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易?”谢无尘问。
白知秋探手入袖, €€€€€€€€摸了好一会,将一堆不知装着何物的瓶瓶罐罐放到了小几上:“我来。不过提前说好,仙道院的易容术我用得不如千象院的法子好,易丑了不怪我。”
谢无尘没动,看白知秋直起身, 侧身摆弄瓷瓶:“不怪你, 怪我?”
白知秋侧眸,眨了下眼,唇畔微微勾起。
这人眼睛太漂亮了, 平日里冷冷淡淡, 偏又藏得住千言万语。谢无尘觑着那点心思, 喉结一滚, 自己把后面的话吃下去,板板正正坐好了。
偏生白知秋没有半点自觉:“你会么?”
谢无尘:“……”
这个问题很致命。
虽然易容术在仙道院的确常用,但白知秋显然不是不满意自己面相的那种,谢无尘也不是。故而在一件相对而言很简单的事情上,反而要花更多功夫了。
白知秋用手指蘸上瓷罐中的粉末, 俯下身, 食指在谢无尘额心、眉骨、鼻梁、下巴上分别抹过去。
“我丹青还可以,你的骨相也不差,不会丑到哪。”白知秋垂眸, 手指顺着一个方向将粉末涂抹开。
但是丹青和易容并不能相提并论。谢无尘默默想道。
他盯着白知秋的动作, 开口道:“你若是将我画丑了, 自己不亏吗?”
白知秋手指一停。
然后是瓷器相碰时“当叮”一声响,白知秋换了另一只瓷罐,拇指抵着让他抬起下巴,语气淡淡的:“试一下?”
谢无尘眼角让白知秋手指一碰,不由自主眯起来:“小师兄,你为难我。”
“嗯。”白知秋应声,手指继续往下描摹。他涂得认真,广袖因为动作滑下一小段,露出骨线流畅的手腕。微凉的指尖在皮肤上划过,带起一阵颤栗。修仙之人五感敏锐,此刻尽数集中到面部,扰得谢无尘颇为心不在焉。
他颇为不自在,又说不出原因,正想睁眼,眼尾又被点了点:“闭眼。”
“……”
行吧。
车厢里起符放阵的,暖和得很。谢无尘倾耳听着白知秋动作间带起的声响,过了一会,觉得车厢内太燥热了。
于是白知秋手指落下来时,衣袖带起的一点风便极为明显。
谢无尘又不甘寂寞地开了口:“白师兄,你不易容吗?”
“为何要易容?”白知秋问,最后抬指贴着谢无尘唇瓣描画一周,退开,“好了。”
谢无尘掀起眼皮,见白知秋倚靠在车壁旁捻着指腹,捻得指尖绯红。可能是见他半天无动无衷,不耐地“啧”了声:“你何时将我的帕子还我?”
谢无尘目光追着他的指尖,满脸狐疑,手却伸向胸口:“你涂了什么?”
“胭脂。”
他递帕子的手僵在半空,唇瓣一抿,尝到了些微的甜味。
“……”
“你为什么,会带胭脂……”谢无尘缓过一口气,狐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不解。
“秦师姐做的,挺漂亮。”罪魁祸首满是问心无愧,甚至目不斜视地端详着他,目光盈盈,边擦手指边道:“带镜子了么?你先看看?”
谢无尘狠狠叹口气,忽而一手扣住白知秋手腕,一手撑住车壁,俯身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