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女士简直对他折服了,她冷笑道:“你的脑内世界真是一个让人佩服的世界奇观,别说你还不够格,就算我真的恨毒了你,也不会拿我的婚姻和孩子去做赌注,我对待每一次婚姻,用的都最真诚的态度,这就是我跟你最大的不同。
至于你说南南对你下手,更是无稽之谈,你别忘了,秦南在医院工作的好好儿的,是你巴巴儿的跑去找他,碰了钉子之后,又无耻的向院方施压,让他们开除南南,在你心里,南南算是什么?以你的品性,我也没指望你能把他当成儿子,可毕竟有那一层血缘关系在,你的嘴脸,实在让人齿冷,现在你的公司遭到了攻击,却反咬一口,说是南南向你下手,秦洪远,你能要点儿脸吗?”
秦洪远低垂着眼睛,用手指轻轻转了转杯沿,轻声道:“说到底,苏彤,你是在怪我当初那样对待你,我不否认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扪心自问,我们走到那一步,你和苏家,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当初我是真的爱过你,为了得到你的心,我付出了多少你也看在眼里,在当时,我根本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只是单纯的喜欢上了一个人,想要跟她在一起而已。
可是后来,你告诉我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你的背后,有着苏家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你是苏老的独生女,是豪门千金,而我只是一个在夏城连一个厕所都买不起的穷小子,我们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开了,那可真是从天上到地下的距离啊,可是我想要守住我人生的第一次心动,我顶着周围异样的目光,入赘苏家,当了你家的上门女婿,从此我成了个人人不齿的凤凰男,我本身的一切才华和努力,再也没人能够看见,所有人,包括你,看见的都是我娶了你,从此一步登天。
可是生活是自己过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在你的家里,毫无地位,你们苏家,包括你在内,有哪怕一个人瞧得起我吗?苏老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感激他,可他每每看着我的目光,都是带着审视,就算是家里的一个下人,都敢给我白眼角。
曾经的我,也曾是同龄人中的骄子,我从小到大的努力,就是想要有一天可以出人头地,这样的感觉,像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是理解不了的!可我放弃自己的骄傲换来的,却只有不屑和白眼,我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不是一个出卖皮相的草包!
我知道我的方式过于偏激,我迁怒了你,对不起你,可是苏彤,我是真的爱过你,对你,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心动,一辈子也无法忘怀。
你并没有错,你是该恨我,如果你想从我手中夺回属于你的东西,我也无话可说,秦南暗中学了一身本事,结交了那么多夏城顶尖的人物,的确是智勇双全,可是与虎谋皮,终非上策,你难道想最终得到的,是一个支离破碎的苏家吗?
任伟宸心机深沉,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让他出手,一定是要付出代价的,栾风楼更是有名的‘蓝狐狸’,人比鬼还精,秦南再聪明,却终究没在商场里打过滚儿,不懂得其中的险恶,跟这些老狐狸打交道,他真的有胜算吗?他想要通过他们来为你报仇,只怕最终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最终白白的给人家做了嫁衣裳。
秦南是我唯一的儿子,现在我所拥有的一切将来都是他的,不论是当年的苏氏,还是经过我的发展而形成和秦氏,最终都会回到你的手里,我去找秦南,也是想在我还没有老、还有精力的时候尽早的培养他,让他能早日接手我的位置,他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他?本来一切都很好,为什么一定要弄成今天这样你死我活的局面呢?”
秦南睫毛低垂,没有出声,他今天并不打算说话,他来这里,只是来当一个防备万一的保镖,毕竟他们对秦洪远的下限并不抱希望,上辈人的恩怨,还是让他们自己去理清的好,他只要保证苏女士的绝对安全就够了。
苏女士冷笑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淡声道:“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任由我们母子自生自灭,现在你老了,又没孩子,才跑来找他,你好躲在后面操控全盘,让他替你当牛作马、替你养老送终、替你养小老婆,他不愿意,你就使手段搅黄了他的工作、派人到我的店里来捣乱,还试图抓住我去威胁他,你觉得一切都很好?手段被你使尽了,好话坏话也都被你说光了,脸皮厚得让人发指,你是当我们母子都是傻瓜,看不清你的算盘吗?
至于我们之间,本没有必要扯当年情份,但既然你一再的说起旧事,那我就与你说说旧事,你说你在苏家没有地位,人人都看不起你,可是你却不想想,如果我爸爸他看不起你,会让你接触公司的机密事务吗?如果我看不起你,会跟你结婚,与你生儿育女吗?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没有地位,你又怎么可能成功的偷天换日,把苏家的一切变成了你自己的!
