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毕竟他入仙道不过三年,卜术亦未及炉火纯青的地步,错一次没什么丢人的。

何况他去扶白知秋之时,特意借着碰手腕那一瞬感知了白知秋的生气。

只是较常人弱些,并无不妥。若当真受了伤,更不让人意外。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

第38章 寒意【二更】

山上秋天短, 没来得及转眼,冬天就把秋天撵走了。

枫叶尚未落尽,白霜初见, 纷扬的雪就昭彰地显示了自己的存在。

白知秋初回来的日子, 身子弱的要命。他无时无刻不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多说几句话就要咳嗽。吓得余寅生怕一个不小心,学宫的辈分就不乱了。

那年冬天比起经年亦冷得怕人,连从不凝冰的映花潭都冻了。悬星瀑飞流而下,在瀑边层岩上凝出排排清凌凌的冰锥。

他们几个轮流守着他。

碧云天上没人修习医术, 白知秋也不要药阁的长老弟子来看。他的状态明明那么差, 可咳嗽时候还能笑着安慰人,说不过是一场风寒。

他们拗不过他,偶尔明信会过来。明信一来, 屋子里连人都不要。

余寅不知道明信过来是要和白知秋说什么。明明二人都不是那种容易在面上露出心绪的人, 但明信每次离开, 面色都沉地能落墨。

有次明信余寅撞得巧, 明信在屋门口跟他打了个照面,语气如常,脸色上郁色却怎么都拂不掉。

他没多问,行了个礼,进屋去了。

屋中烧着地龙, 窗户门口皆挂着厚重的帘子, 捂得哪哪都是暖烘烘的。白知秋裹着雪白的斗篷,伏在桌案边抄书。

书抄不了几页,手指就僵硬地弯曲不了了。余寅坐在白知秋身边, 给他按手上的穴位经脉。

斗篷太厚, 衬得人更瘦, 脸色更白。

余寅小心地托着白知秋的手,冷意丝丝往自己掌心传,冰得他都难受。

秦问声告诉他,白知秋修了条尽是凉薄的路子,心不静,坏了道行。

道行坏了,修为没了大半,经脉伤了,拖得身子也不好。

不露面的这几年,就是因为这个去调养了。

很明显,调养结果并不尽人意。

只是有前面百年修为在先,白知秋的理论在整个学宫首屈一指。余寅无事可做时就在旁边摆卦,偶尔能勾得白知秋低头指点一二。

余寅试探过,问白知秋要不要收个徒弟。他转过头,咳够了,再转回来,眉眼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声音同样是略微带笑的:“你是嫌我病的不够厉害么?”

“你满腹学问给带进黄土了多可惜?”

余寅在他身边陪久了,差不多明白了白知秋性子。白知秋好处,并不在意别人以下犯上跟他开玩笑,谁来都能说上几句,但也仅止于此。这人性子比他的手更冷,许多东西尽数是面子功夫。

劝这人更难,话不能说轻,不能说重。说轻了,他不当回事,自己生气;说重了……他更加四两拨千斤。

明明谁都能看出来,他现在是一木支危楼。

余寅那时候觉得,这人是连自己的生死都不上心的。

他都清楚,就是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