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认路这方面,谢无尘记性不比白知秋差。他多少不想把人松开,但也不好添乱,只好以拇指在白知秋手侧摩挲了下,放开了。
后院,运送药材的车架整齐排开。孟贤搓着手,来来回回地转圈,一脸焦灼:“去顺安的那批人还是没消息?”
“是。”他跟前的男人打了个揖,“自打进了顺安,便没再给过属下传过信。”
后院安静,搬弄药材的人都是一声不吭。谢无尘见孟贤面前汇报的人缚着手臂,身形也像练家子,心里便一清二楚。
孟贤没让手底下管事的去,而是派了一波江湖人。从苍郡到浮州需得半月,浮州到顺安,再慢也就一旬。即便算上带了药材走得慢,这么来往一趟,不说万无一失,但理当不会出现一整月没消息的情况。
谢无尘转头看向白知秋,见他微敛眸色,转瞬恢复如常。
孟贤一眼看见他们二人,挥手将人屏退。他收敛起面上的焦虑,扯出个不算轻松的笑:“白师兄来了,你们要的东西已经备好,在下派人……”
“辛苦,不必了。”白知秋淡笑颔首,“我们自己动手便是。”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他把人撤了。孟贤心如明镜,猜到他们有其他手段,提前将药材放去了隔壁院子。等他一个时辰后再去看,药材和人都不见了,只有门上挂着一只锦囊。他打开锦囊,发现里面是一张朱砂画的护身符。
孟贤啧啧作奇,将锦囊收好,吩咐人按照原先的安排将药材派出去。
***
他们出发的那日是腊月初八,虽然走得早,临出城门还是临街喝了一碗粥。白知秋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把红豆,点着灯给谢无尘摆大吉大利的卦象。
苍郡到浮州还是远,哪怕是他们,走到浮州外的关卡时,都到了十日之后。
这一路走来,入眼尽是一番萧瑟的景象,连天穹都是死气沉沉的灰。白知秋搭着手臂,从车帘缝隙里向外看去,看了一小会,又垂下眸子,专心去绕手里的绳结了。
谢无尘走完一圈周天,睁开眼。
他不太高兴,谢无尘想。白知秋的心绪素来内敛,情绪来得浅而淡,但还是会表现出来的。这会的白知秋,显得有些沉郁。
“你在看什么?”谢无尘坐到白知秋身边,问道。
“我听说,浮州以西,有一棵枯死的连理木,是大周初建时所生。”白知秋道,“没见过,想见一见。”
“望乡木?”谢无尘却说了另一个名字。
白知秋点了下头。
“它不在浮州以西。”谢无尘捞住他的手,一寸一寸捏着指节,道,“早多少年前,浮关阙已经划入浮州地界。望乡木离浮关阙近,我小时候去看过一遭。不过那棵树大抵还没死透,我去的时候,正好是初夏,树根旁生了不少小枝小芽,高些的枝条上也有芽。从远处瞧,反而葱葱郁郁。”
白知秋恍然点头:“这样。”
传说中,大周初立,诸州荒凉,无数百姓远赴他乡。一对新婚眷侣不忍分别,泪落浮关阙。上天动容,那处便生出了一株连理木。而五国并立后,大周起北函关,北越彻底与内地隔绝。北地苦寒,守关将士轻易不得归,边州敦州与诸州联系亦不及当年便捷。次年夏夜,一道炸雷当空劈下,从此改作了望乡木。
“你若是想,”谢无尘垂眸,轻声道,“我们可以再下一次学宫,一道去看。”
白知秋回过头,忽而笑了:“学宫对于弟子下学宫,规矩严格。”他点了点小几上尚未收起的典籍,“尤其是仙道院弟子。”
“可你想来。”谢无尘道。
白知秋摇头,往后倾身,靠在谢无尘怀里:“再说。还有,我们进浮州,你需不需要易容?”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感谢观阅。
第79章 师传
谢无尘稍稍想了下, 反应过来。
他离开顺安时顶的是夕误的名号,此后,谢府和夕误的消息都断了。他们而今对许多事情不知不晓, 多少要留两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