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挽留并未让恋人回心转意,范沁拍了拍沈昭昭的肩膀,“这里有足够的水。虽然不大干净……但我们好歹可以简单清洗一下”
沈昭昭点点头,看了眼怀里昏昏欲睡的安娜,道:“你先过去吧,我和安娜一起。”
范沁拨了拨打结的长发,没有邀请自己的男友,兀自走向河边。王岸一掌拍在余晨的后脑勺上,大笑道:“小子,现在你们可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是为你的性命好好着想着想,黑夜即将到来。”
余晨缩起脖子,找了把扳手,对着硕大的车厢研究起来。
河水浑浊泛黄,范沁除去鞋袜,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走去。脚趾间挤进柔软的泥沙,她弯腰掬水拍打在胳膊上,清凉的触感缓解了被太阳灼伤的疼痛。她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若不是岸上还有男人,她真想痛痛快快地洗个澡。
那只暗灰色的背包飘过来的时候,范沁还在梳理长发。岸边的水并不深,她探前几米,忽地惊呼一声,背包前竟是一团浮动的黑发。
“余晨!余晨!这里有人溺水了!”
听到呼声,余晨慢悠悠走向范沁,王岸双手遮了太阳,也朝二人瞧去。
溺水之人脸面朝下,肩膀宽大,应当是个男人。范沁顾不上去拉他,扑腾着往回走,这当口没人敢多管闲事救不相干的人。
许是走的太急,她的小腿一阵抽搐,大叫道:“余晨!快来拉我一把!”
余晨大声应了一句,见那浮在水上的男人一动不动,应当死了挺久,便慢悠悠蹲下身子解鞋带。
“快点!”范沁都快哭出来了。
余晨还对方才她不给自己面子而耿耿于怀,这时候是一点也不急,还指点道:“把他的背包拿上来,里头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蠢女人。”
他仍旧低着头,仿佛球鞋上的蝴蝶结如何也解不开
“余晨!余晨!”
“噗通”一声闷响,余晨终于踢掉了鞋子,好笑地抬头,这女人不会是自己摔了一跤吧?
范沁的确在水中扑腾着纤细的双臂,而她身边灰色的背包早已不知所踪。
“余晨!救我!!!”
鲜红的血液如同红墨汁蔓延到水面,范沁五官扭曲,身体不断下沉,吞了几口污水后大声哭喊起来。
余晨双腿一哆嗦,把光着的脚又塞回鞋子里,连滚带爬往回跑。
“救我!救我~!好疼,好疼啊……”
眼见昔日恋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范沁厉鬼般从丧尸嘴里拖拽出自己的身体,手脚并用爬向余晨。
“他妈的搞什么!”
后脖子一紧,余晨被赶来的王岸一把拖回了岸边。
血色愈加浓烈,范沁的肚皮被咬开了一个大洞,黄色红色的肠子在水面上一荡一晃,浮起一层油光。
“天呐,范沁……”
沈昭昭捂紧嘴巴,王岸扯着吐到昏天暗地的余晨,抱起安娜蛮横地往回走,“快走!她活不了了!”
余晨被甩到副驾驶座上,透过车窗,他看到曾经笑容甜美的女友被生生撕裂成了两段。她的肠子从腰肢拖出一大截,脖子像是被扭断了,头颅耷拉在肩膀,暴突的眼球却死死地盯着他。
他接过王岸递过来的烟,别扭地夹在颤抖的指间,送到唇边深吸了一口,又呛得涕泗横流。
“你还算不算个男人?!”王岸又呼了他一巴掌,愤愤吐出两个字,“废物。”
这话似是触动了余晨的某根神经,他竭斯底里一拳砸在了挡风玻璃上,却听指骨咔哧一声,痛得他抖了抖唇。
王岸看着完好无损的玻璃,嗤笑道:“废物就是废物!看好了,要这样!”
他紧了紧右手五指,低吼一声一拳干碎了玻璃,车子歪歪扭扭打了个漂移,差点侧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