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父看了两眼,摇摇头,“你穿合适,那就小了。”他把毛衣拿回来,一针一针地退回去,“要做大一点,要做大一点。”
粗粗的毛衣针穿梭来回,把一件好好的衣服拆了,又重新补起来。
阿莱席德亚回去的那晚上,砸了自己的枕头,红着眼睛跑去训练馆里打了一宿的拳。
他发现雄父频繁把目光落在更优秀、更有天赋的自己身上。
“阿莱,过来,今天我给你做了你喜欢的曲奇。这是雌父最喜欢的口味。”
“阿莱,你应该更努力一点。雌父上学的时候,每天都会自己加练一小时。”
“阿莱,你怎么可以只考这点分数呢?雌父念书时都是满分。”雄父不满地看着阿莱席德亚的成绩单,哪怕上面的数字已经接近满分,但他还是会嘀咕,“你应该更努力一点,对不对。”
阿莱席德亚看着雄父,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在雄父眼中看到了自己。
“阿莱,你是雌父最优秀的孩子对不对?”
他开始吃自己不喜欢的曲奇。
他开始每天加练一小时、两小时甚至更多。
他开始苛求自己满分,苛求自己遵守礼节,苛求变成和雌父一样优秀的人。
“阿莱,你爱我对不对?”
他答应过雌父,要努力照顾好雄父的。
“阿莱……”
“阿莱……”
“阿莱……”
爱,是成为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替代也好,挣扎也好,不管怎么样也好。
本能促使孩子去讨好他的父母。
直到爱意消耗殆尽。
直到阿莱席德亚的雌父去世了。
那个高大的雌虫住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盖上了军(旗),家族的人为他送上白色的鲜花。雄虫穿着一身黑衣,安静地像个木偶,带着两兄弟送走了所有的客人。
“阿莱席德亚,你的雌父是个英雄。”无数人对他们一家表示敬意。
他们说,“节哀。”
军部的人说,“虎父无犬子,你雌父的遗愿我们会尽力完成的。”
最后是家族长。
“阿莱席德亚,因为你雌父的功绩。你可以不用负担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族的使命——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外界,做一个堂堂正正的英雄。”
而不是和你的雌父一样,至死都没有姓名。
对于当时的阿莱席德亚来说,这是殊荣,也是最后的毒药。
葬礼结束的次日清晨,雄父便把阿莱席德亚叫到楼顶的玻璃花房。他依旧在织毛衣,每一件都是雌父最喜欢的靛蓝色。
“阿莱……阿莱席德亚。”雄父呼唤道:“过来,试试看。”
阿莱席德亚看着他,脱掉自己的黑色外衣,套上了这件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