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莱斯和路易斯面面相觑。
莫妮卡大概是来自桑栖崖领地的女孩,二人一同猜测。
总归是知道了其他获取药草的途径,若有机会,再当面道谢吧。
第86章 遇袭
盛夏的暑气,被昼盲森林这条茂密的绿色厚毯子隔开。士兵躲在毯子底下,嘴唇不停蠕动,比四周吵个没完的虫鸣还要喧噪。
他将随便削下来的一根树枝当做手杖,棍子钉入地里,带着他向上爬坡。
若说春季的昼盲森林是吸饱了水的薄被,那么一到夏天,或许由于太阳烘烤的缘故,水蒸没了太多,士兵能够明显觉察出山里的干燥。
这也是金沉堡加派护林员的缘故,他们都不准在山里使用明火,带的尽是干粮。
状似是件好差事——山里比营地凉快不知多少。
可这山的一些地方道路崎岖,马走不成,必须靠人的两条腿一步步走过来,这是人能干的差事?
士兵鞋底脚底作痛,他很熟悉那种感觉,不知道又长出多少颗水泡。妈的,他咬牙切齿地想,原本已经成为护林员一支小分队的队长了,几个月没下过马背。
现在倒好,就因为摸了把女人的屁股,不仅被打得半个月下不成病榻——如今恢复得差不多,但那种半死不活的感受已经成为阴影,一直在他心头徘徊。
而且被林务官降职,贬回林务员,做这种畜生才跑得动的苦差事。
士兵埋怨不休,沉浸在如何用言语把嘲笑他的人千刀万剐里,盼着下午赶快到来,估摸着现在才正午。
远方灌丛簌簌作响,他没分多少精力过去,视线只停留两秒,便又收回到脚底的路。
“嘶——操!”他连忙抬起膝盖,把手杖甩一边,扶着一颗粗木直抽冷气。
钻心蚀骨的疼痛从足底传来,鞋底本身就薄,走那么多路,恐怕离磨穿已经不远了。
但凡地面稍微粗糙一点,都能被士兵敏锐感觉到。他抓出黏在脚下的一颗小石子,愤恨地扔远,觉得满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然而再次捡起手杖时,他心觉有点不对劲。
指缝里怎么会有沙子……士兵心头一跳。
没走过河畔,溪流旁边的沙砾也不会像手心里的那么细。
难道……
狂沙不是前不久才打退的吗?山上又是怎么出现的?一旦要跨河,除非绕西侧远路,不然肯定会被巡查兵们发现。
西侧。
士兵冷汗涔涔,喉结艰难地滚动。连后撤的步子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动什么大型野兽。
必须赶紧回营汇报……他倒退几步,环视周围似乎毫无异常的环境,接着开始狂奔。
尽管每跑一步,脚下都会传来锐痛,大概水泡已经被磨破,哪里不知道又刮出其他伤口,但他始终不敢停歇。
稀薄的光线浑如一张血盆大口,把四周吞得只剩声音。
身后传出动静,窸窸窣窣的,好像真有什么东西踩着腐叶和烂泥,向他一刻不停地追逐。
“唰——唰——”
原以为只是自己吓唬自己,但当他越快,后方那动静便也追得越紧,拨开草丛和灌木的动作粗暴而快速。
士兵的心脏已经挤到嗓子眼,脑袋一片空白。性命攸关,只顾得了拼命地跑;也忘记如果此时撩一嗓子,说不定附近可能有人,能听到他的呼救,以及狂沙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