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兄的符,越来越厉害了。”白知秋应声,抬头,伸手拨开眼边碎发。他转向余寅,目光从长睫后落下,问道:“这是师父新收的小弟子?”
“昂……”秦问声止步,不知他何意。
白知秋冲余寅笑了下。
跟他的目光挺符合的,很淡,很温和。
但余寅感觉自己和这秋后的天气一样,落场雨,就凉了。
“都入了仙道院了,怎么胆子还能这么小。”白知秋慢慢悠悠地,在余寅开口拜见师兄前又道:“别喊,知道你见鬼了。”
余寅:“……”
他不理解怎么还能有吓人的这么理直气壮的呢?
“也没见哪个学了仙术的由着自己让雨淋。”余寅嘀嘀咕咕,没说完就被秦问声捅了一肘子。尾音在嗓子里囫囵转了个圈,呛进去,咳得惊天动地。
“叫人。”秦问声道,声音里莫名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余寅真真的是牙疼头疼哪哪都疼,平日听多了秦问声等人喊“小师兄”,从未觉得这三个字拗口。孰料到了自己身上,一时手快嘴快,竟是闹得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是怎么欢迎人家的?一道雷符招呼上去的。
人家逗他他怎么回的,直接呛的。
白知秋虽然未曾拜掌门明信为师,但谁都知道,老祖宗是把他当做掌上明珠疼的。
就算之后让他负荆请罪,余寅也没什么意外了。
他硬着头皮,长揖一揖到底,破罐破摔认命:“小师兄。”
“嗯。”白知秋笑着应了,“余师弟。”
“……”
师弟就师弟吧。余寅自暴自弃地想。自己作的孽,自己得认。
话音没落,白知秋就用手抵住鼻尖,低低咳起来。
他身上尽是涉雨而来的寒气,红衣更衬得人身形瘦削单薄。许是难受的厉害,眉头深深蹙起。余寅一下没了话,忙要去扶他。
他只觉寒意扑面,在碰到白知秋手腕之时被冻得一颤。
哪怕涉雨回山,也不该凉得这般惊心,好似从哪处苦寒之地出来似的。
白知秋不着声色收回手,没要两个人任何一个扶。片刻,他缓过来,眼角一点温和笑意又回来了,道:“离开许久,我来看看掌门。”
“师父这会不在枫院,得等晚上。”秦问声担忧道,“先去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等到白知秋走进院子里了,余寅才敢扯秦问声的袖子,小声道:“大师姐,我为什么觉得他身上真的有血腥气?”
“我怎么没感觉出来?”秦问声眼看就要撸起袖子揍人。
“哎,我胡说的,别打别打。”余寅一边求饶,一边不轻不重挡住,压低声认真解释,“第一眼真的不大舒服,觉得有股子血气,我干嘛拿这个唬你?”
其实第一眼的不舒服不只是血气,白知秋身上的生气微薄到他感知不到,才会直接动手。
修仙道的,总是比常人更敏锐些。在仙道之中,修卜术的,更胜一筹。
秦问声陷入沉默,半晌,慢腾腾问道,像是在征求余寅意思:“别是小师兄受伤了吧?”
余寅被这一句噎住,彻底给跪了。
他摸了摸鼻子,开始思考自己感觉错了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