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中透过来,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有什么随着这道风扬起又散去,白知秋再开口,声音已如平日一般:“不是。”
不是。
他得到的只有这两个字,似是而非。
谢无尘完全看不清白知秋,但他知道,那汪湖上的涟漪已经被完全抹平。
“医阁的籍册尚未核对,明日事务依旧繁杂。你再不睡,天便亮了。”白知秋温声道。
“医阁的籍册。”谢无尘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白知秋听见谢无尘因整日忙碌显得有些疲惫的嗓音:“安排我去医阁?那你去哪?”
“当下是旬底,姜师兄负责驿站,那边有凡人,你要去帮姜师兄吗?”
白知秋没接口。
“然后,在我并不知晓的时候,你下学宫去寻陆师兄,去查中苍沙洲的疫病。反正没人管得到你,是么?”
离得太近,话音就太过清晰。白知秋躲了躲,拨开他,又收回了自己另一只手,向前一步,转身倚靠着窗棂,凝视着谢无尘。
沉默许久,白知秋叹了口气:“我几时说了?”
“你向来不说。”谢无尘逼近一步,“你甚至不曾说过假话。”
可你心里,难道不是这般打算的么?
你从来不肯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他人。
拉进的距离里,心跳声清晰入耳。
“在你这里,没有一件事是完完整整的。”谢无尘沉声道,“你顺理成章地蒙蔽我,蒙蔽他人,可是……”
“你不难受么?”
缠着绷带的手疼得厉害,白知秋把它往身后藏了藏,那个瞬间,谢无尘几乎就要以为,白知秋能够褪下他身上那层万事无所谓的云淡风轻,将所有的真相和盘托出。
可是这种错觉一闪而过,那层由脆弱凝成的薄冰已经融化,再次融入厚不见底的冰层中。
白知秋低笑了一声:“你在逼问我吗?”
“……”
谢无尘沉沉地注视着他,不言不语,再次将白知秋拉离窗口,关上了窗。
好久,他的声音才温温沉沉响起来:“没有想逼你。”
白知秋觉得太冷了,朔朔寒风关上窗也拦不住。
他知道谢无尘想问什么。
谢无尘想问那些黑雾从何而来,想知道辰陵作为天赐的洞天福地,为何会出现这般邪气的东西。
自己该怎么告诉他?
白知秋站在那里,说不出话,也看不清东西,甚至难有动作。
他任由谢无尘将他向屋里拉去,在这短短几步里,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暖意总是转瞬即逝。
手指重新陷入麻木,痛感便也渐渐消了。
“你想问的,都不重要。”白知秋道,声音轻的像是鸿羽,带着一种捧不住的易碎感。
他说:“会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