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拍手声伴着笑声从床榻方向传来,是那老者发出来的。
“你醒了。”天冬开口温温柔柔,像是担心惊吓到什么一般。
星临望过去,只见那红衣人还处在迷蒙状态,一副将醒未醒的模样。
星临奇道:“这么快?”
要知道云灼在杏雨村点了他眉心一下,可是让他直接死机了大半天,怎么临到别人身上,才不过半夜的功夫就能转醒?他盯着云灼思来想去,最后只能归咎于云灼对他格外优待。
云灼对上星临的目光,对他突如其来的怨念不明所以,索性直接无视他的视线,转回头看向床榻,却又对上另外一道敌意视线。
这回流萤确确实实是醒了个彻底。
“流萤姑娘!”天冬见状不妙,立刻用自己的脸截断两人的视线对接,“唐府那边现在还没有发现唐元白出事,云公子和这位小兄弟也不是来捉你的,只是为了查明事情原委,对你并无恶意。”
流萤一手覆上婆婆的手安抚着她,看着天冬的神色里几分警惕,“你现在是日沉阁的人?”
天冬道:“我也无处可去。”
“无处可去却呆在日沉阁……”流萤想到什么似的,“你后来也患了烈虹?”
“是,”天冬笑着看她,“很高兴你也还好好地活着。”
流萤笑笑,没有回话,将婆婆的手抓得紧了些。
星临看着那老人玩着流萤裙上的流苏,那鲜红的珠穗在皱皱巴巴的指尖皮肤滑过,不声不响,面上的夸张情绪尽数褪去,呆在清醒的流萤身边时,这老婆婆平静得像是个正常的慈祥长辈。
流萤缓缓道:“我本没想杀他的。”
星临在天冬身后搭腔,“没关系,姑娘承认就行。昨晚我去唐府讨账来着,”他歪头示意他桌子另一侧的云灼,“他们以为人是我杀的。现在洗脱了嫌疑对我来说就足够——”
“你听几句也无妨。”云灼出声打断他。
“说得好,”星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让我猜猜,你胳膊上的伤,是和他争执时造成的?”
绷带在流萤袖口处露了一段白,她将宽大袖口向下拉了拉,“今夜唐老板说话实在是不中听,既然夜半三更地来找我,送他登极乐,是我分内事。”
星临道:“不中听?他威胁你了?说是要一把火烧死这位老婆婆吗?”
流萤面色一寒。
星临举起双手,“对不住。”
云灼将话头接过,“流萤姑娘回到寻沧旧都不久,短短几日名扬都城,听闻唐老板近日频繁出入忘尘楼,是倾慕姑娘吗?”
流萤道:“云阁主的消息灵通,也是名扬都城,又何必明知故问。”
云灼道:“那便直说,他为何威胁你?你何时杀死他的?有人目击吗?”
云灼问得平静,但问题紧锣密鼓,流萤方才面对天冬时的平心静气又被渐渐消退,错以为他敌意甚重。
天冬感到心累,在救命之恩和归属之地来回转圜,她小声道:“也不必问得这般详细吧……”
云灼道:“不问清楚,怎么包庇。”
“什么?”星临疑问出声。
云灼的一句话说得理所当然,泼了星临一头雾水。
流萤面上也有一闪而过的疑惑,她的目光转到天冬面上,想寻求解答,只见天冬一阵猛点头。
流萤一愣,沉默许久,终是轻叹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