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眼前多了一盘香气四溢的桂花糕,晏疏放下书捻起一块,毫不客气地放到了嘴里,萧亓的手艺进步飞快。

两块桂花糕下了肚,晏疏没有得到回应,一抬头就见着萧亓双眼出神。

“想什么呢?”晏疏问。

听见声音,萧亓瞳孔一震,好像受到了很大惊吓一般,视线落在晏疏身上久久不能回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反应,却又很快垂眼,只说了一句“无碍”,便起身回了屋。

晏疏实在是不了解少年人心性,也记不清自己这个年岁的时候是是什么样的,只记得那时候很忙,忙着修炼,忙着帮师尊处理一些山下的事情,再后来能管他的人一个个没了,他也就乐得清静,一个人守在孤高的山上。

他住的地方一贯冷清,甚少与人交际,对少年人合该如何完全不了解。

刚到鹤温谷看着门派内的景象时,白千满曾问晏疏居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晏疏想了想,回了一句:“四季分明。”

苍芪派的某些观念与鹤温谷相反,鹤温谷留了初夏,想让弟子们能不被岁月侵扰,可以安安稳稳的修炼。

而苍芪派则觉得,门派弟子需知岁月之重,莫要蹉跎时光,同时也要知道,每个季节有它的优劣,就和世间万物皆有两面性一个道理。

晏疏告诉白千满,自己所居住的地方是门派内最高的山峰,深秋之后就见不到一点苍翠,只得等入了冬,才能见到漫天雪景,倒也漂亮。

白千满哇哇了几声,说有机会希望能去看看。

晏疏笑了笑:“依着你的性格,就算去了待不得两日就吵着想走。”

那样清冷的地方,大多数的人都受不了,所以晏疏觉得,自己应该还算是个比较冷淡的性格。而萧亓则像冬日的天,冷归冷,就是变得太快,毫无章法。

眼看着不远处房门再次关严,晏疏卷着书敲打着手掌,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小徒弟怕生,所以才不愿意出门,而待在自己身边又拘束,不得不回屋。

这番盘算后,晏疏开始回忆鹤温谷的修炼场在何处,要不要扛着萧亓送过去。

当然这只是想想,晏疏暂时不能出这道门。

其实在屋里待着也没什么。

想到这,晏疏又翻开了书,可惜风吹过两次,他一行都没看完,最后叹了口气合上书,端着桌子上那盘桂花糕去往厢房。

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没听见里面回音,晏疏说了句:“我进来了啊。”而后推开房门。

门很松,推开时悄无声息。

晏疏本以为萧亓要么在屋里看书,要么守着这个时辰午睡,可是刚进门,就见着小徒弟正坐在一旁椅子上。

敢情是换个地方接着发呆。

晏疏坐到了他对面,萧亓甚至没发现屋里多了个人,晏疏拿起块桂花糕碰了碰萧亓的嘴唇,第一下没什么反应,直到嘴边沾了不少渣滓,萧亓猛地后退,摸着嘴巴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半年吧。”

“什么?”萧亓一愣,回头看了下天,又看了下四周。

晏疏被萧亓的动作逗乐了,手里还举着那块桂花糕肩膀颤个不停。

萧亓立刻反应过来晏疏又拿他取乐,表情说不上高兴不高兴,拿走晏疏手里的那块放到一边,问:“吃不惯?那下次不做这个。”

晏疏这会儿笑够了,说:“挺好吃,只是怕厨子饿死,所以我未雨绸缪一下,赶紧来强迫你吃点。”

萧亓这几天吃的不多,再加上休息不好,本就立体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深邃,眼眶有些凹陷,确实更瘦了。

晏疏问:“有什么心事要不跟我说说?”

“没什么。”萧亓回答的很快,眉头皱起,稍作犹豫后,将那块被晏疏玩得不知形状的桂花糕放在嘴里,含糊说,“我吃了,你去接着看书吧。”

话虽如此,晏疏没有动的意思,坐得安稳:“不看了,今天就关心关心我的小徒弟。是什么心事难以启齿?从抚宁镇出来,瞧你就总出神,那这事很有可能来自抚宁镇。不便于我说的事……让我猜猜……”晏疏笑得意味深长,“……难不成看中了谁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