直撞,所有人的精神都濒临崩溃,他们的人员在飞速减少,跟着减少的还有为数不多的食物。

最重要的是,他们看不到任何能够回到B城的希望。

*

林逸和零的沟通以一场极其惨烈的,林逸单方面的争吵结束。对此,唐纳德不得不充当军师,给林逸出谋划策。

“我们已经停留了三天,依据总部预测的天气,后天暴风雨就来了,我们得赶在那之前把002带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尽力劝说,但他不为所动。”林逸揉乱了一头黑发,手中的钢笔一下一下敲击着书页,印出错杂的圆点。

唐纳德架着腿,摇晃着玻璃杯中的红酒,脸上表情高深莫测,“小逸,你现在连一条狗都训不乖了?”

“他软硬不吃,怀柔政策根本无用。”

“这可难说……”

“你有办法?”见唐纳德满脸邪恶,林逸推了下眼镜,“显而易见,你的办法会让我做出极大的牺牲。”

“别这么刻板,”唐纳德心情很好地朝林逸举了举杯,一口饮尽红酒,“你美好的肉体不比干瘪的劝说有诱惑力多了?反正002只是想和你上床,你又不会怀孕,权当去俱乐部潇洒一回不就得了。”

“威尔逊中将,”林逸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由于你的调侃对我褒贬参半,并且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决定以此来表达我对你的敬意。”

“啪”一声,林逸甩出巴掌后,没有去看身后捂着脸的唐纳德,兀自下了机舱。

也许是暴风雨即将来临,今日的阳光并不毒辣。林逸隐在飞机阴影处,静悄悄地瞧着离他不远的零。

自从那次表白后,他们整整三日没有说话。送过去的水和食物原封不动留在原地,零即不走又不表态,像是想用绝食来逼林逸做出选择。

事实上,这招对林逸确实管用,他就从来没对一个实验体如此劳心劳力过。可就算他急的嗓子冒烟,也拉不下脸去道歉。

“幼稚。”

他脑袋里想着唐纳德出的馊主意,琢磨来琢磨去,都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跟零上床。不论别的,单说把那非人类的X器塞进自己体内,他就做不到。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挨挨蹭蹭磨到零身边,见他目视前方,便也看过去。

天际呈现出蔚蓝色,那里有难得一见的飞鸟。

自由,是零一直渴望的东西,他可以走的,为什么又不走?

林逸咬了下唇,旋开瓶盖将水递到零唇边,“喝点水吧。”

瓶口戳在零毫无血色的唇上,微冷的鼻息扑到指尖,不明显,但很撩人。

林逸出神地看着他垂落的睫毛,即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他的肌肤还是细腻得宛若陶瓷。零长着一张男女通吃的脸,这得益于艾德里安家族强大的美貌基因。这个家族的男男女女总能因为美貌而获得格外的优待,自己的父亲就是被迷惑了……

“我不需要。”

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打落,水从瓶口汨汨流出,撒了些在林逸的鞋尖。

“你知道吗,过不了多久,人们就会为了一口水争得头破血流。”林逸捡起瓶子,用衣服擦干净沾了泥沙的瓶口,重新递过去,“你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

零暗红色的眼珠一动,上头似落了灰,看着没有什么人气。

“我不需要。”

林逸半跪下来,看得出来此刻的零很虚弱,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嘴唇干裂着,脸颊却不正常地泛着红。

他病了,也许能趁机用武力,不……用麻醉枪就能把他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