你有才华,这我承认,可是你回头去看看,多少比你更有才华的人连一个浪花都没有打起来就已经沉寂了下去,你能确定你如果自己打拼,结局会更好吗?你借了苏家的势,站在一个极高的起点上,却又不愿意承认,为了给你那可笑的自尊心找个理由,你把仇恨转嫁到了我们苏家,从此心安理得,利用我和爸爸对你的信任,侵占苏家的一切,通俗点说,就是做了婊子,还非要给自己立个牌坊,长这么大,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把诈骗抢劫犯说成了可怜兮兮的受害者,还真是开了眼了!
当初离婚撕破脸的时候,陶蕊说你像个下人一样被我呼来喝去,你是不是觉得她说的对极了?其实这一切都是你一个人的主观臆测,就好像我平时要你为我削水果,洗澡后让你帮我拿睡衣,在我看来,这是夫妻间最平常不过的亲密互动,可是在你的眼里,却成了折辱的呼喝!若非是全心的对你,全心的信任你,我怎么可能对公司的一切事务甚至来往账务都不过问?甚至于你拿着空白文件让我签,我都没有犹豫!
你说别人看不起你,其实整个苏家,唯一一个看不起你的,只有你自己!你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你的心底里看不起自己,你自己戴着有色眼镜,看谁都是白眼,才会觉得别人的眼光都是异样!
是我蠢,一朝真心错付,识人不清,引狼入室,得到个惨淡的结局我活该,可是南南呢?他做错了什么?!你明知道陶蕊是故意摔倒弄掉了孩子,却为了安抚那个女人,差点把他打死!我们离开苏宅的时候,他还不能下地,是我一步步把他背出去的,你有把他当成自己的亲骨肉吗?”
她指着秦南,冷声道:“你现在看着他,不觉得愧疚吗?!”
秦洪远怔怔的看着她,突然轻轻的笑了笑,温声道:“苏彤,你这样激动,还数次提到陶蕊,其实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是吗?现在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其实,在我心中的妻子一直都是你,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秦南,你说的对,或许并不是别人看不起我,而是我自己不够自信,苏家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我却放任了心中的魔鬼,恩将仇报,说实话,这些年来,午夜梦回,我也曾后悔,也曾无数次的想过,如果我当时没有那样偏激,现在一定还有让人羡慕的家庭。
苏彤,我想要弥补你,苏家的一切,本该是你的,应该还给你,你就当我白给苏家打了二十几年工,肉,终究还是要烂在锅里,一家人终究是一家人,我相信年轻时的错误可以改正,只要你点头,苏氏和我,都是你的。”
第126章 陶蕊的手段
苏女士闭了闭眼睛,放缓了呼吸,沉声道:“苏氏和你?呵,你现在跟我说这话,是把陶蕊放在了哪里?我知道,秦氏现在一定很不好,你是真的急了,居然连美男计都用上了,但是你不要忘了,我不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你也不是风华绝代的小鲜肉,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就像路边的垃圾,别说弯腰去捡,单纯放在眼前都只有碍眼的份儿。
我当初嫁给你,确实是发自真心,那时我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我以为我们一定可以相伴到老,可现实给了我狠狠的一巴掌,在背着南南走出苏宅大门的那一刻,我对你的心,就已经死透了。”
她扬了扬下巴,又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信,秦洪远,我不恨你,因为你在我的心里,已经什么都算不上,你过得好不好,是当皇帝还是当乞丐,都与我无关,现在我有夫有子,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只要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母子的面前,那就是再圆满也没有的了。
虽然看到你过的不好,我还是很高兴的,但你现在的情况,并非是我授意,南南也很忙,没空去夺你的公司,我今天来这里,不是跟你叙旧情的,我们之间也没有旧情可以叙,我只是想与你做个了断,希望从此以后,我们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你和你的秦氏会怎么样,不在我关心的范围之内,我也不会管,你与其坐在这里翻出这些陈年旧事来卖惨,不如早些回你的公司,努力工作的好,毕竟,你把它偷来也不容易,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站起身,轻声道:“不知道如果你落魄了,你的解语花小陶蕊能不能像她嘴里说的那样,肯跟你同甘共苦。”
她说着,直接转过身向门口走去,秦南也站起来跟在她的身后,在她要去开门的时候,秦洪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彤,你就真的这样狠心?”
苏女士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道:“说起狠心,我怎么比得上你?前不久,我还差一点遭到绑架,如果当时他们得手了,你现在对我,想必就不是这种态度了吧?”
她没有再停留,直接开门走了出去,包间的门开了又关上,秦洪远微微低垂着头坐着,就像一尊雕像,良久,他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拿起对面那杯没有动过的冷茶,缓缓的,喝了下去,又过了许久,他轻轻的喃喃道:“我嘱咐过,让他们不能伤到你的……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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