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重复道,像保证似的:“会消,很快。”
谢无尘转身的同时,碰到了白知秋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极细微地瑟缩了一下,不着声色地收了回去。
不知为何,谢无尘什么都不想问了,只想安静地,将他往掌心里护一护。
小师兄是仙人护在掌心里的月亮。
这轮月却落在了水中。
世间虚妄,不过镜中月,水中花。
最终,他抬起了手,却只是碰了碰白知秋的侧颊。
长发方才在这里拂过,湿凉一片。
“我们只是担心你。”
白知秋凝视着他。最终,他眨了下眼,别过头很轻地笑了,带着嗤意:“你知道我大你多少么?”
他坐在床边,谢无尘笔直地站在面前。这是一个很容易让人落入下风的姿态,在这句话出口之前,白知秋仰头,丝毫显不出是被压制的。
直到这声笑出现,持平的天平一下倾斜。
谢无尘不动:“不知道。”
白知秋没有要将天平拨回去的意思,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目光漠然地在谢无尘身上扫过一周。
夕误怎么养出来这么一个爱较真的棒槌徒弟。
白知秋一直都觉得自己够凉薄了,活了太久,连应付人的心思都懒得动。夕误比他更甚,从上碧云天开始,便与众人凑不到一起。十数年间,他曾也以为过,夕误与自己师门一脉相承,都是无心无情的人,走的又孤又独。
他们身边留不住人,也倦于留人。所见太多,珍视太过,不免要更难受些。
白知秋终于忍不住似的叹口气:“真论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师祖。”
后背衣裳是湿的,发丝也是湿的,让人不舒服。白知秋随便拨了下:“算了,我说与你听。学宫三座大阵,你知晓么?”
“知晓。”谢无尘回答。
藏书阁录名阵,万象天传送阵,映花潭五行造化阵。
入学宫当天,李墨便同他讲过,学宫三座大阵,皆由白知秋负责。
“不对,你不知晓第三座。”白知秋反驳,“藏书阁录名阵是谬传。”
谢无尘悚然一惊。
是了,万象天出事,说的是“阵局崩毁”。若录名阵是谬传,出事的又不可能是传送阵,那么第三座阵,到底是为何而设?
因陆积玉身陨而涌现的威压深重的黑气,是被什么镇着?
秦问声为何要问他“可愿为了什么舍命”?
白知秋又是因为什么不复当年?
何种阵局需要取血,甚至以命来镇?!
种种异象,此刻在谢无尘脑中飞快地连接起来,拼凑成一个可怕的真相。
“是……封印阵吗?”
如果是封印大阵,如果阵下镇着的是诸人都难以对付的妖邪怨煞,这一切就能说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