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旷醒点了头,疲惫道:“除非有要紧事。”
谁知还来不及他再度转动轮椅,要紧事就来了。侍卫夏珑出而复返,再报:“王爷,奇怪,太子殿下今日也求见您。”
“太子?”秋旷醒意外。大多数时候,他是并不插手政事的,与这侄子平生交谈恐怕都不超过十句。
侍卫夏珑道:“对,太子说是想请求您劝劝圣上,同意他自作主张想结的一场亲事。”
夏珑是有些了解秋旷醒,才抢先将这件事说出来的。他们王爷一向很喜欢红娘话本,很喜欢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曲,绝对看不得真心爱侣遗憾分飞,因此这便是件要紧事了。
果真,虽然前一瞬已在神色无奈地苦笑了,这一瞬秋旷醒顿时挑眉,思索:“让我主婚?太子爱的人是谁?”
夏珑忽然欲言又止:“这……身份不高。圣上与宫里不少人都觉着,太子怕是年纪轻轻,被引诱利用了。”
嗯?
也罢,侍卫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太子本人一定说得清楚。秋旷醒勉强打起一点可以见客的精神,撑着扶手坐直身体,道:“那便请太子进来。”
压抑咳嗽两声,又道:“今年是哪一年了?”
夏珑想不到他常常几日睡半日醒,连今年是哪一年一时也记不清楚了,听得心一沉,怕秋旷醒其实也记不住皇帝年号,想了想道:“今年,距离上一场战事,已太平十年了。”
不知怎地,秋旷醒闻言放松一笑,才闭上双眼,懒洋洋向后靠去,示意他去宣人了。
作者有话说:
太子:皇叔,我们是相爱的!
(两次自己当皇帝时都没有后宫的)陛下:?
第6章 说不清真幻只求情
“皇叔,我是戏愁。您身体如何?还记得小侄么?”
这是太子秋戏愁的开场白。因为屡睡不知岁,秋旷醒没想到,这个最大的侄子还只有十五六岁,一双桃花眼明亮活泼,滴溜滴溜转。
两人虽是血亲,却不熟悉。倒也无所谓,生在皇室,熟悉也不见得知心。十五六岁未免年少,身为皇子,却确实已该有过那方面手把手的教习了,身为皇储,历代更是有不少个这年纪就大婚的帝王。
秋旷醒不由得为孤家寡人的自己暗叹了口气。
两人寒暄短暂,秋旷醒示意桃花眼小太子单刀直入,秋戏愁便登时脸孔严肃起来,清澈眼底染上一丝紧张不安与一丝警惕犹豫,朗朗声地道:“皇叔,我共那个人,相识十年,两情相悦已久,身份在外人眼中不合衬,但他待我极好!”
秋旷醒颔首,认真听着,听这话音,莫非是位宫女?
秋戏愁:“他怀才不遇,一身傲气,却甘心为我餐餐试毒,其实这些年为我献策献计许多,分毫不求扬名,做我背后的人。”
秋旷醒颔首:?听起来又像个幕僚侍卫?
秋戏愁长拜,黯然道:“父皇意欲为我指婚已经足足半年了,可是此生此世,除了他,小侄实在不愿为任何人屈尊。”
秋旷醒颔首。
不对,等等,秋旷醒讶问:“屈尊?”
秋戏愁便道:“皇叔,这便是我不得不来求您的缘故之一了。容侄告禀,小侄那位心上人,是一名男人。小侄曾听说,您行事开明,旧日为梨园一对同性伶人作过主,下旨祝福,免了他们受天下四方攻歼。何况小侄知道,父皇很听您的,请您帮帮我们吧!”
秋旷醒哑然道:“你是说,太子正妃之位,你想交给一名男人?”
秋戏愁不服气道:“您不见那千年以前,前前朝有位陈武帝,做太子的最后一年就遇上了一生爱郎,拒不婚娶。他独缺一位温柔皇叔作主,又身处飘摇乱世,才没有心力明媒正娶。但太子爱男人,此事已有先例,您明鉴。”
这一段前朝的前朝的往事,其实秋旷醒确也听说过,只是不知为何,眼下这样听见还是感到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