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揭谛 阿兆 3013 字 2024-10-10

宋安漫无目的地一边想着一边溜着弯,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脚步声少了一个人。除他自己之外,仿佛只有一个人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身后。

哒、哒、哒。

他停下脚步,往后看去。一个女人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穿着过时的布衣,披散着头发,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居然真的有不明显的缝合的痕迹。她站在雨水里,一动不动。

宋安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垂下眼笑了一下。他平时不说话的时候有些生人勿近,这一笑之下居然是有些顽劣的,凭空多了些少年气。

“那故事居然不是瞎掰的。”他感叹了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扇子。那扇子初看大多会以为是红木的,细看却能发现是某种金属,只是附了一层血似的朱砂,散发出有些沉的红光。

宋安“刷”地抖开那把扇子,扇面发出粼粼的白光,不像是纸,似乎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皮。扇面正中题了四个行草大字,是下山前师父的亲笔。

“如我亲临。”

这把扇子原来只是把利器,可以当剑使,因为扇骨里加了朱砂和檀灰,有些聊胜于无的驱邪功效,之后借师父的光添了四个字,可以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法器。在开扇的一瞬间,女人就仿佛融化在雨水中一般,路灯下空空如也,只有不断下坠的雨线。

“承让,承让。”宋安收起扇子,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他慢慢向前踱着步,王沛桓和委托人还是没有出现。深秋的冷风从袖中过,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哒、哒、哒。

脚步声又响起来了,宋安有些疑惑地向身后看去,那里空无一人。

哒、哒、哒。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几乎是带有恶意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一开始夹杂在雨声里仿佛间奏或者韵脚,后来仿佛狂轰乱炸的鼓点,歇斯底里的尖笑。

突然,就在一瞬间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宋安缩回自己摸向扇子的手,看向前方。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披散着头发,穿着黑色职业装和高跟鞋。

那是委托人。

她的头被扭了一百八十度,血从眼下和紧咬着的齿间流出,那似笑非笑的、惨白的、破碎的脸庞出现在反方向的背脊上方,出现在宋安伞下的视野里。

宋安愣了很久,骂了一句脏话。

第3章 第一卷 第二章

怎么破鬼打墙,几乎是新手入门第一课。宋安刚十几岁的时候被师父扔进鬼打墙转了整整一晚上,哭得都几乎脱水,从此才认识到,这狗日的山门人丁不兴旺有可能使都被这惨无人道的内部训练方法霍霍没了。

宋安的扇子隔空在四个方位虚虚一点,咬破中指,把血滴含在舌下。雨伞早就被扔到一边不管了,他感觉有水隔着他眼皮流过,明早大概不用洗脸了。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他默念道,四围的景物像煮沸一样微微颤动起来。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来,宋安睁开眼睛。王沛桓就站在不远处,离他只有几十米,拿着从山上带下来的一盏青铜灯,表情惊疑不定地四处寻找着什么。

宋安和他十几岁就一起搭档,嘴一张就知道这厮要打什么嗝,当下就觉得事情不对,赶紧扯着嗓子叫他:“阿桓,别€€€€”

话说到一半,王沛桓呼一口气吹向青铜灯的灯芯,青色的火龙咆哮着从灯中呼啸而来,那一瞬间连雨水都快沸腾了,升起好大一阵白雾。

“你要疯啊你!”宋安喊,蹦起来用扇子去敲他脑壳,王沛桓这才看清这是自己师哥,面色稍缓,但还是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